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單挑


  固體存在著抵抗硬物壓入其表面的能力,其名為「硬度」。思兔閱讀sto55.com石膏的莫氏硬度為2,玻璃的莫氏硬度為6.5,石英為7,而金剛石的莫氏硬度為10。這只是個相對粗糙的測量方式,金剛石和滑石之間的莫氏硬度雖然是10和1的差距,但實際上前者的絕對硬度為後者的4192倍。

  那如果是人體呢?號稱遍體銅人、金身不壞之功法的加持之下,那樣肌肉膨脹、血氣充盈的肉體,硬度又該在什麼級別呢——

  答案是「不可測量」。

  因為比武不允許使用兵刃,所以許清靄的大夏龍雀刀無法發揮真正實力,然而即使這樣他的功夫也是極為高超的。在費木南以衝擊力駭人的重拳出擊時,許清靄能夠在對方出一拳的時間中輾轉騰挪、以手刀打出三十次以上的連擊,即使是在刀刃沉重的情況下,每秒鐘斬出五次連擊也不成問題。

  成問題的不是攻速,而是威力。雖然以內氣攀附掌緣形成持續而鋒利的手刀,即使是鋼筋也能輕鬆斬斷,但許清靄的密集攻擊落在費木南的身體之上,卻只能在他體表留下無數淡淡的白痕,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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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老許,你行不行啊?」許清靄的高頻攻擊掀起無數煙塵,每一招的餘威都足以在擂台上留下深刻清晰的痕跡,但費木南仍然如閒聊天一般地沖他抱怨,「你家這套龍雀刀法,感覺真是不怎麼樣。」

  說話間功夫,魏若鴻飛身而起向費木南眼睛戳過去,費木南抬臂一擋,仍然是穩穩噹噹地接下穿心指的一擊。然而穿透力極高的戳指終於奏效,微微炸裂的爆鳴在費木南的右眼前爆開,令其後退著捂住了眼睛。

  「哎呦喂,這招還挺不錯,比老許強多了!」費木南誇獎著剛剛那招點頭稱道,然而放下手後也只是有些流淚的程度。

  「切,我要是有刀在手,早把你碎碎地切了!」許清靄生氣地瞪著費木南,然而卻不得不對他家那遍體銅人法心服口服——單論防禦力,世間確實少有能夠硬撼這門功夫的手段。

  實際上魏若鴻也不想去戳對方眼睛,畢竟是比武,犯不著用這種殺招。戳出個好歹來,一輩子的事情。不過看費木南毫髮無損,便也意識到自己還是低看了對方,不該下手太重、也不該掉以輕心。

  正比斗的時候,不遠處卻傳來一陣勁風,鏖戰的三人都向那邊看去,卻見蔣子夜正與徐蒼拳掌相對,將進攻的魏若熙和方奇嵩二人給推了回去。

  繼而,蔣子夜以畫龍指打退徐蒼,向費木南這邊縱身趕了過來。

  ……

  混戰自然是精彩,但也有不少觀眾將目光聚集到了單挑的兩人身上——從戰鬥剛剛打響的時候,餘明然和文彬便認定了彼此,直衝對方而去。

  二人初次交手,一開始都沒有出全力進攻,餘明然怕自己給文彬面前露了破綻,文彬則怕自己出了全力反而打不中餘明然,平白浪費氣力。所以風頭一時都被那邊占去。但有些眼力的人自然也能發現這邊,兩人在試探之中使用著搭手的技巧,短暫地接觸並嘗試著尋找破綻的姿態,反而更具技術性、令人忍不住為他們二人的狀態捏一把汗。

  「你看,那位小道長這一場打得非常保守啊。」看台上,雖然自己孫子和孫女都在激戰,但魏石也同樣被那邊搭手試探的文、余兩人吸引了目光,指著擂台沖沈公笑道。

  沈公點點頭,看著文彬那步踏天罡的身姿,似乎回憶起了一些陳年舊事:「小道長的思路是正確的。當年,我曾經有幸見師父跟人交過手,那時候功夫不讓用也不讓學啊……能見一次比武可真是不容易。小道長進攻的樣態,跟當時那位前輩的模樣,在神韻上可謂完全一致——跟無定神通過手,就得試探著來啊。」

  「瞧,出手了!」

  在蔣子夜向方奇嵩佯攻,進而轉向魏若熙的同時,那頭文彬和餘明然在緊張的試探之後驟然出手,餘明然搶先一步,拳頭向文彬的胸口捶打過來,而文彬則以真武太極雲手搭住,隨勁一抖將對方臂膀連帶重心都一同甩了出去。

  往右踉蹌了一下,餘明然沖文彬露出了驚喜的神色:「果然,你可以碰到我。」

  剛剛那一下,在文彬接觸到餘明然的時候,他是使出無定神通企圖穿透對方接觸的,然而他沒能成功,這是他繼李游書後又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內氣被接觸到了,而且不同於李游書那種「牽扯」一般的形式,文彬能夠觸摸到他的內氣繼而抓住他的實體,靠的是內氣的共鳴,是以自己如海一般的內氣去讓餘明然的內氣產生呼應。

  文彬點點頭:「可以。」

  說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先前餘明然告訴過他,無定神通是如同輻射體一樣的功夫,一旦跟這功夫搭手,自己的身體也可能面臨短暫化作透明虛體無法觸摸物質的情況。

