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七章 江城相遇
江城是江夏省省會,屬於中部地區的中心特大城市。思兔閱讀520官網李游書帶魏若熙離開鯉城後,第一站便來到了這裡。
要問為何,無他,純粹是為了玩。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剛下了飛機,還沒等出機場,他便已經以無妄訣察覺到了守在接機口附近的三個武人,雖然功力都不算特別厲害,但要說跟蒼蠅蚊子打交道,最厭煩的倒不是要打,而是它們喜歡瞎哼哼,明知差距懸殊還毫無退意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
但是等到了接機口,李游書才發現那三個人好像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他們目標另有其人。
「不是吧,你這麼大一個明星,真是一點排場都不講,這麼鳥悄兒地就到江城來了?」一家飲品店裡,李游書、魏若熙並排坐,對面是孟文茵和她的經紀人黃蕭。在短暫的交談中,李游書知道了孟文茵此次前來江城是為了參加一個恆劇演出。要說江城,雖然距恆玉遙遠,倒也確實是有深愛國粹恆劇的歷史傳統,早在1950年,江城便成立了江城恆劇團,由著名恆劇大師周士楚先生任首任團長。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劇團陣容齊整、流派紛呈,七十年代後上演的大、小傳統劇目幾十齣,受到廣大觀眾熱烈歡迎。劇團先後赴瑞典、丹麥、冰島、日韓等國家進行文化交流。近年來更是推陳出新,創作出不少近代恆劇戲目,頗受好評。
孟文茵笑了下:「不喜歡太鬧,喜歡自己靜靜。」
「嗯,你們這些藝術家確實性情與常人不同,」李游書聞言表示理解地點點頭,「最近事情太多,都沒空關注這些事情。早知道你要來,我一定提前半年搶票。哎呀呀,你不知道,我可喜歡你的戲了。我雖然對你們的流派沒有那麼多研究,但是我單聽你那個聲音,嘖!」
說著,李游書一拍大腿,挑了大拇指:「沒的說了!」
孟文茵是位女老生。男性嗓子寬厚亮,用假嗓唱旦角,圓潤好聽;女性演男人則難度較大,因為女人生理限制,嗓子窄、尖,不具備一定的條件。但實際上女演員能唱老生戲的也不乏其人,甚至是老生中的佼佼者。孟文茵,便是新生代恆劇演員中唱老生的翹楚。
立即訪問ѕтσ55.¢σм,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對於李游書那發自肺腑的稱讚,孟文茵也是給予了恬淡的回應:「您捧了。今天您出手相助,我還正愁著不知道怎麼感謝。不如……我送您兩張票吧。」
「嗯?!」李游書一聽眼裡晶晶閃光,故作姿態地推辭道,「這麼辦,是不是不太好啊?」那模樣,簡直像極了過年時早已選了口袋最深的褲子,卻仍然在七大姑八大姨塞紅包時再三退讓的小朋友。
黃蕭聞言,馬上將手機掏出來查看了一番:「沒什麼不好,劇院那邊也是老朋友了。每次都會留下幾個包廂以備不時之需,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
「哎呀哎呀,受之有愧,受之有愧。那……若熙你怎麼說?」雖然此時心裡狂喜,但李游書還是需要徵求一下魏若熙的意見。
魏若熙點頭:「我當然願意去。」
孟文茵為人跟魏若熙頗有幾分相似,對待不熟悉的人疏離感十足,也並不會生出許多的交流欲望。見李游書同意,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喝了口溫水,傾身去看黃蕭操作手機。
黃蕭一邊跟戲院負責人那邊聯繫,一邊又對李游書問道:「剛剛在機場,聽你那意思,你還認識孔世傑?」
「認識,太認識了!」李游書一提起孔世傑來就沒好氣,齜牙咧嘴地說道,「前幾天去魏家赴宴,那小子明知道我有難,竟然還臭不要臉地躲在暗處看戲,連夜地回恆玉寫劇本編排我,一點忙都幫不上。他師父郭翰丞先生可熱心了,還請我去他家吃過麵條兒,結果孔世傑這小子,呸,真不是玩意兒!」
李游書對孔世傑的抱怨似乎刺激其孟文茵與孔世傑一起參加真人秀節目時的記憶,那個躺在搖椅上一邊搖扇子一邊哼哼太平歌詞的浪蕩模樣浮現出來,引得她抿嘴直笑。
