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七章 假面之假面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孟文茵一邊喊著一邊從酒店裡小跑出來,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露腰短衫,下半身是牛仔熱褲,一雙玉腿白皙盈透、微微顯露青色血管,腳踩一雙高幫的帆布鞋,整體氣質看來是清純無瑕的,仿佛跟李游書一樣還是大學校園裡涉世未深的學生。思兔sto55.com
李游書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這姑娘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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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很漂亮。
李游書思忖的功夫,孟文茵已經跑到了他面前。他反應過來,平淡地笑了一下:「就女生而言,你洗澡的速度已經很快了。」
「因為是短髮嘛,所以幹得快。」孟文茵說著在頭上抓了兩把,又看看方瀾同樣對女性而言算不得長的鯔魚頭,而後笑起來,「這麼看,咱們三個竟然是游書的頭髮最長呢。」
方瀾更是不客氣,直接上手揪了揪李游書的辮子:「大男人扎什麼辮子?」
「因為短髮髮型需要經常修剪,但扎辮子的話就不用刻意去燙染或是做造型,我嫌麻煩,」李游書聳了聳肩,抬手指向大街的方向,「走啦,吃飯。我快餓死了。待會兒吃完飯我還要去買手機,多虧手機卡沒壞,不然可真就失聯了。」
「那,那游書你不陪我一起藏起來了嗎?我還不想讓黃蕭找到我呢!」聞言,孟文茵上前拉住李游書手腕,眉頭緊蹙地露出一副委屈模樣,低聲哀求道,「求求你,我現在可就只有你一個朋友在身邊了。」
不要說孟文茵是李游書的偶像,即便是毫不相干的一個姑娘,有著這樣和軟的語氣、這樣依人的姿態、這樣楚楚可憐的模樣,李游書也沒有了甩手拒絕的狠心,當下也只好為難地蹙起了眉頭:「這個……魏小姐,你看能不能這樣,我先聯繫下若熙和我大哥,然後咱們再做打算?你不就是不想見黃蕭麼,你可以跟黃蕭報個平安,然後把他丟下,和我們一起在江城多玩幾天,你看怎麼樣?」
「可,可是……」孟文茵嘟起嘴來,完全不似初次見面時那種冷漠而排斥,「可是我跟你大哥又不認識,而且……我怕魏小姐會誤會。」
李游書汗顏:「你這麼牽著我,就已經讓很多人誤會了……」
方瀾在旁抱著膀子瞅著李游書,雖然那男人周身氣場沒有因為孟文茵的拉扯而產生一絲波動,但這場面還是令方瀾有些不屑,翻著白眼兒用口型悄悄在旁邊說了一句。
「真不要臉。」
……
「你跟我們說這些幹什麼?」酒店房間裡,得知了黃蕭真實身份的唐雨寒進而問道,「我們對你的身份其實並不感興趣,而且我們不是什麼無良記者,對你那個戲子僱主的身份也絲毫不放在心上,就算你說李游書現在跟你老闆在一起,也不見得就百分百的安全,畢竟她孟文茵也是塞洛斯科技的人,更是個身懷絕技的人,依照慣例來看塞洛斯的人都是很危險的。」
黃蕭搖搖頭:「不會的。文茵對李游書印象很好,平日裡跟我交談的時候就能聽出她對李游書的欣賞,所以我才斷定他不會出事。」
「那我們該去哪裡找到游書呢?」別的魏若熙不關心,她現在只想知道李游書的安危以及他的所在。雖然知道李游書此生跟冒險是再脫不開了,但她還是儘量希望自己能守在平平安安的李游書身邊。
「對不起,恐怕這個問題我一時半會也無法給你答覆了,魏小姐。」黃蕭眉頭微蹙,向魏若熙致以歉意,「因為此刻,孟文茵也跟李游書一樣處於失聯當中。」
「啊……」自己男友跟孟文茵待在一起,兩個人都處於失聯狀態,而李游書酷愛孟文茵的戲,孟文茵又對李游書頗有幾分欣賞。越是這麼想著,魏若熙心裡越是顫抖和緊張起來——他們現在會不會正在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畢竟李游書就是她用非常手段從死去的歐陽知那裡搶來的,所以她也很擔心有一天會有別的女人用非常手段把李游書也搶走,這是很有可能的。一想到當時那「我不如人家孟老闆」的調侃此時可能會化作現實,要說魏若熙穩坐釣魚台一點不慌,那純屬是吹逼了。
然而唐雨寒抬高音調的一聲陰陽怪氣卻把魏若熙從幻想中拉了回來。
「哦~!!我說呢,黃大經紀人,啊不,黃大副隊長無事不登三寶殿,還以為你是特地為了幫我們找李游書,看來是我們誤會了啊!」既然不是幫忙找他,那黃蕭主動登門就是為了另外的事情,瞬間看穿對方的心思後,唐雨寒又起戒心,頗有些不耐煩地盯住眼前男人,「那我倒是很想知道,你這次來找若熙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呢?可不要說是無謂的關心,那我不介意替我老弟李游書把你那不安分的狗頭給剁下來。」
「看不出來,唐家的二公子原來是個暴脾氣。」
「我這脾氣是因人而異,對於真心實意的人,我就好;對於虛情假意的人,我就爛。比如現在,再擺爛下去,我可能真的要讓你血濺三尺了。」
