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〇章 險勝一籌
擂台之上,黃鶴峰和楊坎各自吃了對方一拳,踉蹌著向後退了出去。思兔閱讀520官網台上眾人見狀皆是偃旗息鼓、不再作聲,緊張地觀望著已經算是精疲力竭的兩人接下來會有何動作。
「靠靠靠,疼死我了,」伸手摸了下被打破的額角,黃鶴峰不拘小節地將鮮血抹到自己衣袖上,隨後看看被自己打得腫了眼眶的楊坎,忽然也有種小賺一筆的自豪感,「姓楊的,你厲害啊。」
楊坎的神色倒是很生氣的,此時好像已經分不清是比武還是搏殺,只是一味想要把這個傷害自己面容的黃鶴峰給打倒在地,以發泄自己的不滿:「你不是也打腫了我的眼睛,算你賺到了!」
「哈哈,這就算賺到了?」黃鶴峰半開玩笑沖楊坎扁了下嘴,「我可是來比武的,不把你放挺了,就不算賺。」
「就憑你?」楊坎說著擺開架勢,氣勢洶洶望著黃鶴峰低吼一聲,「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絕招沒使出來!」
「對極了,可不就他媽是絕招麼!」黃鶴峰說罷雙手往胸前一合,仿佛行禮一般的姿勢。然而他那雙目中眼神一變,擂台上頓時氣氛凝然肅殺起來。擂台之上的長輩見了都是一震,連蔣雨生都捋著鬍子開口了。
「小於,你對這個小黃徒弟這麼好,連夫子三拱手都教給他?」
哪成想,黃鶴峰這一個起勢,於和輝見了卻也是驚的:「蔣爺,我可沒教他這招,估計是這小子跟他師兄套來的,他整天沒事兒就喜歡瞎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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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瞎琢磨,起手式能做的這麼標準?你一準是讓你這小徒弟給忽悠了,呵呵,」蔣雨生說話間伸手拍拍於和輝的肩膀,「你這徒弟懂得藏鋒,恐怕真本事還沒亮出來呢。」
於和輝看著台上黃鶴峰那身板、那架勢、那步法——單單是那起手式的拱手動作,便是相當合乎規範、深沉內斂的,加上那身形、那臂肘、那腿彎,已然是有了三皇炮捶身背弓、手臂弓、腿膝弓「三弓合一」的進境。
「哼,這小子……」
擂台之上,見黃鶴峰已然起手,楊坎也是俯身蓄勢、拳路衝下,卻不知是打算從何種角度發動進攻,雙方一個蛟龍出海,一個猛虎下山,若是有第三人在擂台上,此時必然要受到二人內氣的餘波衝撞,摔下擂台來。
過道之中,感受著暴風雨前的最後一絲寧靜,魏家二少爺魏若鴻站在眾人身後低聲道:「來了。」
下一秒,台上二人驟然出手,卻見黃鶴峰弓步屈膝、勢發而動,炮彈一般向楊坎衝去。而楊坎矗立原地,緊緊盯住黃鶴峰騰挪間向自己攻來的身姿,他要以一擊決定勝負。
夫子三拱手,三皇炮捶門的絕招,攻守一體、勁力往復、出則難逃。這些楊坎在比武之前已經了解過了,也因此,他找到了對方的破綻。
便這一個念想的功夫,黃鶴峰已經衝到了楊坎面前。
「你給我躺下吧!」在黃鶴峰即將出招前的最後一個剎那,楊坎將自己的拳頭重重捶打在了地上。黃鶴峰見狀一愣,但他不會因為對手精神失常般的動作而放棄進攻,在楊坎拳頭觸地的同時,他拱在胸前的臂膀向對方低伏的頭頸上揮了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勁力炸裂狂吼,兩人同時飛了出去。
「哈哈,果然跟我想的一樣。」見狀,老家主魏石呵呵一笑,指著台下的場景沖蔣雨生等人說著,「我一猜就知道楊家那小傢伙要用『縱地捶』對付夫子三拱手,果不其然!」
於和輝看著自己看連滾帶爬飛出去十幾步,而後仰面朝天動彈不得的弟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奇招難防,奇招難防。」
縱地捶,是楊家如意功衍生而出的一招。通過如意功擊打地面,將自己的勁力藉由大地傳導進而集束遊走,並在合適的位置向上釋放。若是用畫面來展現的話,可以看作楊坎在黃鶴峰向自己攻來的瞬間,將自己向下擊打地面的拳頭延展出去,變成了筆直向上的沖拳。
普通人根本不會料想到遭受來自正下方的攻擊,拳擊雖然有上勾拳,但攻擊距離極為短促,遠小於三皇炮捶施展時的距離,所以黃鶴峰也根本沒怎麼在意。然而就是這樣的疏漏,使得防禦中本來微不足道的漏洞被無限放大,縱地捶那自下而上的偷襲鑽開了黃鶴峰的防禦,重重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兩個熱血賁張的小伙子此時一個側臥在地,一個四仰八叉,一時竟然都躺在擂台上爬不起來。裁判跑上擂台,見雙方都倒地不起也是一時犯難,站在中間等待著兩人中是否還有人能起身取得已經近在咫尺的勝利。