「編排你……李游書……」收到了劇院負責人發來的包廂電子票後,黃蕭將手機收起來,翻著白眼開始思索這個名字,「李游書……游書……武游書……啊?!該不會,他昨天說的單口相聲《武游書》講的就是你吧!你就是李廣成的兒子,把陳玉鵬給好揍一頓,這次又在鯉城鬧得天翻地覆的李游書?!」
黃蕭聲聲驚問,好像很難把眼前這個扎著辮子的文藝范青年和眾人口耳相傳的混世魔王聯繫在一起。
聞言,孟文茵也眨眨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李游書:「我特別喜歡《武游書》,昨天孔世傑講了兩集挖了坑,我還特意去問他往下的故事呢,原來他講的竟然就是你——他真的是按照你本人真實故事改編的嗎?」
李游書有氣無力地把腦袋一仰,哀聲詢問:「他那兩集,講到哪裡了?」
「講到陳玉鵬把你堂哥韓施給打傷,你出手擋下了他,」說起這個,孟文茵便開始有了興致,話也比剛才多了些,「你可真厲害,連一派掌門都不是你對手!」
聞言,魏若熙在旁笑著,拿起那杯檸檬百香果茶,輕輕攪動起百香果那像蛤蟆卵一樣的種子,語氣中頗有幾分驕傲的炫耀:「這有什麼,游書前天,剛剛以一人之力打敗了定戢會十三個門派的高手,連那岩鈞那師傅都輸給他了。」
「那岩鈞?!」這下,連黃蕭都正襟危坐起來,「你挑了那岩鈞?」
「啊……哈哈……那個,是,也不算挑了,」李游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降低了音量,「我打斷他的鎖骨……另外還把安奉銘、白增瑞、鄭子墨、雷宏霄、呂師恭、馬倫一干人給打了一頓……」
這裡面有的人黃蕭認識,有的人孟文茵知道,個頂個都是有名有姓的高手。李游書一個人,竟然能單挑他們十三個人組成的隊伍,這簡直是想常人不敢想、為常人不能為。
「哦對了,你們二位……應該不是定戢會的人吧?」說到這裡,李游書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問清楚對方的身份,連忙補充道,「我記得驚春指一門好像跟徐臨觀不是一路。」
驚春指之名,取自二十四節氣「驚蟄」與「春分」二節氣。李游書先前所經歷,韓施之「崑崙」走脾土之氣;文彬之「畢方鳴」走心火之氣;陰骨掌一門走腎水之氣。而驚春指功夫,也是修煉五臟五行之獨一精氣而成——「木,始於寅,旺於卯,接地氣於辰」,如果按二十四節氣、兩兩一組劃分十二個月的話,卯月便對應驚蟄、春分二節氣,而肝木之氣於一年中卯月達到最旺,故而,這門以催動肝木之氣為手段的指法,便以其最旺盛之節氣作了名姓,起名「驚春指」。
脾土之氣,承載接納;心火之氣,溫熱升騰;腎水之氣,寒涼滋潤。
而木喜條達,條達即調和暢達。肝主疏泄與升發,疏泄則能助脾胃消化吸收;升發則能使氣機舒暢。用樹木生發的現象比喻肝的生理特點,恰如其分。
以肝木之氣主導的驚春指功夫,調動內氣也如樹木一般通達順暢、生機勃勃,且對應了八卦中巽卦,在如風的螺旋內氣中呈現出幽幽綠意。
黃蕭聽聞李游書的疑問,便點點頭:「我跟定戢會沒有什麼糾纏。雖然我還是武人,但更多是作文茵的經紀人。練功沒落下,不過用的機會不多。」
「那……」說著,李游書腦袋一轉,又向孟文茵問道,「你呢,孟老闆?你這一身的功夫,又是在哪裡練的?」
孟文茵和黃蕭聞言皆是一愣,不約而同開口問道:「你怎麼知道?」
「哈哈哈哈,」李游書暢快大笑,「抱歉抱歉,我的呼吸法能夠觀人內氣,所以孟小姐在我面前是藏不住的。」
孟文茵紅了臉,低頭低語:「我以為自己藏得很好,連孔世傑都沒看出來。」
天機社的演員會武,雖然外人不知道,在圈內卻是眾所周知的。但優伶的武藝,哪怕是武行內部都模稜兩可、知之甚少。畢竟人家唱戲那是正兒八經掙錢的行當,恆劇火遍大江南北的時候,武行里的人不過都還是些開武館的、看家護院的、街頭賣藝的、賣大力丸的、落草為寇的……比不了。
人家忙,也很少參與武行的事情,人家有自己的正經圈子,叫「梨園行」。
俗話說得好,好把式鬥不過賴戲子——四門功課,相聲是「說學逗唱」,戲曲是「唱念做打」,這「打」就不一般。雖說是花架子,但整日的翻跟斗、端架子、刀花槍花嗖嗖地練,力量、柔韌性、協調性都是極高的。
「各有專長嘛,孔世傑功夫好,但他對內氣感知這門功課還是差些。如果是醫門那些個百草會、藥仙流、懸濟堂的高手坐在你對面,望聞問切都不用全來,單是望你一下,估計你就露底了。」
說罷,李游書便喝起飲料來,等待這位孟文茵把她學武的家底兒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