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八章 災變
「蕪湖!我的若~熙起床,蕪湖~!」
「嗯……」耳邊傳來李游書學習鬧鐘的怪叫聲,魏若熙又是困頓又是好笑地翻了個身,想要伸手抱住李游書,卻發現身邊的被子下面空空如也,李游書早就已經起床並站到她的床邊了。思兔sto55.com
魏若熙很貪睡,她覺得被窩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地方,同時也是這顆星球上引力最大的地方。所謂「好吃不如餃子,舒服不如躺著」,就是這麼個道理。另外魏若熙還覺得這句俗語也許是傳自東北地區,因為按著他們的語言習慣,這句俗語的口音就變成「好吃不如餃zhe,舒服不如躺著」,這樣才押韻。
沒有在床上摸到男友後,魏若熙便閉著眼睛,非常敏捷地翻了個身,伸手拉住了李游書的胳膊:「我睜不開眼睛。」
「來,我幫你。」李游書說著伸出兩根手指去撐開魏若熙的眼皮,「這樣是不是就能撐開了……哎呀你不要翻白眼,嚇我一跳。」
本章節來源於𝕊тO55.ℂ𝓸м
在李游書的打擾下,睡意逐漸退去的魏若熙睜開惺忪睡眼,向他問道:「老狼老狼,幾點啦?」
「早上九點十分,是不是也不早啦?」
「嗯,確實是不早了,」魏若熙點點頭,隨後向李游書伸手,「你把我抱去浴室吧,我走不動。」
李游書當然樂得幫這個忙,伸手把魏若熙橫抱在懷裡,笑著說道:「我發現你自打跟我在一起之後是越來越低齡化了。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半個月,我就得給你買奶嘴給你含著。」
魏若熙伸手拽住李游書的耳朵:「喂!你把女友的依賴給看成什麼累贅了!」
李游書哎喲喲叫了幾聲,威脅道:「你再這樣,我可把你扔到浴缸里去了啊。」
「浴缸里又沒水,你嚇唬誰呢嗯?」
這時,房間傳來門鈴響,李游書想要放下魏若熙,但魏若熙又緊緊抱著他脖子叫:「沒穿鞋,沒穿鞋!」
於是李游書就這麼抱著魏若熙一路走到門邊,從貓眼裡望見是唐雨寒,便艱難地給他開了門。
門剛一打開唐雨寒就伸手遮住了眼睛:「哎喲呵,抱歉啊,我什麼都沒看見。不過都九點多了,你們還玩呢?」
「玩個屁啊,你也別遮著眼了,她穿著睡衣呢。」李游書說著轉身又把魏若熙抱回到床上,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子,「穿鞋子,自己去洗漱!」
魏若熙皺起鼻子來,沖李游書故作兇巴巴地哼了一聲。
而李游書則笑著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隨後轉身去跟輕車熟路坐到沙發上的唐雨寒問道:「你吃早飯了?」
唐雨寒點點頭:「吃過了。吃飯的時候順便看了看四周,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然後又沿著街上遛了遛彎兒,這才回來的。」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游書,那個……」這時,魏若熙有些不好意思地壓低聲音,細若遊絲地問道,「你跟雨寒哥能不能……出去聊?我想洗個澡,雨寒哥在這兒,不方便。」
李游書和唐雨寒出了房間,伸手去敲葛鵬池房間的門。但是許久沒有回應,李游書便覺得葛鵬池大概是已經離開了,畢竟PRDC的作戰人員總不能特地跑到酒店來支援他,肯定得選擇一個相對隱秘的地方會合。
