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六章 非必要救場
「安老,難道您今天非要將我置之死地嗎!」
「廢話少說,你要是有那個自覺,就乖乖把事實說出來,否則我今天就算拼個油盡燈枯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雨勢不減,雷鳴滾滾。思兔閱讀天空呼應了李游書和安奉銘的決鬥,雷霆受到了內氣顫動的吸引,轟然墜落在距二人不遠的那台仰面朝天的轎車之上。
此時被李游書擊敗的那七八人都癱靠矮牆邊,有的頭暈目眩,有的微有失血,即便是被李游書把腦袋按入地面的呂師恭,此時也已經甦醒過來,除卻暈的厲害,並且有什麼致命損傷。
「那傢伙,好像刻意沒有用殺招,只是跟咱們點到為止。」小腹上的滲透勁力已經消散,吳詩琪有些驚訝地看著場上跟安奉銘纏鬥的李游書的身影喃喃道。
雷宏霄羞慚地搖了搖頭:「唉,咱們想要他的命,他卻是以德報怨了。」
「有師父,知分寸;有對手,知高低……」時祖門李連海看著自己並未被傷及太深的胸膛,那是被三太子功的陰陽雙劍斬擊留下的傷痕,那本來是足以開金斷玉的鋒利劍氣,但斬中李連海卻僅僅是令其小傷到不能再出手的地步,這中間的巨大差距便是李游書留手的程度,「李廣成也好,林回雪也罷——李游書,有個好師父。」
眾人這邊觀瞧指點,街道上,白增瑞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抬手揩去了嘴上滴滴答答的鮮血和涎液,又用舌頭在嘴裡攪動一會兒,將被李游書打崩的兩顆牙給吐了出來。
「他媽的……!」
請訪問ʂƮօ55.ƈօʍ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鑲一顆牙花費不少,而且人工的終究不如原裝用的舒服。最重要的是,白增瑞發現自己沒本事打贏李游書,不僅打不過他,還說不過他。作為一個長輩,作為一門的領袖,這簡直是當眾把他的面子當了鞋墊子,用攪屎棍將他的虛榮戳成一文不值的爛狗屎。
三十好幾的人了,不僅跟一個十幾歲的小年輕糾纏不休,還被人給壓著打,簡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
沒有人在意白增瑞的情況,大哥不笑二哥,他們都敗給了李游書,誰都不見得光榮。但白增瑞是個極端在意別人目光的人,這樣的性格使他經常腦補出「別人在看著我」這樣的畫面,那無形的眼睛瞪得他神經緊繃,無時不在維護自己的尊嚴和形象。
想到這裡,對李游書的怨恨令得白增瑞全身猛然顫抖起來:「李游書……我要你狗命!」
說罷,他竟從腰間摸出了一把短刀。
李游書此時被安奉銘追得急切,又在全身心地投入到對安奉銘的觀察中,尋找能夠一擊將其擊昏、而又不會過分傷害其衰老身體的瞬間,根本沒有心思去觀瞧其他的地方。
「那師傅,白增瑞他!」但嚴力偉已經在雨中看見了白增瑞拔刀,沖那岩鈞呼道。
那岩鈞見狀眉頭一皺,臉上登時轉怒,邁步便要向白增瑞那邊衝過去:「圍捕本就已經不地道,竟然還要掏刀!」
白增瑞發現那岩鈞在瞪著自己,抬手沖他一指,似乎是做出「敢攔我,就把你也弄死」的警告,隨後便挺刀向李游書沖了過去。
那岩鈞必然不吃他那一套,但有一點,他雖然觸摸到投技的頂峰,卻並不擅長步法身法,此時見白增瑞向李游書猛進,連忙邁步向那邊衝過去,只是跟白增瑞一比,怕是已經慢了三四手之多。以這個速度,等他趕到阻止,李游書都已經被捅成馬蜂窩了。
好在李游書雖然此時全神貫注對付著安奉銘,但由於無妄訣的使用,他的周身其實布下了一層肉眼不可見的警報機制,一旦有高濃度的內氣個體闖入他五步以內,他是完全有能力應對的。當下察覺到白增瑞挺刀刺來,他氣憤於這人竟然這麼不識好歹,挨了自己的擒抱胖揍之後竟然還想著從背後偷襲。
可是不等李游書抽身做出應對,一道人影便撞破雨幕、踏風而來,驟然出現在李游書和白增瑞之間,將那即將刺進李游書後腰的刀尖給夾在了兩指之間。
擋下了安奉銘正面而來的一拳,李游書往後小退半步,赤裸的後腰距離白增瑞刀尖只有纖毫,可謂驚險。
「什麼人!」白增瑞大驚,扭頭看去,卻見是個看起來跟李游書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站在側面,短衫短褲、瘦長身形,帶著頂漆黑的漁夫帽,身後長發紮成馬尾垂落。那年輕人一手撐傘,一手用食指、中指夾住白增瑞的刀尖,指力之強、手法之穩,可見一斑。
察覺到身後除卻白增瑞之外又有一人突入,李游書剎那驚疑,因為走神而下意識以擺拳向安奉銘下頜骨揮擊而去,老人敏銳地察覺到危險,在認定李游書掌握著「噬嗑令」並拼死攻擊後,第一次向後撤身了。
安奉銘的急退令李游書有了跟那人說話的時間。
「不是吧,你怎麼追過來了?」那人步法奇快,忽然沖入無妄訣的範圍才讓李游書一驚,此時已經透過那內氣的性質判斷出來人身份,李游書笑而問道。
「怕忙中生亂,就追過來想幫你一把,畢竟你是朋友,我不能放著朋友的安危於不顧。」那人說著,扭頭看向牆邊癱坐一排的傷員,「……不過看來我來得太晚,你的戰鬥已經要接近尾聲了。」
李游書聞言一笑:「是,可不就是不巧了。剛剛那可真是一場惡鬥,你要是在,我還能輕鬆點。」
這邊兩人竟閒聊起來,白增瑞見狀大驚——他運起全身氣力刺去的致命一刀,竟被這不速之客兩指輕輕一捏便穩穩噹噹夾住,不能傷及李游書分毫。而且他們竟然還這麼旁若無人地開始侃大山,視我為何物?!