當事情不再涉及李游書,劍拔弩張的氣氛就變得更加激烈起來,魏若熙連忙從中調停,開口道:「雨寒哥你先別動手。黃先生,既然你找不到游書,那請問你前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不要說雨寒哥懷疑你,大晚上的你明知游書不在還來找我,難免令人生疑。」
面對魏若熙的質疑,黃蕭不由得嘆了口氣:「若熙小姐,我來並不只是為了找你,同樣也是為了找唐先生。倒不如說,我找唐先生的目的更占主要才是。」
唐雨寒、魏若熙聞言面面相覷。
見二人有了聽下去的意思,黃蕭正襟危坐,換了一副更為嚴肅的姿態:「是這樣的。先前跟二位說,我是塞洛斯科技派駐本國的秘密臥底。但實際上,這是我揭開經紀人身份後的第二張面具——我的真實身份,依然沒有完全露出來。」
「哈?」
在唐、魏二人驚疑的注視下,黃蕭露出一個苦澀而艱難的笑容,透過這笑容,已然可見他為了掩蓋自己身份而做出的激烈掙扎和不懈努力:「我的真正身份,是PRDC安插在塞洛斯科技的臥底,塞洛斯派我監視這個國家,殊不知他們的東亞大區隊長孟文茵已經被來自PRDC的我給長期監視了。」
……
「監視你?」餐桌上,聽完孟文茵的抱怨,李游書不解地看看方瀾,又看回孟文茵,「黃蕭監視你什麼了?」
孟文茵眉頭微蹙、貝齒輕咬紅唇,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難為情模樣:「他……他經常會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我。雖然只是看我也沒什麼,但是那種眼神總是讓我覺得不舒服。」
「那可能是你想多了吧,人家經紀人這行幹了那麼多年,你又是他的老僱主了,他怎麼會對你心生歹意呢。」話雖如此,可李游書回想魏若熙分析過黃蕭對孟文茵的情感,不由得還是替這姑娘擔憂了一把。
「你那個經紀人多大了?」方瀾嚼著幾根豆芽向孟文茵發問。
「他好像……二十八歲了。」
「哦,那你呢?」
「我二十二。」
「咦,你都二十二的人了,還纏著游書一副離了他就活不了的樣子,真的是怪得很,」方瀾今年二十歲,聽了對方的年齡還不忘先狠狠吐槽一把,然後又在孟文茵委屈的注視下繼續道,「不過說實話,性侵案件中熟人作案的機率高達百分之七十多,你如果真的不放心還是跟他解約了吧,省的到時候真被他傷害了,後悔都來不及。」
李游書瞪了方瀾一眼:「你會不會說話?人家倆人合作小十年了,你紅口白牙一張一碰,就讓人家散夥啊?再說了,黃蕭要是想作案,他還用等到現在嗎?當年孟小姐初出茅廬涉世不深的時候就下手,不是更手到擒來?」
方瀾吐了吐舌頭:「你這麼一說,反倒是你看來更像個有作案經驗的人。」
「去你的,」李游書十分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又去安慰孟文茵,「沒事的,可能他只是在考慮事情。有時候男人就是這樣子,考慮事情變得專注了,在旁人看來就很奇怪,孟小姐也不用太擔心了。」
孟文茵見李游書湊自己挺近,又有幾分赧然地笑道:「游書,你別叫我孟小姐,你叫我文茵吧。」
「哎呀,你是藝術家,我是聽戲的,我叫你文茵實在是心裡惶恐啊。」
「可你也是我的朋友——多虧了你,我這次在台上才能放鬆發揮。何況我已經叫你游書,即便投桃報李,你也該叫我文茵才是。」
方瀾是個跟外人、跟熟人都放得開,唯獨在有好感的人面前無力發揮的類型,此時看孟文茵對著李游書一通輸出,直感覺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眼瞅著就要親上,她卻也無法可想,只能狠狠又去夾了一筷子豆芽塞到嘴裡,看神情可謂鬱悶到了極點。心裡暗暗地抱怨著:
」真是的,這孟文茵還挺會撩……果然越是看來文靜清秀的女人,實際上沒準兒就越不是好東西!」
不過面對孟文茵那看來清純而略帶誘惑的笑顏,李游書也只是波瀾不驚地一笑:「那行,文茵。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你說啊。」
「就是你的功夫,」李游書指指孟文茵,眼裡滿是好奇,「我記得第一次你變成了楊延昭,這次你又變成了典韋,還有那周身的黑氣,你這是什麼功夫?」
孟文茵聞言,垂眼笑道:「呵呵,原來游書對我學的武藝感興趣啊——這是我師父教給我的。伶門一脈,功夫除卻台上步法、手法、腿法、身法、兵刃外,還有最最高深的『演武之法』。」
「演武之法?」
「嗯,把自己在台上扮演的角色代入到自己身上,讓你的內氣也附帶上扮演之人的氣勢,讓自己真真正正地成為那個人,這就是獨屬於我們伶門的功夫——既然是戲子,不光要打,更要演呀。我們這也算是發揮所長了。演技越好,能夠扮演的人就越多,演得也越像。至於那灰黑色的煙氣,是因為我體質特殊,內氣就略顯駁雜醜惡,見笑啦。」
終於得到了答案,李游書心裡一個石頭落了地。但隨即,他眯起雙眼,低聲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那麼魏小……不,文茵。你跟塞洛斯,到底是什麼關係……」
話音一落,孟文茵前去端水杯的手顫了一下。
而後,她扭頭看向了李游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