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六章 入我領域,便為妖人
眾所周知,唐雨寒是個槓頭,別人越讓他做什麼,他就越不做什麼;別人越禁止他做什麼,以身犯險他都要試試。思兔sto55.com
給呼吸法起名的時候也是,父親唐昌榮、哥哥唐雨洺當時都給過他很多建議,並警告他呼吸法的名字不好亂起,畢竟是用一輩子的事情。如果名字起得不好,將來跟人生死相搏贏了,人家問你「我是輸在了什麼功夫上」,唐雨寒可能就要回答「你輸在了我的『霹靂嬌娃愛豆斬』之下」——多牙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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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好言相勸,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唐昌榮非常明白唐雨寒的不靠譜,一來二去嘮叨得次數有點多,唐雨寒聽煩了,就想著:既然是呼吸法的名字,那隻要顯得比別人厲害就行了吧。
於是第一個名字取出來,叫「蓋地虎」。
唐昌榮聽了,險些要給他把牙打了去。
於是唐雨寒把那個呼吸法又熟練了幾遍後,第二天給出了第二個名字——「鎮河妖」。
這下連唐雨洺都想要加入到打他的行列之中。
「你是跟《智取威虎山》槓上是吧?不是蓋地虎,就是鎮河妖,怎麼的,你要上山去當土匪啊?」
面對哥哥的質疑,唐雨寒最終做出了妥協:鎮還是要鎮的,不然壓不倒對面。畢竟唐雨洺的呼吸法「佛身血」聽來實在是又邪乎又帥氣,自己取一個「鎮河妖」,也怪不賴的。
當然,唐雨洺的回應是:「『鎮河妖』這名,白瞎了你一身的藝術細菌。」
最後唐雨寒略作修改,結合呼吸法特點給出了最終的名字——
「鎮妖。」
當唐雨寒將刀尖向地面輕輕一點,念出其呼吸法之名後,戰況便從膠著的狀態下仿佛遭到利刃劈斬一般,頓時明朗了起來。
阿努什卡沒有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但她感覺到自己的身上好像被驟然壓上了一座大山,雖然有止步的想法,但身體的慣性還是致使其向前又踉蹌了幾步,隨後一下趴在了地上。
出人意料的,那女人輕盈的身姿墜地,竟然令地面頓時被砸下一個大坑,塵土飛揚、大地震顫、龜裂四起。
地動山搖般的搖撼感傳來,李游書身子一晃險些沒能站住,而距他不遠處,讓·克朗的身體也產生了明顯的動搖。
李游書瞅準時機縱身而去,向讓·克朗出招攻殺。
「以為我腳下搖晃就對付不了你嗎!」抬手一揮,讓·克朗故技重施,以不可視的阻擋將李游書的勾拳抵擋在了胸前。
然而李游書冷哼一聲,顯然是胸有成竹。但見他那被阻遏下來的拳頭一攥,腎水、肺金、心火三氣暴起,心火劇烈的推動力和爆發力令腎水、肺金之氣加速滲透,令他的重拳幾乎在一瞬間、也是首次將那壁障給徹底突破,向讓·克朗的面門揮舞而去。
這樣的情況超出讓·克朗的意料,男人抽身後撤,怒喝一聲揮手舞動,如同鍘刀般的斬擊頓時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向李游書剁去,同時,三層更加堅實的壁障在讓·克朗面前疊加,再次阻擋下李游書的重拳。
然而雙氣疊加產生的爆炸效果仍然不容小覷,一瞬撤去了與心火之氣相剋的腎水,李游書以肺金的沉重搭配心火的熾烈,一舉將火力提升至最大,讓那灼熱的餘波向四面八方爆涌而去,將圍殺而來的攻擊盡數抵頂,並將腳下尚且站立不穩、無力抵擋的讓·克朗連人帶盾狠狠打飛了出去。
「用出這麼多次,就算是猴子也能看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自言自語地嘟噥了一句,李游書看著被自己打飛出去幾十米後緩緩停下的讓·克朗,高聲向他呼道,「你的能力!我知道了!!」
……
「怎麼回事!」看著自己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的境況,趴在地上的阿努什卡整個人都陷入到了驚愕之中,「這……是重力場!」
不僅是她本人,而是一定範圍里的一切——廢墟、殘骸、磚石、塵埃,乃至她方才釋放出的那些足以將萬物都變為風化沙塵的死亡氣息,所有的一切都在唐雨寒那淡然的呼聲中沉墜下去,以至在互相的研磨、碾壓中自毀消散。
「啊,應該不算是重力場吧,」阿努什卡視野中出現了唐雨寒的鞋子,隨後又見男人蹲下來,將那冰涼的刀刃抵在了她的脖子上,「給你科普一下吧,以後要是有機會再遇見劍客,你心裡就有數了:但凡用刀劍之人,他們的修煉是一個從外放到內斂的過程——一開始將刀抽出刀鞘,這是外放的第一步,很多人練刀劍幾十年都拔不好一把刀;第二步是將內氣沿刀刃外放,慢慢地掌握了遠程攻擊的能力;第三步呢,就是在劍氣上附加各種特效,這就因人而異了,不一而足。」
阿努什卡聽不懂,但大體能明白點。而且她發現,在唐雨寒說話的時候,她的身體貌似逐漸適應了這樣的壓蓋,並努力著開始抬起自己的手指。
