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〇四章 解心結


  柳川四歲開始練功,十二歲三花聚頂功成,十三歲扶風掌九大招爛熟於心,十五歲起縱橫西南再無敗績,二十歲疲倦於武行轉而嘗試其他領域的工作,成為保鏢、拳手、殺手,到二十九歲接任家主為止,僅在與當年尚且年輕便名震華北的李廣成一戰中略輸半招。思兔閱讀520官網

  雖然名聲在外,震動武行。但柳川其父柳誠懸曾言:「我次子柳川雖然是三兄弟中最為出類拔萃的一個,但其性情散漫、不服拘束,天馬行空又薄情寡義,最不為人情社會所容。」

  第一次結識柳川,與他交手並喝酒聊天后,李廣成跟當時尚且是女友的林回雪聊過他的朋友們:「韓授謙和,但骨子裡大有野心,好謀善斷、老成穩重;唐昌榮為人爽快,說話辦事直截了當,雖然不喜歡當頂樑柱,但至少有那個能力;李維對我像大哥一樣照顧,對外人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但認定的人就會掏心窩子地對待;那岩鈞是個求道之人,生命已經全都獻給摜跤,不予置評。」

  「至於柳川……那傢伙不長人腸子啊,好像一點都不懂得體諒似的,生性涼薄。只能說他生錯了年代,或者說生錯了地方吧。他去當殺手是合適的。」

  當林回雪想說「既然這樣,以後不要再跟他做朋友不就好了」的時候,年輕的李廣成卻忽然嘿嘿一笑,轉而說道:「但實際上他是個好人啊,他只是不習慣抒情表達,不代表他真的是個沒有心的粗毛野獸。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

  當柳川在李游書幫助下恢復了傷勢,擺手示意自己無事並遣散了醫護人員後,柳朋的身影便在四散人群之中被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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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游書、劉月亭和蚩玲見狀都警惕著,想要出手阻攔柳朋的腳步,不過被柳川抬手制止了。

  「柳川,」走到弟弟面前,柳朋慢慢蹲下身去望著他,「既然你嘲笑我收手,那你又為什麼收手了。」

  柳川半睜著眼皮盯著大哥,隨後又比出那個「V」的手勢出來:「我以為你看見這個就已經能理解了呢。不記得了?兄弟三個,一個都不能少,耶。」

  柳朋聞言一震:「我以為你已經忘了。」

  「哼哼,怎麼會呢。」柳川笑著搖了搖頭,「確實,柳仕良那個小崽子遺傳了我的缺陷,這點我狡辯也沒用。如如就不一樣,她更像我老婆,所以她很善良也很痛苦。話雖如此,至少我比柳仕良有人情味——大哥,我可不單純是站在家主的位置上在阻止你,我也是作為你弟弟在勸阻你的。」

  柳朋聞言沉默不語,柳川也已經把自己該說的都說完了。兄弟二人此時相對無言,只聽得耳邊劉見心簡短地宣布了比武結果:「勝負已分,雖然是被打出了場外,但柳川確實敗了。勝利的是柳朋。」

  「喏,我輸了。」柳川聽見結果對柳朋說道,「這也算是我對你和仕言的一點補償吧,你要是還不解氣,我再吃你一招也不是不行。」

  「當然不行了!」聞言,蹲坐在旁的蚩玲有些生氣,「雖說子不教父之過,你因為兒子的過錯受點懲罰情有可原。可都過去多少年的事情了,總翻舊帳的人我可瞧不上!」

  說著,她便沖柳朋投去嫌惡一瞥。

  「大叔,不是我說。本身就是柳仕良殺了你兒子,現在他死了,事情不就了了嘛。親兄弟有什麼事情抹不開談不攏的,又不是為了錢!」作為親手宰了柳仕良的男人,李游書此時有相當重量的發言權,他盯著柳朋,開口向他說道,「徐臨觀是什麼人您又不是不清楚,您要是不清楚我也不介意跟您說說,柳川叔那可是為您著想,為你們整個柳家著想才甘願挨您這一招,不然剛才飛出去的可就是您了!」

  「好了,我知道了小子。」柳朋向李游書瞥了一眼,此時終於將「殺死柳仕良的李游書」和眼前這年輕人的形象重合起來,「不光殺了柳仕良,還讓柳川沒有殺你報仇,可見你是有些本事、有些智慧的人,即便是因為給我兒子報了仇,我也會採納你的勸告的。」

