第二五三章 一波又起
三人齊步走到酒店門前,順著台階望下去,卻見圍攏的人群更加密集起來,眾人目光匯聚之處,一輛亮藍色跑車斜斜地停在台階下。思兔sto55.com因為之前張文遠和沈庚的搗亂,泊車員和行李員都逃之夭夭,加上酒店本就生意稀薄,那跑車就跋扈地停在了台階前。
圍觀的人群傳來一陣騷動,因為那連號的車牌彰顯著車主人的身份,有更加了解的人甚至直接就認出了來者。
「那不是余公子的車麼?他怎麼來這地方?」
「你不知道?這是風雲集團的酒店,砸場子來啦!」
「他不是什麼協會的副會長麼,跟風雲集團的酒店有什麼過節?這不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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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定戢會現在都已經是臨江集團的啦!」
議論紛紛中,男人的身影從跑車裡走了出來。頭戴鴨舌帽,壓著深灰色的蓬鬆燙染,高挑身姿,簡單的短袖和短褲,腳上是一雙價格不菲但款式低調的休閒鞋——這男人,有著與車子完全不一致的低調內斂。
伴隨男人下車,周圍的人群驟然失語,陷入到鴉雀無聲的狀態。年輕的男人將墨鏡摘下來,在跑車頂棚合攏之際隨手將墨鏡扔進車裡,隨後抬眼看了看站在酒店大門處的三人。他的目光沒有什麼惡意,頂多因為「居下臨高」的角度導致看上去有些凶。
李游書、文彬和董玲爾三個異鄉人,對眼前這男人完全陌生,不知來路。也只能默默站在那裡,看對方下一步的行動。
男人只是稍微地掃了三人一眼,隨後便邁步走到了尚未離去的沈庚、張文遠面前:「沈哥,張叔叔。」
兩人都沖男人欠身致意,隨後張文遠便率先開始了他的抱怨:「哎呀明然啊你可算是來了,你再晚到一會兒叔叔我都讓人給打死嘍——!」
年輕人見狀眉頭一蹙:「怎麼,有人打你了?」
「是的呀是的呀,打得可狠了,我半天都站不起來啊。」張文遠這也算是在陳述事實,只是那神色倒像是被萬箭穿心了似的。
「那沈哥……」
「打了,沒打過。」沈庚搖搖頭,面露愧色地說道,「明然,那年輕人是個高手,我打不過他。」
對於沈庚的敗北年輕人倒並沒有露出什麼吃驚的神色,只是淡然地仰了下腦袋又繼續問道:「是什麼流派,洪劉蔡李莫,詠春、白眉、五祖、八寶,還是說跟您一樣,是比較獨到的功夫?」
「都不是,」沈庚無奈地抿了抿嘴,「是個打雜家的,跟我過手的時候使的都是拳擊還有北方拳種——形意、八極、龍文齋。」
男人聞言一挑眉:「那挺厲害啊。」
「明然,怎麼只有你來了?」張文遠見年輕人只身前來,不解地開口問道,「沈庚不是撥了協會的電話麼?其他……其他理事跟……」
「張叔叔,今天是雙休啊。協會沒人,我爸在整理行李準備去鯉城,還多虧我在協會那邊找列印用的A4紙,不然也接不起那個電話來。」
張文遠聞言一驚:「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只有你一個人來?!」
「很重要麼?」男人不明所以地一笑,「不就是你被打了,所以得找個人來幫你打回來麼,不然還……」
年輕人話還沒有說完,便看見站在張文遠側後的沈庚以目示意,於是思索之間換了語調:「哦對,還得想辦法讓這個弦月酒店倒閉,對,我想起來了。」
雖然把張文遠在意的事情說了出來,但年輕人隨即便以無所謂的態度扭頭走向了台階:「沈哥,你叫個車,帶張叔叔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我來處理一下這邊的事情。」
張文遠剛想追上去多說幾句,忽然感覺到尾椎骨一陣刺痛,連忙哎喲著回身催促沈庚:「快一點啦,我感覺自己尾椎骨折啦!」
這頭,年輕人一步一步邁上台階,走到了李游書面前。
「是你打傷了張文遠和沈哥?」年輕人眯起眼睛盯著李游書開口問道。
李游書點點頭:「不錯。」
得到了對方的確認,年輕人回頭看了眼台階下越聚越多的人群,隨後低聲對李游書說道:「這裡人多,進去說可以麼?」
李游書非常痛快地點點頭,抬手向裡面讓著:「那就請吧。」
於是李游書與那年輕人在前,文彬與董玲爾在後,四人轉身走進了大廳。眾人雖然好奇,但終究是沒有膽量再往前湊,在酒店門口等了一會兒也就散了,只有些文娛工作人員還頗有興致地等在那裡。
進了大廳,李游書正好碰上端著果汁、牛排和一眾調味料的孫佳若走過來:「游書少爺,您這是又去……」
