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二章 圍追堵截


  濕熱發悶的午後大街上,行人無精打采地走著。思兔閱讀sto55.com男人被曬得佝僂,女子則打著遮陽傘,雖然今天沒什麼太陽,但越是濃雲密布,紫外線越是強烈,不易被察覺的光才真正灼人。

  在這樣毫無生機活力可言的街道上,忽然刮過了一道白色的風。

  日本綜藝節目《Downtown》做過一個閒得蛋疼的實驗:多快的速度能夠颳起將女生裙子掀飛的風?經過一系列「嚴密」的操作,實驗變量從瞬時速度30千米每小時的田徑運動員到摩托車再到跑車,實驗的最終結論是,時速最低110千米的時候,以跑車的體積呼嘯而過,便可以帶起一陣足以掀起女生短裙的狂風。

  而此時,那道白色的風便實現了這樣的狂傲效果,雖然沒有女生的短裙作為參照,但途經之處,每個人都能夠恰如其分地感受到這狂風撩動髮絲的餘波。

  並不是什麼車輛駛過,那是一道在人行道上飛奔的人影,當前方有需要躲避的行人或者障礙物時,那人影便會稍微減速、輕巧越過,在人眼能夠稍微捕捉其輪廓後又驟然加速,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之中。

  動態視力稍好些的行人興許是能夠看清的——那是個身穿白色襯衫的男子,腦後扎著一個不長的辮子。誰也不知道他此時達到了多快的速度,也沒有人知道他為何以這種速度飛奔,因何能夠達到這種令人驚訝的神速。

  但那也只是一眨眼的思索,因為很快,行人們的思慮就伴隨著灼熱的日光、悶熱的濕氣以及那年輕人消失的身影而一同消失不見了。

  「衝動了衝動了,好傢夥稍微露個臉就被人追著打,不明智不明智。」身邊的景物化作了單一的彩色光帶,李游書在飛奔中反思著自己的衝動,但緊接著他便又將對自己衝動的責備給駁斥了回去,「但是救人要緊,難道我就眼睜睜看著若熙被方奇嵩給偷襲嗎,那是必然不可能的!」

  手指按住牆壁,加速中的李游書沿著街角拐彎,在牆壁上留下四道深刻的指痕後,繼續飛奔著暗自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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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必子夜和小董是可以幫我擋下一批人的,其餘幾家的同輩里,那個許清靄不像個好東西,楊家那哥倆比較沒主見,可能會來追我;費哥跟我是老交情了,但要說幫我也夠嗆,畢竟他比賽的時候也讓子夜捶打得不輕;趙雪晴和韓正姐弟,就算來追我也沒那個本事跟我打,倒是不用怕;魏天曦的那倆兒子,魏若鴻看起來是個直腸子,不會助紂為虐,不過那個大少爺魏若鵬難辦,只能寄希望於老唐他哥幫忙攔下來;至於柳仕良的妹妹,肯定不會來追我,但是柳川現在知道我殺了他兒子,這事兒可就難辦了……

  頭頂忽然傳來細微的破風聲,李游書眼疾手快抬手一揮,拳風舞動將飛來的兩把飛刀給彈飛到牆上。定睛看去,原來追兵竟已經到了。

  「李游書,你給我站住!」那人蒙著面,一手扒在窗沿上,居高臨下沖李游書呼喝,一看就是時祖門飛檐走壁、來去無聲的功夫。李游書不虛他,墊步而起,以「鶴影」步法飛身逼了過去。

  對方顯然是沒有料到李游書能踏空而行,急忙忙手臂用力向上攀援逃竄,回身向李游書丟出四把柳葉飛刀。

  李游書將那飛刀穩穩奪下、夾在指間,手臂一揮將回敬過去。那刀「咻咻咻」扎進對方臂彎和腿彎上,那人尖叫一聲,手上失了力,從窗沿上摔了下去。

  「真是個囊柿子。」李游書見狀又急忙向下墜去,在對方即將臉著地摔死的時候拉住了他,陰陽道,「怎麼,小偷的功夫也想辦獵人的事情?不太夠格啊。」

  對方被李游書倒提在手裡,聞言眼中顯出窘迫神色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李游書懶得跟他多掰扯,隨手將他丟在地上,轉身便走:「別再追來了!」

  剛走出去沒幾步,身後腳步聲急響。李游書連忙回身肘擊,對方抬手一擋,頂不住李游書勢大力沉,被擊得向後連連踉蹌。

  「嗯,先是時祖門,現在就該是飛葉堂了。」李游書深知這武行里腳程快的幾個門派——時祖門拜時遷為祖師,做的是梁上君子的行當,轉型後也做收錢刺探情報的工作,更多的還是幫原配抓抓小三這種無聊的事情,雖然對定戢會一直採取不陰不陽的曖昧態度,但有錢是一定要賺的;摘星閣步法最為精妙,能快能怪,為人稱道,但門人一向行事低調不怎麼露面,這次魏石雖然邀請但沒有到場;飛葉堂步法和暗器並重,穿花飛針最精,現在跟定戢會一個鼻孔出氣。