  說完,柳朋伸手拍了拍柳川的肩膀:「今天算你認輸了,讓我當哥哥的贏你一次。剛才你已經把你差不多一年的話都給說完了,休息休息吧,等如如回來了,叫上老三一家咱們吃個飯。走了。」

  說罷,柳朋便起身離開,再沒有回頭。

  看著柳朋遠去的身影,李游書眉頭緊皺搞不明白:「柳叔,您這一家子全都這個樣子,我反倒覺得柳仕如雖然脾氣急躁點,但卻是最好溝通的一個。」

  柳川聳聳肩站起身來:「我輸了比賽,你們不怪我吧?」

  劉月亭呲牙笑道:「嗐,李游書怪您就算了,我是沒資格怪您。」

  蚩玲對於他們的輸贏毫不在意,她現在最擔心的是父母和文彬的安危。

  李游書則相當豁達地說道:「輸了也沒什麼,我們雖然輸了兩場,但卻滿載而歸——劉月亭殺了蚩琚,掃平了光復蠱仙門的一個巨大障礙;您解開了兄弟間的心結,估計您哥哥想要分家加入定戢會的想法也不會堅持下去。綜合來看,咱們是穩賺不賠的。」

  而此時主席台上,第三場比武散場,劉見心坐久了煩悶,在劉文祿的陪同下去別處溜達溜達,而劉文爵則在這時對劉文昭開口了:「你們又輸了一局,再贏一局我們這邊可就贏了。」

  劉文昭波瀾不驚:「是啊,可誰知道下一局是贏是輸呢。」

  「我會給你們一個驚喜的,」劉文爵說著站起身來,在劉文仙默不作聲的瞪視下離開了主席台,「應該說,是兩個驚喜。」

  「草,你瞅瞅他那小人得志的樣子!」劉文爵走出不遠,劉文仙便已經迫不及待地表達了她的鄙夷,「要不是我現在還有傷,非趁人不注意打他一頓不可!」

  「你就算是全盛也未必是他對手,還是別給自己找不痛快了。」劉文昭沖妹妹一笑,扶著桌子也站起身來,「你既然受傷,又不喜歡跟柳川、李游書他們浪費時間,那我就自己去看看他們那邊準備如何了。」

  「你去吧,我不想動了。」

  「懶得燒蛇吃!」

  劉文昭快步而行來到劉月亭這邊,發現除卻柳川外其餘人都愁眉不展,尤其李游書嘴裡嘀嘀咕咕地撥打著電話,在得到「無人接聽」的回應後又更加急躁地打過去。

  於是劉文昭先走到柳川面前詢問了一下傷勢,隨後向李游書問道:「怎麼了?這麼火急火燎的。」

  李游書抬眼看看劉文昭,滿是歉意地說道:「徐蒼……不接電話。」

  「不接電話?」劉文昭頓時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眉頭微蹙說道,「下一場應該就輪到他上場了吧……」

  李游書點點頭:「是啊,所以我才這麼著急。這死東西,昨天出門的時候還說今天絕對不會遲到,可打今天早上手機就一直關機,阿西吧,氣死我了!」

  劉文爵的話語在劉文昭腦中一閃而過:「難不成……他們把徐蒼給囚禁起來了?」

  「劉姨,您說啥?」李游書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向劉文昭確認。

  「我是說……他們可能知道徐蒼會站在你這邊,或者受到了徐參的命令,所以調虎離山把徐蒼給囚禁起來,讓他不能參加今天的比武。」劉文昭說著點頭確認自己的想法,而後拍拍李游書肩膀,「這沒什麼,徐蒼身份顯赫,他們不會危及徐蒼性命的。」

  「可是眼瞅著要比武了,他這!」

  「我上吧!」蚩玲見狀自告奮勇,「這幾天不能出手都憋壞我了,讓我來!」

  「不行,我答應文彬和懷安保護你的安全,絕對不能讓你上。」雖然現在情況緊急,但李游書仍然恪守原則拒絕了蚩玲的提議。

  「要不……我來?」於是守在劉月亭身邊的馮雨霏問道。

  劉月亭也是回頭一笑,拒絕了她:「我可不會讓你去,一是劉文爵很有可能親自出馬;二是即便不是劉文爵,前三場對面的水平你也看見了,你應付不來的。」

  「這倒是……」馮雨霏聞言點頭,承認自己實力並不如各位堂主,「關鍵時候不能給少爺分憂,我可真沒用。」

  「你要是沒用,那月亭乾脆自殺得了,」以歡快的話語衝散了沉重壓抑的氣氛,劉文昭笑著向他們說出了出場的人選。

  「事急從權,那我就親自出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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