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八章 別指望女人


  徐蒼聞言雙眼一眯,似乎又一次怒火中燒:「那你還真是盡職盡責。思兔閱讀我現在看你,已經跟看周青桐那個二桿子一樣討厭了。」

  

  「對不起,這是我的工作。」

  「是,在給徐臨觀當狗、讓真正愛你的人失望這方面,你真是一點都不讓人失望!」徐蒼說著又冷笑一聲,「不,在你讓我如此失望之後,我對你就沒有愛了,畢竟你也根本不愛我,我何必跟你浪費自己的感情。」

  邱師竹兩手掐捏著,兩根來回刮擦的拇指已經留下了兩道血痕。

  「邱師竹,你為什麼替我爸做這些事情?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心裡清楚。為什麼不早點把這件事情告訴我?」

  「因為你父親為我支付高額的工資,有些事情我只能向他開口,不能向你開口——做你的女友,你能養我一時,不能養我一世。」

  這個回答令得徐蒼眼中一悲,他顫抖著,而後失望地閉上了眼睛。

  「你怎麼知道我沒想過養你一輩子。」

  說罷,他拉開了茶几下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白色的戒指盒。

  當看到那盒子的時候,邱師竹啞然失色。

  「最後一個問題邱師竹,」將那戒指盒丟到桌上,徐蒼向他的女友投以審視的目光,「在我們相處的這些年裡,你有沒有,哪怕只有一次的、一點點地愛過我……」

  看著那歪倒的戒指盒,邱師竹僵在了那裡。她想要伸手去拿,可身體卻好像被纏上了鎖鏈、壓上了巨石,根本由不得她挪動分毫。可她真的很想去打開戒指盒來看一眼,因為這是陪她走過大學和研究生生涯、即將陪她走向新的人生階段的男人,向她做出相伴終生的承諾的證物。

  可如今這東西已經喪失證明力了。

  「邱師竹,」徐蒼的呼喚將邱師竹從呆愣中拉回來,她循聲看去,發現徐蒼此時已然紅了眼圈,卻仍然咬牙保持著鎮靜,哽咽著向她說道,「你說話呀。」

  見此情形,邱師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淌下來。

  「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聞言,徐蒼的臉色唰地白了下去。

  隨後,他便笑了。

  在兩人對話的過程中,日漸西沉、消失在地平線中,天空逐漸昏黑下去,將世界籠罩在一片無星的慘澹的夜中。

  屋內逐漸變得昏暗,沒有人起身去開燈。兩個被黑暗吞沒的年輕人的身影一動不動,徐蒼的笑聲在黑暗之中變得愈發悲涼。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徐蒼笑出了眼淚,仰面朝天用手背遮住了眼睛。伴隨那已經分不出是哭還是笑的聲音,邱師竹俯下身去以手覆面,渾身顫抖地痛哭起來。

  「喂喂喂,你哭什麼啊你,」在那幾乎是哀嚎的哭聲中,徐蒼舉起杯來,沖邱師竹喝了不到一半的黑朗姆酒輕輕一碰,兩個質地良好的酒杯相撞,發出了仿佛輕吟淺唱般的悅耳聲響,「陪一個根本不愛你的男人七年之久,現在你終於解脫了,難道不是值得慶祝的事情嗎,你有什麼好哭的……」

  邱師竹蜷縮起來,仿佛受了傷的野獸般顫抖著,卻已經無力去回應徐蒼的話語。

  見狀,徐蒼將自己的那杯酒喝了個乾淨,而後又去拿起了邱師竹的那杯酒:「既然你不喝,那我就替你喝了。喝完這杯,從此以後你是你,我是我。Cheers——!!」

  在哭聲中,徐蒼也喝掉了邱師竹的酒,而後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恭喜你,從此以後你就自由了。不過……說心裡話邱師竹,在我成年之前,我的人生一直籠罩在我父親的陰影里。可是吧……」

  說到這兒,徐蒼的哽咽了一下。他吞了口唾沫,試著緩和了哽住的嗓子,接著說道:「可是你,你是第一個讓我意識到我完全不用在意那些陰影的人。哼哼,看來並不是這樣,你只是把他的陰影處描畫得更加濃重了。」