白增瑞不信邪,左手也握在了刀柄上,雙臂再次運功發力,挺刀向李游書刺過去。察覺到自刀尖而來那逐漸增大的力道,年輕人夾住刀尖的雙指向著刀柄處滑動,將手指挪到了刀柄與刀身連接的地方。
緊接著「噗」的一聲,似乎終於掙開了那人的挾制,白增瑞短刀直直刺進了李游書的後腰,勁力之足令得李游書「哎喲」一聲往前一個趔趄。
「中了!中……」話還沒說完,狂喜便驟然消散,察覺到異樣的白增瑞難以置信地盯住手中刀——沒有手中刀,只有手中刀柄,刀身沒了。鋼材刀身和刀柄的連接處赤紅髮熱,就好像把刀插進了熔爐里,刀身熔化、刀柄留下。
白增瑞雖然驚駭,李游書這邊卻毫不猶豫,一記回身肘懟在白增瑞鼻樑上,在他痛不可當、下意識彎腰之際一發自下而上的高踢正中其下頜,將那矮小的男人遠遠踢飛出去。
將手中化為熔融物的刀身甩到地上,文彬收起黑傘,任暴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他帽檐和衣物上,在顯露真面目後斜著眼睛看向李游書:「你安心對付那個老人家,我幫你把這邊幾個人都擋下來。」
「你不是鎖骨都斷了麼,怎麼打?」李游書隨口問道。
這時,在空中調整身姿平穩落地後,白增瑞蹬步而來,再次向李游書和文彬發起猛攻,但他這次主要是沖文彬,似乎是發泄文彬將自己近在眼前之勝利給阻斷的憤怒。
「小子,給我滾開!」他先前不認識文彬,比武的時候也沒有用心記下那些後輩的相貌,此時只覺得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無名小卒,雖然有點底子能將自己的偷襲給制住,但終究不過是小毛孩一個,比不得自己的深厚功力。
「骨折的地方已經好了,不礙事。」說著,文彬甚至輕輕推了李游書一下,語氣毫無感情地催促道,「趕緊吧,那老人家看來是氣血逆涌、靈台失守,再不快些把他放倒,恐怕就被心魔困住、走火入魔了。」
「行吧。」於是李游書挑挑眉,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神色,甩著滿是花圖龍紋的右臂走向安奉銘。
「看來能有個外援也是極好的……安老先生,咱們繼續!」
白增瑞見李游書轉身往安奉銘那邊去了,心裡打定主意,便更放心向文彬攻殺,一招陽手掀掌向文彬撩打過去。
文彬眼神一動,雙手擺架,待白增瑞出招之際探掌而出,左手叼住腕子,右手扣住手肘,伴隨一聲厚重的呼氣,其周身氣場猛然下沉,將白增瑞那招陽手掀掌的勁力給全然卸去,壓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不等白增瑞反應過來,文彬驟然發勁,抽身拉扯將對方的重心完全破壞,一招回身甩手將白增瑞整個摜了出去。
當其身在空中滯留之際,白增瑞方才猛地知曉了這個跟自己對戰的小後生是什麼人:「真武攬雀尾,太乙內丹功——你是謝羅山真武派的人!」
真武太極在擺架和發勁上與陳式太極、楊氏太極都有不同,明眼人一看、一試便能分辨得出。至於真武派太乙內丹功,乃是性命雙修之高深法門,文彬以內氣養內丹,護身修命,功力之深厚比之白增瑞的自然功不遑多讓,鎖骨處的骨折也是憑這丹術才以奇速恢復過來。
雙方都是內功修煉的好手,白增瑞識破了文彬的流派,文彬也在交手中道出了白增瑞的功夫:「是自然門啊。」
思索過後,白增瑞功力瞬發,雙掌向地面隔空拍擊,勁力反衝之下企圖調整姿勢改變著力點,減少被摔飛出去的損傷。
見白增瑞不肯束手就擒,文彬縱身而去,其身若群鶴翻飛,以遠超白增瑞飛出的速度趕奔過去,在對手滯空、無力還手之際,一發正拳直取中路,正中白增瑞心窩。
白僧瑞見狀卻是冷笑,他自恃功力深厚,文彬這正拳雖然勁力沉重、拳勁剛正,但比起那些外家拳的兇悍仍然相差甚遠,便是白增瑞此時滯空難以借力受招,這不溫不火的一拳又怎麼可能傷得了他。
可文彬見這拳打不痛白增瑞,神色卻平靜如常。此時白增瑞已然雙腿落地,正要蹬地借力、發掌回擊,那滿是得意的神色卻驟然一變,緊接著就嘔出血來。
見狀,落地梅花樁吳詩琪眼前一亮:「一拳三勁,慢勁快打……這是真武純陽拳!是小師父!」
「砰」一聲巨響,那平平之正拳在白增瑞胸口炸開水幕,真武純陽拳的外勁雖被白增瑞擋下,內勁和神勁卻接踵而至,將毫無防備的白增瑞一擊重創轟飛出去,滾帶爬飛出三丈開外。
「小師父小師父!」
聽見有人喊他,文彬於勝利中回身看去,卻見吳詩琪那雨中如白蓮的乾淨面容上掛著驚喜之色,沖他高高揮手。
「小師父,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