  其餘的比如將存在感抹除的鬼影夜行啦、若熙獨創的雪鴻舞啦、李游書也會的幻身儺戲啦,還有各家拳術里配套的身法啦,不一而足。這些步法大多不講求速度,所以這時間能追上李游書的,也就是飛葉堂的人了。

  而且對面那個人,李游書還認識。當下飛葉堂的堂主叫寧百通,他三徒弟韓興元昨天剛被徐蒼打斷了胳膊,現在正醫院裡躺著。現在追上李游書的是排行十二的徒弟名叫紀寶驊,是飛葉門這一輩里暗器手法最精的一個。不過這也跟他先投三花奇門,後拜飛葉堂有很大關係。

  「小紀,你也想要我的命?」紀寶驊比李游書小兩歲,去年參加過恆玉大學的夏令營。他要啟程回學校,李游書剛好入學,二人因此有過一面之緣。

  時祖門那個聞言,將面罩摘下來高聲道:「飛葉堂的,趕緊把他給拖住!等我把飛刀摘了就——」

  「咻」的一聲,紀寶驊甩出一根飛針,不深不淺地扎在了那人的穴道上,一時間封住了他行動,話都說不出一句。

  做完了這個,紀寶驊看向李游書:「我不想要你的命,但我想跟你切磋切磋。」

  「現在不是時候,那些個人都想著要我的命,我沒工夫陪你玩。」

  「所以才要這個時候!」紀寶驊是個想到便做的人,話音一落甩手一串飛針向李游書襲去,「我要你認認真真跟我打,也只能是這種把你逼急的時候了!」

  這話倒是不假,這時間追兵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到,李游書確實是耽誤不得。

  沒奈何,李游書閃身躲過那串飛針,將最後一根抬手夾住向紀寶驊甩回去:「行吧,那跟你玩玩也未嘗不可。」

  飛針來襲,紀寶驊低身躲閃,向李游書飛撲過去。他兩手握拳,指縫裡早已夾滿大大小小的穿花飛針,小針四枚在左手、大針三枚在右手,看樣子是要跟李游書一個錯身定勝負的態勢。

  兩發小針先至,向著李游書雙眼便來。李游書向後一仰躲閃過去,起身向紀寶驊罵道:「我靠,不是不要我的命麼,合著只要我不死,聾了瞎了都成唄!」

  他話音還沒傳過去,單發大針已飛向他人中。李游書又是一個跟頭仰翻在地,紀寶驊飛身追擊而來,握住兩根大針向李游書小腹便刺。

  忽然一個鯉魚打挺,李游書雙腳踹翻紀寶驊,起身吐掉嘴裡的大針,右手變手刀向他揚手揮斬,勁力非常的一擊帶起劍氣般的掌風向紀寶驊攻殺過去。

  被踹翻在地的紀寶驊來不及躲閃,咬咬牙關揮手而出,一發纏繞內氣的大針破風而去,與李游書的掌風抵消折斷。在一陣內氣撞擊的混響中,身材瘦削的紀寶驊趁勢起身,兩發小針先後刺去。而他本人也在小針飛出的同時向李游書追擊而去。

  見狀,李游書左手握拳,催動內氣運「崑崙」於小臂,以堅不可摧的剛硬手臂作盾牌硬生生擋下那兩發小針,而紀寶驊此時也已經踏步而至、近在咫尺。

  還剩最後一發大針,紀寶驊拼盡全身氣力夾住,以針作劍向李游書猛刺過去。

  「他媽的,還想跟我拼近身?」無妄訣已經感覺到了不足百米外的幾個內氣濃厚的個體正向這邊飛速移動,李游書心裡有些著急,罵罵咧咧地抬手架開紀寶驊的刺擊,右拳於肋側擰轉而發,一記崩拳正中紀寶驊心口。

  少年中招,向後便倒。然而就在李游書得手、下意識放鬆了警惕的剎那,紀寶驊藉助指尖內氣助推,短促發勁,其指間竟發出如開槍般的一聲爆鳴,大針脫手而出向李游書射去,毫無阻礙地扎穿了他的下頜。

  「哈!我贏了!」雖然嘴裡鮮血狂飆,但自認為戰勝了李游書的紀寶驊側臥在地,臉上卻一陣狂喜。

  直到李游書中招的身影消失在他面前。

  「小紀,回家好好練練,我先走一步!」循聲望去,李游書真身早已經跑出老遠,此時正回頭沖紀寶驊招手道別。而紀寶驊面前那中招的儺戲幻影,已伴隨大針落地的叮噹聲渙散消失。

  見狀,紀寶驊懊喪地嘆了口氣,但隨即又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聽見背後傳來追兵的呼喊,心裡默默說道:「下次,一定得贏他。」

  「快,快追過去!他剛走沒多久,還能追上!快追!!」起了針,時祖門的人恢復了聲音,著急忙慌地指揮眾人向李游書方向追,又罵罵咧咧地沖紀寶驊嚷嚷,「飛葉堂的,這事兒咱他媽的沒完,你給我等著!!」

  而李游書此時正一字馬踩在一處窄巷的過道上方,從那狹窄的視野中見追兵浩浩蕩蕩消失遠去,這才從小巷裡落下來,呼扇著領口將熱氣散出,連連吐舌。

  「看樣子還是得多躲一會兒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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