  說完,徐蒼拿起手機,邁步向門口走去。邱師竹聽見他的腳步聲抬頭望去,連忙從沙發上落下腿向他跑去,並死死揪住了他的袖子:「你去哪裡!」

  「我去哪裡跟你有什麼關係……」

  「不,你別走徐蒼,你聽我說,我不是——」

  「停停停,你別說了,該問的我已經問完了,剩下的都是我不想聽的事情,滾開!」徐蒼猛地一搡,邱師竹並不懂武術,被徐蒼這一下給推倒在地上。

  「徐蒼!!」

  在邱師竹的呼喊聲中,徐蒼推門而出,當她起身追出去的時候,他的身影便已經不見了。

  「徐蒼!!!」

  ……

  夜深了,李游書躺在床上,他剛洗完澡,這時間覺得渾身放鬆,不免開始擔心趕往雲滇省的文彬,便用手機跟他聊了起來。

  幸而文彬和柳仕如那頭沒有遭遇什麼危險,兩人到達中慶市後已經開始聯絡經由劉文昭召集的詭仙門的門人,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了起來。

  確認了文彬的安全後,李游書將手機放到腦袋旁邊,閉上眼睛放空精神,復盤著今天與穆瑞安的戰鬥。

  「無漏金身加消力,嗯……下次要不要考慮從正面突破呢……」

  剛想了沒多久,李游書耳邊傳來「嗡嗡」的響動,他睜開眼睛,發現是手機震動的聲音,有人打來電話了。

  大概是李清夢或者李廣成,也可能是唐雨寒。

  如果是魏若熙的話,那就更好了。

  心裡想著,李游書拿起手機來看了眼。

  「納尼???」

  是徐蒼。

  這個時間,徐蒼會給自己打電話未免有些太過稀奇,李游書接通電話非常隨意地問道:「徐大少爺,有何指教?」

  結果電話那頭傳來徐蒼舌頭打直的聲音:「餵、餵……你在哪裡……」

  「啊?」李游書明顯是沒有反應過來,「我在寒城啊,怎麼了?」

  「哦,你在寒城啊……嗯……行,好啊,都跑去寒城了,好啊——!」

  「你知道寒城的事情啦?不過你怎麼說話怪裡怪氣的,你是不是喝多了?」

  徐蒼非常乾脆地承認了自己喝多的事實:「嗯,喝多了。我剛剛,跟那個婊子分手了,所以……所以愛會消失,對不對?」

  「哈?!你你你,你跟邱師竹分手了!」

  「是,」徐蒼此時正坐在迪廳里一個人喝酒,不少女生看他一個人開了那麼多酒都很有興趣地湊過來坐到他身邊,但他現在無暇顧及這些,只是自顧自地跟李游書打電話,「那個狗女人……是、是我爸派來監視我的。我他媽的,我他媽的有什麼好監視的!日他媽的吊呆逼,我爸,我爸信不過我;女朋友,是我爸派來的人肉攝像頭;現在連、連我哥都他媽的不理我,我吼煩啊李游書,我吼煩啊!!」

  李游書坐起身來為難地聽著徐蒼的抱怨,他向來不愛聽醉漢的抱怨,因為他們會把抱怨的事情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捋,而且在捋的過程中常常因為想起其他事情而展開分支,當那些無用的岔路一一歸入主題後,醉漢們又會忘記自己最開始的主旨,於是大哭或是大罵一場了事,沒有任何價值。

  「那能有什麼辦法呢,你現在該慶幸自己沒跟邱師竹結婚,要不然有你受的。」

  「草她媽的,別提了。哎喲喂我日她哥……」徐蒼嘴裡不斷飆出髒話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罵邱師竹還是罵自己可悲的遭遇,「我告訴你李游書,這女人啊就沒個好東西,我他媽的什麼都不圖她,以為真心實意找了個、找了個好對象呢,結果……草!別指望女人李游書,別指望女人。」

  「嗯嗯嗯,我知道。」李游書敷衍潦草地應著,但因為徐蒼的話已經想起了魏若熙這些年來對待自己的種種,心裡難免也引起了共鳴。

  「不說這個了……嗯?加微信?行啊,加微信。我看你像大學生啊,來玩的?」

  李游書聽得出來徐蒼現在肯定在迪廳,而且正在跟女人報復性撩騷,也不得不耐下性子來等待徐蒼記起這邊還有個李游書在等他說話。

  過了一會兒,徐蒼終於又傳來了聲音:「喂,李游書,你掛電話沒有?」

  「沒有,你剛才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在寒城需不需要幫手?」

  「呃……確實挺需要的。」

  「行,那我來寒城幫你。但凡是跟臨江集團、跟定戢會沾邊的事情,我他媽全幫你平了。我現在就訂機票,明天見!」

  說完,徐蒼扣了電話,徒留李游書坐在床上傻愣愣地盯著手機,過了好久之後才緩緩說道:

  「看來是真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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