邊說著邊看向李游書身邊那年輕人,孫佳若的詢問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她難以置信的驚呼:「余、余公子?!」
李游書扭頭看了眼年輕人:「你在思明很出名麼?」
姓余的摘下帽子來為難地摸了摸腦袋:「這……嗯……算是吧。」
「孫姐,東西先放那邊,我跟這哥們兒談談。有事我會叫你的。」
將手裡差點跌落的托盤仔細抓緊了些,孫佳若憂心忡忡地盯著李游書等人往休息區去的背影,低聲嘟噥著便跑走了:「小少爺真是藝高人膽大,跟余公子都稱兄道弟的……」
休息區里,四人在一張圓桌上落了座,那姓余的公子便開門見山自報家門:「第一次見,自我介紹一下,」說著,他左手壓右手拱手沖李游書三人行禮,動作標準自然,一看也是練家子,「閩中省思明市,無定神通,餘明然。」
無定神通啊……
李游書心裡遲疑片刻,隨後也拱手回道:「東原省慶儀市,承……」話沒說完,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內景之中與歐陽知對話時的情形,自嘲地笑了一下,搖頭說道,「不,我不是那裡的人。我只是個過路人,無門無派,李游書。」
「江夏省謝羅山,真武道場,文彬。」
「原來是謝羅山的師父,幸會了。」餘明然聞言又拱手回敬。
令李游書沒想到的是,董玲爾雖然沒有拱手之禮,竟然也笑著開口了:「我是蠱仙門的,我叫董玲爾。」
話音一落,李游書與餘明然都是變顏變色,愣了半天方才點頭回應。只有文彬,不緊不慢地垂下眼看著桌面,無奈地嘆了一聲。
怪不得看這姑娘年紀小小不像好人,原來是蠱仙門的人,這下可就壞了菜了。李游書心裡暗暗叫苦,又懷疑文彬是不是被這姑娘下蠱威脅才一路帶著她,自己剛才握手是不是已經被這董玲爾給種了蠱。不過這些都先放一放,他面前還有個看起來很麻煩的事情。
「餘明然,好名字,」李游書盯著坐在對面的男人,笑眯眯開口繼續問道,「兄弟貴庚啊?」
「二十一。你呢?」
「十八。」
「咱倆差不多啊,李游書。」這時間,孫佳若端著四杯飲料走過來,一一放在各人面前,並用滿含擔憂的眼神瞅著李游書站到了旁邊。
碰上個有本事的就比自己歲數大,李游書已經是見怪不怪了:「那我斗膽叫你一聲余哥,你是定戢會的?」
「是,」餘明然直言不諱,「我父親是臨江集團旗下三言傳媒的老總,也是定戢會駐廈門分會的會長。我是副會長。」
李游書點了點頭:「以無定神通的名號,只是個分會長著實是可惜。」
「不錯了,不過是支沒落了的門派。現在的人都忙著掙錢,誰有閒心去練功夫呢,更不要說這種花百十年功夫去煉的本事。」自嘲著長吁一聲,餘明然從鴨舌帽檐下投去一絲晶晶的目光。
「要不,練練?」
聞言,李游書卻是一笑,點頭應承:「嗯,好啊,練練。」
話音剛落,咔嚓一聲脆響,桌子應聲斷作兩截,李游書、餘明然手裡拿著各自飲料,文彬與董玲爾也機警靈活地拿著飲料向後退去,文彬甚至尚有餘力將不知所謂的孫佳若也一併拉開。
在孫佳若的訝異聲中,李游書與餘明然兩人安坐椅上,皆是左手持飲料,右手對掌相持。卻見隱隱之間,餘明然的身體與右手都開始緩緩散發出波動,整個人的身影輪廓逐漸模糊與朦朧起來。
「文彬哥,無定神通是個什麼功夫啊,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在那陣朦朧的波動之中,董玲爾蹦蹦跳跳走到文斌身邊,喝著飲料問道。
文彬凝視良久之後才感慨地說道:「我也只是聽師父提過幾句。你身在西南,學的是下毒下蠱的功夫,沒聽說過太正常了。」
「胡說,我還會刀法!」
沒有理會董玲爾的反駁,文彬繼續回答著她的問題:「你知道穿牆術吧?」
「穿牆術?嶗山道士?」
「你竟然知道這個,那我收回剛才的話,」文彬看了董玲爾一眼,隨後繼續說道,「無定神通就是穿牆術的升級版——能夠穿過一切有形之物,能夠被一切有形之物穿透,達成一種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的虛無狀態,或者說是『絕對運動』狀態吧。並且根據自己的需要進行調整,甚至影響到對手。身無定,心無定,無定處即無禁忌,是謂『無定神通』。」
「啊?看得見摸不著,水中月鏡中花,這不是耍賴嘛!」
在文彬的解說和董玲爾的感嘆聲中,李游書與餘明然相視一笑,雖然此時事態劍拔弩張,可二人似乎都沒有與對方交惡的神色,反而更像是一種最為友好的切磋。只是這切磋產生的餘波實在太過強烈,不免讓人產生二人意欲以命搏命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