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七章 梁上君子入我門
戲演完後,李游書和魏若熙等一樓觀眾走的差不多後,便相伴下了樓。思兔sto55.com這時間經紀人黃蕭就在樓下等著,看見了李游書便向他招手,示意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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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作甚?」逆著已經不多的離場人群而去,李游書走到黃蕭面前問道。
「文茵說想見你,跟我來吧。」黃蕭神色顯得十分平淡,一邊說著一邊就轉身領著李游書往後台走。
「誒等等等等!」見狀,李游書伸手拽住了黃蕭,「後台不好隨便進吧。」
黃蕭笑了下:「你既然知道後台不好隨便進,便是知道後台的那些規矩。既然規矩你都懂,那你還害怕個什麼勁兒?何況那邊也已經打理的差不多了,若熙正在後台卸妝,進來看看吧。」
於是李游書點點頭,領著魏若熙一起跟黃蕭進了後台。
這時間,孟文茵已經把妝卸得差不多了,從鏡子裡看見了李游書,連忙向他招手:「這邊這邊!」
李游書四下看了看,隨後走到孟文茵旁邊去:「孟老闆?您辛苦。」
孟文茵的狀態比之第一次跟李游書見面時要鬆弛很多,臉上也有了更多的笑容:「今天我這《馬前潑水》唱得還行?」
「何止是還行,簡直是行極了!」
李游書說著挑大拇指,又聽見隔壁妝檯那邊,正在卸妝的花旦老師扭頭看向這邊:「要我說啊,跟文茵合作了這麼多場,她今天的表現是最自如的。」
說著,那花旦老師上下打量著李游書,又沖孟文茵打趣道:「文茵,跟你一起合作這麼久,就沒見你跟今晚似的笑得這麼多過。難道就是因為這位小帥哥?」
孟文茵聞言,那文靜的臉上多少顯露出些不好意思,探身去輕輕打了下花旦的胳膊:「您可別亂說。」
「哎喲,喜歡就是喜歡嘛,藏著掖著的以後要後悔呢!」看得出來這位花旦老師性格十分直率,這性子演台上崔氏那潑辣個性倒是也相當合適,「那個小伙子,你叫什麼?」
「啊?我叫李游書。」
「李游書,你覺得文茵怎麼樣?別看我們文茵在台上是老生,台下可是個文靜有學問的好姑娘呢。寫得一手好毛筆字,做飯也好吃。她要是跟了你,你在被窩裡偷著樂吧!」
孟文茵見那老師說個沒完,便扭頭去看魏若熙,雙手合十沖她做了個道歉的動作。魏若熙倒是挺豁達,抿著嘴笑了下,不動聲色地站到了李游書身後。
「老師,您玩笑話了。人家孟老師是角兒,多少的精英排著隊追呢,我沒那個資格,」說著,李游書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攬住魏若熙的肩膀,「而且我已經有對象了,我這位女友跟孟老師比也不遑多讓。最重要跟我是同行,懂我。」
那花旦老師聞言哈哈大笑,沖李游書點頭道:「好好好,那我可不能強人所難了。文茵,你還是準備準備,找下家吧。」
「文茵才二十三歲,哪裡就急著嫁人了。」這時,黃蕭站到孟文茵和那花旦老師中間,成功地阻斷了這在他聽來十分刺耳的話題,「王老師您還是不要替她操這些心了,您不也還沒嫁呢嘛?」
「嘿,小黃,平時看不出來,你還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高深提壺手啊。」
「游書,我唱餓了,待會兒能一起吃個飯嗎?」將妝容徹底卸下後,孟文茵轉過身看向李游書,她膚色白皙、長相極為清麗,不施粉黛雖然顯得眉毛有些淡薄,卻也透著一股天然去雕飾的靈氣。
李游書聽天機社的郭翰丞先生說過,做曲藝一行的人很少能規律作息,但凡晚上有個演出,散場之后里里外外忙完了,差不多也就凌晨一兩點鐘了,再吃點宵夜之後洗漱睡覺,就三點了。
「成啊,正好我跟若熙今晚也沒怎麼吃,說實話我倒是有些餓了。」李游書完全沒有在意孟文茵對她的稱呼,扭頭問魏若熙,「你餓不餓?」
魏若熙挑了下白眼,用思索的神色來掩蓋自己對孟文茵那一聲「游書」的嫌棄:「還好啦,吃點也是可以的。」
這時間,劇院的經理、文旅局的幹部、電視台的記者都來到了後台,李游書便也知趣地往旁邊稍稍,讓孟文茵跟這些人員進行必要的應酬。看來孟文茵對這些事情是非常嫻熟的,三言兩語應付了那些人的阿諛,又跟記者很官方地回答了幾個問題後,便讓黃蕭替她來處理這些事情,自己到房間裡換衣服去了。
等把這些事情都處理完後,孟文茵、黃蕭便和李游書、魏若熙一起離開劇院,去到一家大排檔吃飯。此時已經晚上十一點多,飯店基本都打烊,能找到一家大排檔也屬實不易。
「你們打算在這裡待幾天?」吃飯的時候,李游書問起孟文茵的行程來,「要是急著走的話,好歹跟我過過手再走啊。」
孟文茵看黃蕭,黃蕭則看手機:「嗯……本來是計劃後天走的。這周在恆玉還有一場演出,挺重要的,很多前輩都要去參加。」
「哦……」李游書點點頭,稍微地有些遺憾,「那真是可惜了,這麼隆重的演出,我竟然不得不錯過。」
「你不是在恆玉上學嗎?一起回去不好麼?」孟文茵聞言向李游書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不行啊,我要去一趟光明城。」
孟文茵和黃蕭面面相覷:「去光明城幹什麼?旅遊?」
