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一章 淺析


  天光大亮,九點多鐘的時候,李游書睜開眼睛,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好像散了架似的難受。思兔閱讀

  聽見那頭氣息顫動,靠坐沙發、懷中抱刀的唐雨寒斜著眼睛問了一聲:「醒了?」

  聞言,坐在李游書旁邊已經困頓不堪的魏若熙驚醒過來,下意識呼道:「游書!」

  「啊,我沒事。」李游書沖魏若熙笑了笑,隨後打了個哈欠,見女友眼圈發青不由得眉頭一蹙,「你沒睡?」

  「我說你沒死,她不信,非要守在你旁邊。不過這也正常,你昨晚打得幾乎力竭,睡得好像昏死。要是若熙還有心情埋頭大睡,那才是奇怪了。」

  

  唐雨寒一邊說著,一邊走到窗邊「嗤啦」一聲將兩邊窗簾全數拉開,光線透過大敞四亮的窗戶陡然照進房間,令得李游書忍不住眯起眼來。

  「我們現在在哪?」李游書看著窗外的高樓開口問道。他對江城不甚熟悉,好不容易才對酒店附近的路徑有了些把握,結果又被迫轉移了陣地。

  魏若熙回答了他的問題:「咱們這是在江濱區,已經離開黃武區了。」

  「嗯……」聞言,李游書心裡多少放下心來,但隨即又問道,「昨晚,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那可是一整棟酒店大樓坍塌,當然會死很多人。」唐雨寒說著看向李游書,「若熙已經把你們的事情都告訴我了,你做的這些事情,對錯我不多評價,但你是帶著若熙誒,不應該儘可能地躲避這些危險嗎?」

  李游書衝著好大哥尷尬一笑:「樹欲靜風不止,我倒是想跟若熙簡簡單單地旅行,但是走到哪裡都能碰上這些麻煩的事情,實在是推不開啊。」

  唐雨寒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坐到床邊去:「多虧咱倆聊天比較頻繁,你前不久剛跟我說要來江城,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上哪裡去找你。說實話,我要是因為你闖禍而訓斥你,那純屬五十步笑百步,遭天譴的。不過該夸還是要夸,你昨天的表現真是帥極了。那是什麼功夫?噼里啪啦放電的那個,你從哪學的?」

  「從別人身上偷來的,」李游書一個骨碌又躺回到床上去,望著天花板答道,「認識了一個術士,然後就從她那裡偷來了道門的五雷正法。但是法術這號東西,咱用不了。所以我就換了個方式,讓天雷纏繞在自己身上,不外放、而內斂,進而強化自己的身體,附帶強光和灼燒效果。通過實踐得出的結果來看……還是不錯的。」李游書說著回憶起昨晚最後一掌痛毆讓·克朗的情形,不由得心中大感暢快,整個人的精神都為之提振。

  「行啦,別臭美了。知道你會鼓搗。」唐雨寒嘴上是損他,但實際上心裡對這個結拜兄弟的本事還是頗感敬佩的,從鍾城相遇起他第一眼見到李游書的時候就已經心裡有數,李游書只是年輕,等將來歷練的多了,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李游書笑笑,然後拍拍床示意魏若熙也躺下來,但是魏若熙性子裡是靦腆的,見唐雨寒還在旁邊,便不好意思當面給他狗糧吃,擺了擺手。

  但李游書怎麼可能是因為兄弟在旁邊就被絆手絆腳的人,趁魏若熙一個不注意伸手拉住她胳膊,略微發力便把女友拉到了自己身邊。魏若熙往李游書身邊一倒,臉色唰地便一片緋紅,難為情地側著身子,把腦袋埋在了李游書的懷裡。而李游書則緊緊抱著她,露出了一副相當滿足的神色。

  生死相搏之後能把戀人輕輕軟軟、小鳥依人的身軀抱在懷裡,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覺得舒坦了呢,也就只有醉酒的第二天喝上一碗羊湯、禿嚕一碗拉麵能與之相提並論了。

  唐雨寒不是那種見不得別人親密舉動的人,見二人抱在一起也是覺得溫馨,但又非常知趣從床邊退開,坐回到自己的沙發上。

  「誒對了,秦楓怎麼沒跟你一起?」跟女友膩歪了一會兒,李游書又探頭去看唐雨寒,向他問道。

  「她回沽門老家去了。她說自打回了國,做的都是殺人越貨的勾當,實在沒臉回家。現在總算找到了個像樣的歸宿,想回家看看她爺爺,」那個被秦楓稱為「像樣歸宿」的男人一邊說一邊把刀放到茶几上,「其實我來找你不光是擔心你的安危,也有我自己的原因。」

  「你怎麼了?」

  「我哥這不是跟我爸去鯉城了嘛,你肯定也見過了。他們倆在鯉城,我媽就閒的無聊,整天要我嫂子帶著我那個小侄子回家。她們兩個女人在一起,簡直能把我煩死,」唐雨寒說著翻了下白眼,幾乎已經在腦海中重溫了這幾天居家的折磨,「我媽最能念叨的就是我到處亂跑,不著家,說要找個老婆,這樣我心就收了。老天爺,我才二十五歲,就要給我討老婆?至於我嫂子,她人倒是不壞,有頭腦、有素質,但就有一點不好,唯學歷論。整天嘟囔我去考更高的學歷,我真不是吹,別看她是個博士,做生意可未必比得上我!做生意它就不是個學歷管大用的活兒,你在國內想做好生意,不看人情、不靠交際,辦不成的……」