於是二人下了樓,臨路過前台的時候還特地問了一句隔壁房間是不是已經退房。前台的接待小姐幫李游書查了下,說是今天早上六點多退的房,對客人的記憶跟李游書的描述也相差不大。
確認了葛鵬池已經離開,李游書覺得這件看來多少有些離奇的事情總算與自己再無瓜葛,他便可以放下心繼續和魏若熙往西,去寒城和光明城。可是一想到自己剛剛學會的五雷正法·迷你版都找不到壞蛋用來當試驗品,而且PRDC後續增援來的戰鬥員到底有多厲害也不能體會,就覺得多少有些遺憾。
李游書就是這樣一個矛盾的人,一方面希望別有麻煩來找自己,另一方面又很渴望與人交手過招、體驗戰鬥的刺激。
大概,所有的男人都是這樣在尋求安定與追求刺激之間搖擺不定的吧。
上了大街,早上九點的太陽還並不那麼毒辣,李游書和唐雨寒兩人並肩走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你下一步打算去哪裡?什麼時候回恆玉?」
「啊,我打算再往西,去趟寒城,再去趟光明城。」李游書一邊說一邊往路兩邊端詳著,畢竟魏若熙和他都還沒有吃早飯,他要帶一份兒回去。
「光明城?你要去萬古樓?」
「喲,你怎麼知道的?」
「你不是一直對你二叔的事情很上心嗎,我猜你應該就是要去萬古樓查一查。畢竟那地方是功夫的藏寶庫,要是在那裡都沒有線索的話,其他的也就很難找了。」
「唉,實話告訴你。我覺得我二叔年輕的時候可能也是個魔頭。」
「這話怎麼說?」
「我之前在貧困者聯盟的基地里那晚,跟你聊過吧?我的呼吸法有一部分是我二叔教給我,又經過我自己融合而成的。」
「是啊,我知道。」
「那份呼吸法的特性,」李游書說著伸手在唐雨寒肩膀上放下一根手指,「就是能夠奪走別人的內氣。」
李游書話音一落,一股明顯的吸力出現在唐雨寒肩上,緊跟著,他便發現自己的內氣似乎被抽離了一小部分,下意識地抖動肩膀掙開了李游書的手指:「我靠,這麼牛逼?」
除了牛逼,唐雨寒還想到一個詞叫「缺德」,但是沒說出來。
李游書挑了下眉:「在鯉城和那十三個高手對戰的時候用出來了。有個老大爺一眼認出來,硬說我這呼吸法是邪功,叫什麼什麼……噬嗑令?嗯,然後說他師父當年就是死於這門功夫。我就跟他打呀,噼里啪啦一頓打,到後來就給他整趴下了。」
「臥槽,李游書,你都開始毆打老年人了?」
「大哥,『老年人』這種定義,其實是暗含著『年老體衰』這層潛在含義的,不適合咱們武行里的這些個老前輩。你信不信你去跟我師公單挑,他能夠你把屎都打出來。」
「別了別了,蔣老爺子現在可以說是咱們武行天花板級別的人物,你讓我去找他單挑。那估計我也就是被一巴掌干挺的份兒,都不帶扛第二下的。」
「這不就得了,你還說我打老年人呢,我那是自保。誒你等一下,這邊有個早點攤子,我要買點兒東西吃。」李游書說著沖早點攤的老闆喊了一聲,「大叔,我要兩份熱乾麵,要一份燒麥,有吧?」
「有!等哈。」
李游書叉著腰站在攤前等著,繼續跟唐雨寒說:「然後我打贏了那個老人家,他跟我說要是想知道什麼是噬嗑令,就去萬古樓。我尋思著我二叔可能跟那個噬嗑令有關聯,所以打算去萬古樓看看,就算沒關係,也權當旅遊了。」
「嗯,你這想法倒是挺好,我也覺得你應該去看看去問問,總得摸清楚了才好下結論。而且都已經是這麼多年的事情了,就算跟你二叔有關係,也只是一段陳年往事,管不到現在的。」
李游書點點頭,又不由得嘆了口氣:「但如果我二叔跟這個有關係,事情就又奇怪起來了……」
後面的話他沒說,唐雨寒也就沒再問。李游書想說的是——如果這個噬嗑令跟我二叔有關係,那他的功夫到底是怎麼廢的?他老婆又是怎麼在新婚之夜莫名其妙死去的呢?