然而看台上楊武德見兒子被打倒在地卻很是憤懣,一隻手握在圍欄上將那欄杆捏得咔咔作響:「區區三皇炮捶……!」
「呵呵,別生氣別生氣,三皇炮捶那也是底蘊深厚的門派了,能跟你楊家打個平分秋色,不奇怪。」許家許慶華見身邊楊武德似乎非常生氣,只好出言安慰,「再說,現在誰贏還不一定呢,楊坎要是……」
「看,有人起來了!」
在身後一人的叫聲中,眾人將目光投向擂台,卻見二人之中確有一人慢慢抬起了手。
……
過了一會兒,楊坎起來了。起身之後多少還是有些詫異的,因為他不明白自己為何眼前忽然一晃,隨後便摔了出去。時機明明被自己掌握得非常完美,在對手出手前的剎那率先使出了縱地捶,為何自己還是會被打飛出去。
當他還有些被打得發蒙的時候,一隻手伸了過來:「好點沒?」
楊坎抬起頭,用自己腫了一隻的眼睛看過去,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黃鶴峰,此時他笑得開心,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跟他對打時那股戾氣和怒氣:「嘿嘿,不好意思,你躺的太久了。」
「啊……」
黃鶴峰起身更快,雖然站起來的時候也已經搖搖欲墜,但終歸是比躺在地上起不了身的楊坎贏了一籌。
「你怎麼這麼抗揍啊?」楊坎伸手讓黃鶴峰把自己拉起來,看著他滿臉的傷,開口問道,「明明我用如意功打你次數更多,為什麼最後反而是我輸了。」
黃鶴峰想了半天似乎也不知道為什麼,最後給了一個無厘頭的答案:「可能我整天挨師父的揍,就皮實了。你呢,到底是個公子哥,可能抗擊打不如我吧。哎呀打都打完了,想這麼多幹什麼,走吧走吧,上點藥去。」
看著黃鶴峰那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楊坎不由得也是無奈笑起來:「你還真是心大,贏了之後都不考慮考慮自己是怎麼贏的嗎?」
「反正輸贏都已經定下了,考慮那麼多幹什麼呢,」黃鶴峰笑著聳聳肩,「我還不是三皇炮捶門裡最厲害的,本來應該是我師兄來。我只是湊熱鬧罷了,所以輸贏都不放在心上的。」
楊坎聞言卻也沉思,最後淡然一笑:「看來有時候心態也蠻重要的。」
看著二人相互攙扶著走下了擂台,蔣雨生笑著點點頭:「小於啊,你這姓黃的徒弟大有可為,以後要多加嚴管、能成大才。」
而於和輝也是笑著點頭應承:「倒是沒想到那小子竟然學會了夫子三拱手,雖說連差強人意都不算。不過吃了那麼重一記縱地捶竟然還能咬著牙把招打完,哈哈哈哈哈,是我小看他了。」
……
同樣是遠離人群的一處看台上,徐臨觀正默默無言地看著黃鶴峰與楊坎,眼神壓抑陰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又輸一局了,老徐。」這時間,那頭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是對徐臨觀說的。男人聞言扭頭看過去,發現從不遠處走來一對父子,老的身穿西裝、打扮得十分講究,而他身後的年輕人則穿得相對隨意而不失體統。
值得注意的是,站在後面那年輕人的腰上拴著兩把刀。
「你來,我竟然現在才知道,倒是夠低調的。」徐臨觀看著那男人,有些不悅地回應道,「怎麼,不讓公子上台試試麼?」
聞言,那年輕人指向擂台:「都是小老弟、小妹妹的場子,我一個孩子都有的人了,上去有些欺負人。」
「哼,令弟唐雨寒難道沒有一同來麼?」
「我弟弟向來自由自在、不受拘束,不勞徐董事長掛心。」
簡單而劍拔弩張的寒暄之後,那男人拍著欄杆,對徐臨觀說道:「楊家、許家、趙家……還有三花奇門、大聖劈掛、青竹螳螂、鐵臂金刀、八極門、楊氏太極。如今楊家、趙家都已經是輸了。乾字場第四場是鐵臂金刀門,這邊第六場有三花奇門——想必徐董事長現在還挺緊張的吧?」
徐臨觀沒回答,扭頭看著擂台上正擦拭地板的工作人員,以及準備如常宣布第四場比武雙方進場的裁判,開口說道:「韓授為什麼沒來?」
男人聞言,抬手摸了摸向後梳著的黑白參差的頭髮:「老韓有老韓的事情。怎麼,老唐來見見你,不高興啊?」
這人正是風雲集團中頗有威名的股東之一,恆玉唐家護國刀的家主唐昌榮。而他身後的便是唐家的長子,唐雨寒的親哥唐雨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