  看來自己這好大哥回趟家是受了一肚子委屈,平日裡字字珠璣、難得調侃,這時間竟然跟個連珠炮似的嘟嘟嘟嘟輸出不停。李游書躺在床上耐心聽著,並跟魏若熙不時對視,相互交換著心裡的感受。

  終於,唐雨寒長嘆了一聲,將話頭帶回到了正事兒上:「唉,說多了都是淚,不說也罷。下一步你打算做什麼?」

  「嗯……」李游書聞言便鬆開了魏若熙,又從床上坐了起來,「說實話,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雖然葛鵬池招惹我在先,但這事情畢竟非同小可,要是讓塞洛斯的人把他殺了,我也是於心不忍。」

  「那你想怎樣?把他一路護送回恆玉?」

  「回恆玉幹什麼?」

  「PRDC的總部在恆玉啊,」唐雨寒往東北的方向一指,顯露出理所當然的神色來,「難道你在恆玉上了一年學,都從來沒有參觀過PRDC的總部建築群麼?我記得我上學那會兒學校組織愛國宣傳和國防教育,還帶著我們去到裡面參觀過呢。」

  「哈?」李游書眉頭一緊,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我大二才有國防教育那門課,可是可是可是,我以為PRDC是個秘密到誰都不知道的組織呢!」

  「嗐,人家工作內容高度機密罷了,組織本身要是死咬著牙說沒有,反而是欲蓋彌彰。」

  「這麼說倒也是……誒?葛鵬池跑哪去了?」

  「在隔壁,」唐雨寒把手往隔壁房間一指,「我信不過他,讓他自己掏錢滾去隔壁休息。媽的給我兄弟害成這個樣子,我不打他一頓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老唐,毆打國家工作人員是犯法的。」李游書調侃了一句,又扭頭看魏若熙,「樣本呢?給他沒有?」

  魏若熙搖了搖頭,拍了派自己的口袋答道:「昨天找到這家酒店就已經很晚了,葛鵬池體力跟不上就徑直去休息,我怕你出事就一直守在你身邊,所以樣本也沒有來得及給他。」

  「嗯,倒也沒什麼,等他找來的時候再給他就好。」

  「游書,我有句話覺得當講又當講,我就直說了。」這時唐雨寒又開口了,他這話說的一反套路,讓李游書連「不當講就別說」這句經典反擊都沒能說出口,還害他差點咬到舌頭。

  唐雨寒站起身來,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面的風景,這家酒店比李游書找到的前一家酒店看來是更燒錢的,此時他們的房間大概在六十多層的位置上,整個城區的盛景一覽無餘:「我覺得你昨晚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不如待會兒把那個樣本還給那個叫什麼……葛鵬池的,然後任他自去就好了。畢竟在這之前他應該也獨自完成過不少任務,從來也沒有什麼李游書站出來幫他。因為這次碰巧遇見了李游書,李游書就必須得幫他到底,沒這個道理。何況這件事情根本與你沒有關係,我猜你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過多地參與到這件事情里,可能反而會反受其害。」

  聞言,魏若熙坐起在李游書身邊,對唐雨寒的提議點頭表示十二分的贊同。

  而聽見自己好大哥都直言不諱了,李游書自然也該把這話充分考慮進去。畢竟唐雨寒自始都是個冷靜而敏銳的人,所以他的判斷是很少出錯的。

  就在李游書沉思的片刻之際,門外卻忽然傳來悶悶的人語,似乎是一男一女在討論什麼事情,然而沒幾句話的功夫那對話便驟然變得激烈起來,進而變成了令人為之一驚的吵嚷。

  不等唐雨寒打算邁步出門去看,他們房間的門便被猛地撞開,葛鵬池的身影連滾帶爬地飛進了房間,唐雨寒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將其攔下,防止他從門口一路飛去,撞碎落地窗跌落樓下。

  「沒想到這城市已經變得這麼熱鬧了……」門外是個女人的聲音,那音色雖然清亮,但卻同時透著陣陣的寒意和厭惡,「哼哼,塞洛斯、臨江集團的定戢會,現在竟然連PRDC都想著來摻和一腳。」

  李游書聽見那聲音,卻是跟魏若熙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想摻和也就罷了,至少該派個特別戰鬥力行動組的人來吧,常規作戰部隊的臥底間諜竟然還當起了攪屎棍……真是令人光火。」

  女人說著便邁步走進了房間,高跟鞋踩在厚實的地板上毫無動靜,但隨著那倩麗身影的出現,李游書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周姐姐?」

  聽見李游書的聲音,周慕清頓時停住腳步往床上看了過去。在短暫地確認過李游書安然無恙後,女人的臉上露出了輕鬆而愉快的神情,並用近乎歡脫的口吻說道:「呀,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而此時江城的漢津區,在大門正了正領帶後,讓·克朗再次踏進了定戢會江夏省分會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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