帶著這個心事,李游書拎了兩個紙碗盛著的熱乾麵和燒麥,跟唐雨寒溜溜達達往回走。
「你呢老哥,你下一步什麼打算?」
「陪你玩兒唄,你不嫌棄吧?」唐雨寒從家裡逃出來,總不好轉頭又殺回去,再聽老媽的嘮叨不說,還會聽到親爹和親哥的嘲諷,那實在是「大叫喚地獄」。
「這有什麼嫌棄的,多一個人,出了問題就多一分保障,我可不覺得自己的麻煩事兒會止步於此。而且你也別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當初我在思明遇見了文彬,他還說要跟我一起上路,結果到了鯉城接著就變了主意,領著一妹子往雲滇省去了。」之前在鍾城也跟唐雨寒說起過文彬這號人,所以這時候李游書說起這事情來,跟唐雨寒都是多少感到親近而熟悉的。
「好傢夥,雖說真武那邊兒屬於正一派,沒說不讓娶妻生子,但他這剛下山的道長,撩妹神速啊。」
李游書於是又對文彬其人其事大大地吐槽了一陣,便與唐雨寒回到了酒店。魏若熙只是起床沖涼,不洗頭髮,所以這時間便已經整理好,還對於李游書買回早飯的貼心行為大大地讚揚了一番。
吃過了早飯,李游書跟魏若熙傳達了唐雨寒想要同行的意思,魏若熙也十分歡迎,反正唐雨寒總不至於晚上要跟李游書一個屋睡,搶走自己的男友。
上午就這麼匆匆而過,下午三人又去到了另外一處景點遊玩了一下,唐雨寒的刀一度引起了行人們的注意,被李游書抱怨出門就不該帶著這麼顯眼的東西。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轉眼日落西山,三人從景點離開後便打車往市中心去,準備覓食。
在計程車上的時候,三人一邊聊著待會兒吃什麼,一年又跟司機師傅徵求建議,就在李游書對於「經常吃辣的人會不會更容易得肛腸疾病」跟唐雨寒進行辯論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等著啊,我先打個電話。」傳達了並沒有認輸的意思後,李游書低頭看了看來電顯示,竟然是徐蒼。
「好傢夥,怎麼是他啊……」疑問過後,李游書還是接通了電話,「餵。」
對面開門見山:「李游書,你現在是不是還在江城?」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我偷翻我爸的文件看見的,你現在馬上離開江城,再不走的話等那地方變成修羅場,你就走不了了!!」
「啥?」李游書聽了心裡一驚,但隨即,劇烈的震顫便一語成讖地自遠方傳來,令得這輛計程車都原地向上彈起了一瞬。
三人連忙交了錢從計程車上下來,大街上此時已經站滿了圍觀的人群,大家指著震動傳來的方向,你一言我一語眾說紛紜。
而李游書則在魏若熙和唐雨寒的陪同下向前走了幾步,無妄訣已經下意識地望了過去。
根本用不著無妄訣,李游書剛下車沒有三秒鐘,只聽得「嗵」的一聲巨響,更加強烈的震撼自遠處發生,遠超夏日暑氣的炎熱迎面而來。熱浪席捲之下,李游書看見一道肉眼可見的恐怖火光如同躍上海面的鯨魚那般沖向天空,將幾輛汽車、幾個人影也隨之一同高高帶入天空,進而焚化變作了飄揚的灰塵。
一瞬間,大樓、路燈、街道、行車和綠化,眼前的一切都被染上了那火焰蒸騰鮮血所帶來的異樣的橙紅色彩。
李游書以為是開玩笑,但此時親眼所見,他才意識到徐蒼所謂的「修羅場」似乎並不是一種誇張——他那剛剛告別了危機,與結拜兄弟、女友共同度過了平和一天的快樂氛圍,於此驟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