「辦事,」李游書摸著下巴,露出一副高深的模樣來,「有件很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去探究。」
「你是習武之人,想必是跟練武有關的事情吧。」提議沒有得到李游書的響應,孟文茵有些遺憾地撇了撇嘴,「要是你肯一起回恆玉的話,說不定還有機會比試一下的。」
「之前不是都比過了嗎,你厲害,我不如你。」笑嘻嘻地奉承了一下,李游書指指黃蕭,「我是要跟驚春指過招。老黃說的沒錯,你現在是國粹大師,我不能傷到你,否則不光於你本人,於整個曲藝界都是極大的損失。」
李游書所謂的「比過了」,指的應該是上次分別時發起的突然襲擊,雖然只是簡單的嬉鬧,但他卻已經對孟文茵的功夫有了個大略的把握——那應該是一種脫胎於戲劇之中,非常體系而優雅的,又相當著重於再現人物神韻的武術。類似於沈庚那種三太子功以自身去展現哪吒三太子的神威,孟文茵的功夫,應該是建立在武術的基本功之上,會因為扮演人物的不同而出現不同的風格,展現出包括步法、拳法甚至是械鬥風格的差異。
聞言,孟文茵泄了氣,肩膀垮了下去,露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樣來:「難道你們武行里,也有因為身份原因而不能出手的例子嗎?」
「那不一樣,」李游書緊跟著辯解道,「功夫本身就是為了戰鬥,不能去戰鬥的功夫沒有存在的必要。所以武行里哪怕這門武藝只剩一個傳人,也斷不能把他供起來、護起來,那是在禍害人家的東西。你又不是武行人,你是戲曲藝術家,雖然你以武行人身份跟我打,但你終究沒辦法把你藝術家的身份給摘掉,所以我還是下不了重手。」
這話似乎引起了黃蕭的共鳴,只見他點著頭,伸手在桌面輕輕點了兩下:「不得不說,李游書的話讓我對其人有了很大的改觀。先前以為你只是個冒冒失失的二愣子,現在看來你也是個明事理的人。」
「哈?就因為我對你的僱主突然偷襲了一次,你就把我看成了個二愣子?」說著,李游書扭頭看魏若熙,而魏若熙則因為自己先前的那些判斷十分準確而感到沾沾自喜,坐在那邊眼睛微閉、抿嘴微笑,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文茵終於是又交到一個好朋友,我很高興。有機會,我陪你打,讓我也見識見識蔣雨生老前輩的徒孫是怎樣的人物。」
「行,我也挺想領教領教驚春指的本事。」
而孟文茵不能跟李游書打,精神頭自然就放到了他的故事上:「游書,還是快給我講講,你把陳玉鵬打敗了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哈哈哈哈,你對我的事情就這麼好奇?行,我給你講講。」
……
吃過了飯,跟孟文茵、黃蕭二人告別後,李游書便跟魏若熙一起回到了酒店。路上,魏若熙沖李游書笑:「我看啊,孟文茵小姐就是喜歡你!」
「別胡說,你這是護食行為。腰裡揣著黃金三百兩,看誰都像賊。」
「我可不是在胡說!」魏若熙強調了一下,伸手戳戳李游書的臉頰,「女人最了解女人了,不要說她表現這麼強烈,就算她眼神一動,我都能敏銳地感覺到!你可不要背著我去干那些髒心爛肺的事情,不然,我打鼻子一聞就能聞見!」
「好好好,你明察秋毫,我無地自容。」李游書說著伸手去握住魏若熙戳自己臉的那隻手,「但是我對孟文茵小姐可沒什麼想法,她那種名氣那~麼大的人,跟我不是一路人。」
兩人說著進了酒店,坐電梯到房間樓層。剛一出電梯,李游書的腳步便停在了拐角處,並伸胳膊攔住了魏若熙的身子。
「怎麼了?」見男友露出了嚴肅的神情,魏若熙有些不解。
李游書眯著眼睛看向他與魏若熙的房間,低聲道:「細雨濛濛夜深沉,梁上君子入我門。」
「有賊?」
「不光是賊,還是個熟賊。」雖然是普通人的氣,但李游書還是可以透過無妄訣從其中感知到獨有的性質,一下判斷出來人的身份,「失主,主動找上門來了。」
「啊?你說的,是昨晚那個人?」
「嗯哼。」李游書點著頭,邁步往那邊走了過去,「你在這裡別動,我去探探風。要是他出門跑,你就把他拿下。要是他翻窗……媽的這裡九層,他拿命翻窗呢?」
但隨即,李游書心裡又產生了一個疑問:這個逼,他怎麼進的我房間?
走到了門口,李游書旁若無人地刷卡,門鎖發出響應門卡的「嘟嚕嚕嚕」的音樂聲,而後門閂「der~」一聲彈開,李游書毫不猶豫地推門走了進去。
雖然做過很多設想——可能是迎面的拳擊,可能是當胸的直踹,可能是手刀、肘擊、刀鋒,但李游書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被人拿槍頂住後腦勺。
「不許動。」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但很容易令李游書聯想到昨夜那個身穿西裝、梳著背頭的特工形象。
於是,李游書把手舉了起來:「那個……寶塔鎮河妖?」
「很抱歉擅自闖入你的房間,財物我分文未動,也沒有翻看你們的私人物件。」男人抵在李游書頭上的槍紋絲不動,可見面對李游書的闖入早有預料,而且並不排除一槍打爆他腦袋的可能。
「另外,對於昨天嫁禍給你的行為我深表抱歉,李游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