  果然,文彬發現自己的手像信號不穩的電視畫面般模糊抖動。但他能感覺到,這是一種內氣不充盈造成的狀態,於是凝神之間拳頭一握,伴隨內氣調運至手臂,那虛幻不真實的手便恢復了正常。

  「差不多了,」見文彬似乎開始慢慢適應了無定神通的影響,餘明然摔打胳膊開始認真起來,「你應該能感覺出來,無定神通只是一種讓自己陷入無定狀態的輔助類功法,其實也可以看作是一門代代相傳的呼吸法。所以我還學了一些增加基礎戰鬥力的功夫。」

  說罷,他便衝著文彬擺開了架勢:「文道長,我可要來了。」

  「五祖鶴陽拳……」文彬一眼認出了對方的拳勢,於是也擺開了自己的架勢,「余哥,請吧。」

  看台之上,早已期待不已的觀眾紛紛指向那邊:「看看看,要開打了!餘明然要動真格的了!」

  「那個長頭髮的小哥可真帥,像個小神仙。」

  「人家那是謝羅山下來的,必然是仙風道骨、飄然若仙了!」

  「不過聽說他是被王道長給攆下山來的。」

  「你管那麼多呢,功夫是真的就成!」

  眾人議論尚未斷絕,文彬、餘明然同時向對方攻殺過去。

  嗤啦一聲,二人腳下騰挪、步履交錯之間,手上已然開始拼拳拆招,五祖鶴陽拳以門戶緊、拳勢烈為特點,以柔濟剛,實則是一門相當兇猛的外門拳法;而文彬也是拿出了看家本領,用純陽拳予以回擊。臂膀疊搭、身影交錯,空氣傳來陣陣爆鳴,氣氛逐漸開始變得焦灼起來。

  尋到了空隙,餘明然一發直拳打出去,文彬抖動左臂以極小的動作架開,向對方下頜回以上托的撐掌。

  穿透了,沒有擊中!

  好險。餘明然感嘆之餘回以正踢。上揚掌沒有擊中,這是文彬沒有料到的。當下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他連忙側身躲過了餘明然的攻擊,隨後趟步前沖向他胸口直擊而去,拳鋒摩擦空氣,隱隱的已有了溫度上升的預兆。

  這下打中了,餘明然被那一拳擊中,但他的右拳也已經落在了文彬的臉頰上,一瞬間,兩人同時向後連退幾步,而後各自穩住了身子。

  「看來以我的修為,也不是能夠將你盡然抓住的。」說話間,文彬擦去嘴角流下的血跡後調息運功,充盈的內氣環繞全身,將無定神通造成的影響全部沖刷了乾淨。

  而餘明然則苦笑著咳嗽了一聲;「五次里大概有一次抓不住而已,我拳法不如你精湛,被你搡一下就是內傷。本來以為自己稍占優勢,現在看來竟然還得依賴無定神通偶爾奏效了。」

  「沒什麼所謂的,盡力就好。」文彬虛步站定、雙掌架起,伴隨他的話語,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焦躁起來,「余哥,你是不是還沒見過我的呼吸法。」

  餘明然點點頭:「確實。」

  「那我獻醜了。」

  話音一落,烈焰環繞著文彬的身體轟然升騰,一陣熱浪瞬間膨脹開來席捲擂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熊熊火光之中,文彬的寬鬆衣衫和腦後長辮都無風自動,猶如火中真仙。餘明然見狀也是失神喃喃道:「真漂亮啊……!」

  「余哥,這就是我的呼吸法,畢方鳴。」在焦熱燎人的氣氛之下,文彬臉上露出了和善而危險的笑容。

  觀眾席里,看著文彬與餘明然打得激烈,楊震已是呆了:「那個小道士,竟然有這麼厲害的本事……他跟我打的時候,完全就沒有認真起來啊!」

  「現在知道天外有天了?」聞言,楊武德看著兒子,倒是對於他終於有些自知之明而覺得滿意,「前面的路還長著呢!」

  擂台上,餘明然聞言也是狠厲一笑,右拳蓄力於肋側,一陣虛幻的抖動出現在他的拳頭之上。

  「看來,咱們倆今天是有的打了!」

  話音一落,二人再次沖向彼此。文彬身燃烈火,出招之中儘是無方熾熱;而餘明然出拳回擊,所中之處,拳鋒竟透過那層烈焰直擊文彬的身體。

  用無定神通剜去了火焰?心中驚疑,文彬掌如游魚,穿梭之中擊中餘明然肩窩,隨後撤手之時揮袖一撣,一股爆燃勁力打在餘明然小腹上,透勁從衣袖末梢發出去,將餘明然震得渾身一顫,咳出血來。

  不等餘明然還擊,文彬旋身出掌,烈焰繚繞的拳鋒正中餘明然胸口。

  「不對!」幾乎是拳頭打在餘明然身上的同時,文彬感覺到了突兀——沒打中,那五分之一的概率再次實現了!

  下一秒,文彬穿過了餘明然的身體,被慣性帶著向前踉蹌而去。而餘明然則抓住了天賜良機,擰身落掌,向著文彬的後腦狠狠打了過去。

  勝負即將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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