「嗯,看來你已經開始慢慢抵抗我的呼吸法了,」見阿努什卡開始掙扎,唐雨寒倒是也不慌不忙,繼續說道,「至於內斂的過程,可能就更加玄幻一些了:刀劍雖然能夠以劍氣的方式進行攻擊,但其揮舞之術的本體,還是以『刃』去攻擊,去砍、去挑、去劈、去刺,所以在一次又一次地揮刀中,我們這些刀客、劍客,慢慢的就會產生一個被稱為『圈境』的東西。」
頓了一下,唐雨寒抬頭看向遠方,發現李游書竟然也在跟讓·克朗交談,便又將頭扭回來:「所謂圈境啊,就是自己手中所持之物在長年累月的揮舞中產生的一個凝結自身殺氣、意念和內氣的領域,是自己最能以『刃』去施加影響的空間範圍。一旦你們踏入到這個圈子裡,就面臨著被我們肆意宰割的危險,明白麼?」
「所以……你的能力……」慢慢地,連手腕也可以活動了,阿努什卡一雙狼眼盯著唐雨寒,在黑夜中放出愈發陰寒的光來。
「嗯,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把圈境特化了,這是我呼吸法的基礎。我可以將自身圈境中的攻擊成倍地加壓。拿剛才那個瞬間舉例,你闖進我的圈境後,我打開了呼吸法,隨之只是做了一個『用刀尖輕輕壓一下』的動作,而後這動作就被成倍的特化,變成了從天空降落下來的、自上而下的強烈壓制,將你的攻擊、你本人、還有這個領域內所有的事物都給狠狠壓在了地上。」
「我的呼吸法名為『鎮妖』,在這個國家是『壓制、降服、禁錮妖怪』的意思——在我的圈境裡,你就是妖怪,而我能做的,就是鎮殺妖怪。」
「即便你是神的子女,入我領域,便為妖人。」
說著,唐雨寒將抵在對方脖子上的刀拿開,隨後站了起來:「不過『鎮妖』畢竟是個瞬時的領域,現在這個領域因為我的移動而消失,所以作用在你身上的我的劍技效果也在逐漸淡化,這就是你可以慢慢移動身體的原因。」
阿努什卡抬抬頭,仰視著唐雨寒的臉冷聲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不趁剛才那個時機殺了我?」
「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殺人的。」唐雨寒笑了下,那是個友善而尋常的笑容,「殺人很容易,但也不是可以隨便做的事情。何況你雖然不是人類,但畢竟長了個美麗女人的外形,我沒辦法輕易對婦孺下手。不過作為你的對手,我對你的戰鬥力表示尊重,明白麼?美麗和強大並不衝突,不要因為自己長得美麗就好像該天生脆弱似的,那是世俗的誤解。」
阿努什卡聞言,怔怔地望了眼唐雨寒:「你是個很奇怪的人。」
「是麼?作為能把神的女兒砍傷的人,可能奇怪點也不意外吧。」唐雨寒說著挺刀離開,以背影向阿努什卡留下一句話,「『鎮妖』的效果應該還需要過一會兒才能解開,如果你強行進行突破想必也能提早逃離。但我告訴你,剛才我的刀碰觸你的脖子卻沒被腐蝕,因為我已經找到對付你的辦法了。」
唐雨寒的刀刃上傳來了「錚錚嗡嗡」的混聲,那聽來像是……
像是鏈鋸。
「只要將內氣附著在刀刃上,讓其以超高速進行同方向的運動,那種會令觸摸之物乾涸腐朽的能力便會被常換常新的內氣給抵擋下來,流水不腐、戶樞不蠹,就是這個道理。」肉眼可見的光澤在刀刃上閃耀,那便是唐雨寒內氣高速流動的光華,「而且這樣的內氣纏繞方式也提高了刀刃的鋒利度,現在我手裡的刀,蹭一下就能把你的胳膊砍下來。」
言畢,唐雨寒的身影驟然而逝,向著那頭讓·克朗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沖了過去。
而阿努什卡在意識到對方打算偷襲讓·克朗之後猛地撐起身子,果然開始拼盡全力地抵抗「鎮妖」的束縛,在一聲長嘯從其中掙扎出來後,搖晃著向唐雨寒追了過去。
……
九層的大廈造就的廢墟砸壞街區、攔截街道,使得消防和公共安全部門的工作人員到達現場後都一時間難以突入廢墟最內部。而在那裡,正是李游書和讓·克朗僵持的戰場。
「我已經知道你的能力了。」說著,李游書的目光透過垂落在額前的髮絲凌厲射去,落在金髮碧眼的讓·克朗身上。
「知道?你真的知道嗎?還是你自己以為知道?」讓·克朗笑了下,雙手插兜、從容不迫地向李游書問道。
「用過這麼多次,就算是猴子也能看明白是什麼原理了。」抬手指向讓·克朗,李游書沉聲道,「你的能力並非是製造力場,而是製造物質。你斬斷大樓,是在製造物質的瞬間產生隔斷空間內重疊物的效果;而那些斬擊,則是你控制產生之物移動的效果;你之所以能夠阻擋我的攻擊,也是因為創造了壁障的物質。所以你的攻擊才那麼靈活、那麼繁複。我雖然是個習武之人,但電影也看得多了,普通的念力超能力者,可沒法把自己的念力細化到如此精準的程度。加上你的壁障能夠被我滲透而不是被抵消,就更能說明那絕對是物質而非力場!」
面對李游書的分析,讓·克朗的臉色逐漸陰沉、再陰沉,而後又驟然變得明亮起來。
「果然啊……李游書,你,」抬手指向李游書,讓·克朗的神情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輕鬆,「你是我遇見的,最好的獵物。」
話音一落,李游書警覺起來。
他的頭頂,傳來了重物墜落的轟鳴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