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〇章 最高理事


  時間回撥,下午一點半,當李游書跟皇甫瑞卿在商場裡閒逛買書的時候,徐蒼已經在空姐溫柔的道別聲中下了飛機,並在接機口見到了前來接他的周青桐。思兔sto55.com

  徐臨觀自三年前塞洛斯秘密行動隊江城覆滅、遭到了PRDC的警告之後便從恆玉退居長江以南的淮陵,專心經營臨江集團的產業不再有什麼大的動作,對於恆玉的定戢會方面也極少進行干預,由長子兼會長徐參全權主持各項事宜。而周青桐作為徐臨觀的貼身護衛也接受了「留守恆玉輔佐徐參」的命令,所以這三年來一直兢兢業業地履行著最高理事的職責,沒有隨著徐臨觀東奔西走。

  但在徐蒼眼裡,周青桐始終都是徐臨觀的擁躉,所以這時間他也完全沒給她好臉色地問道:「我哥讓你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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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末的恆玉氣溫有飆升的跡象,比之一周前李游書臨近畢業的時候要更加酷熱起來。然而周青桐此時卻身穿一身正裝,面對徐蒼恭恭敬敬地點頭,毫無半分身為最高理事的自傲或驕矜:「是的。會長手頭有事情要處理,所以讓我來接您,順便向您詢問一些事情。」

  「你,問我?」徐蒼沖周青桐一撇嘴,「你憑什麼審我?我寧可是唐雨洺也不想你來找我問東問西。」

  「我也不想,但這都是工作,您就當是家事。」周青桐神色平常,已經習慣了徐蒼對自己大呼小叫、指東喝西。畢竟這些年來都是這麼過的,她知道徐蒼並不是討厭她,而是討厭她保護的那個身後人。

  徐蒼走在前面,輕車熟路地找到了自家的車:「我知道你要問我什麼,無非就是穆瑞安死沒死透,皇甫瑞卿怎麼完成任務之後沒有馬上回來什麼的,對吧?」

  周青桐走上前為徐蒼打開后座車門:「還有別的事情。」

  「行了行了,你也別藏著掖著的,你想問的我都清楚……」徐蒼沒有理會周青桐的開門,徑直走到駕駛室打開車門鑽了進去,「把鑰匙給我,我要去定戢會。」

  「可是會長現在——」

  「我去見我哥還需要向你請示嗎?!」徐蒼抬高了音調,向周青桐反詰道。

  周青桐聞言垂頭不語,而徐蒼在得到了她的默許後沒好氣地往副駕駛一指:「還不快上車!」

  ……

  恆玉定戢會總部,理事會議室。

  徐參是個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的人,此時已經靜靜地坐在了會議桌的盡頭,等待其他幾名理事的到來。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要他等,他的秘書段向姿一直守在他身邊,這時間安安靜靜坐在他左手邊第一個位子上。而右手邊第一位空缺,第二位上坐著一個跟徐參看來年紀相仿的男子,後梳中長發,穿大背心和大褲衩,手腕上帶了串小葉紫檀,正無視自己俊朗的面貌和高貴的身份,張大嘴巴打了個百無聊賴的呵欠。

  「咦,我都能看到你今天中午吃的什麼了。」坐在他斜對面的段向姿見狀露出一個嫌惡的神色來,調侃道。

  「吃過了午飯之後就容易困嘛,哪有把人大中午叫來開會的。」男人說著抬手,將長刀連刀帶鞘「啪」地敲在了桌面上。

  此人正是恆玉唐家護國刀傳人,唐昌榮長子唐雨洺。看得出來他確實是吃過午飯血液湧入胃裡,這時間迷迷瞪瞪有種妙不可言的模樣。

  徐參看看唐雨洺,開口道:「我知道你們這些傢伙平日裡都不在總部,所以只能挑這種你們最有可能都在的時間找你們開會。」

  「你介意提前說一說會議議程麼?我得根據這件事是否重要來判斷要不要離開。」

  徐參聽聞唐雨洺對自己的召集顯露漠不關心的模樣,不由得面色一冷,沉聲說道:「如果我說事關你弟弟的安危,你覺得重要麼?」

  「啊?!」唐雨洺因為徐參的挑釁而起了高腔,一眉毛高一眉毛低地瞅著對方厲聲道,「徐參,你嚇唬我?」

  「是不是嚇唬,聽過了議程之後你就明白了。」

  「那我現在就要聽呢?」

  「恕難從命,人不齊,我是不會開口的。」

  兩人劍拔弩張,段向姿連忙開口勸阻,生怕會開不成反而要掀翻了會議室。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起來。

  緊張的氛圍伴隨敲門聲以及如同迷霧般瀰漫進來的鬆散內氣而驟然消散,徐參不懷好意地與唐雨洺對視著,隨口應道:「請進。」

  大門隨即被推開,一個比徐參、唐雨洺看起來稍微小些歲數的男子邁步走進來,笑著問道:「我沒有遲到吧?」

  男人看起來文質彬彬,梳著背頭、戴一副圓框眼鏡,穿著也是十分正式的襯衫搭配條紋西裝背心。外在形象看起來甚至帶有幾分古板,不過因為長相端正、語氣溫和而神情認真,所以那份古板並沒有變成某種貶義,反而讓他呈現出一種老派復古的風尚。

  段向姿鬆一口氣,沖他說道:「你來的正好,你要是再晚來一步,這裡可就要打起來了!」

  「打起來?」男人一邊問著,一邊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是不是唐雨洺又說些不中聽的話了?」

  唐雨洺「嘁」了一聲,因為說不好剛才的衝突到底是自己的錯還是徐參的錯,所以這時間沒有說話,托著腮跟徐參大眼瞪小眼。

  這年輕人叫許清霖,是江南許家龍雀百戰刀的傳人,同時也是曾在三年前參加魏家家主交接儀式,並在比武中有大好表現的許清靄的堂弟。許家到「友」字輩,哥哥許友直有兩女一子,兒子許慶華接任龍雀百戰刀一門家主,生獨子許清靄;而弟弟許友諒棄武從文,獨子許慶合從政,不過問家中武行之事,到其子徐清霖則跟隨伯父許慶華習武,實力遠超堂兄許清靄。

  緊跟徐清霖的腳步,又是兩個男人邁步走進了會議室。走在前面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短髮、絡腮鬍子,肌肉發達令人望而生畏,其人名叫趙永端,曾經是外方山少林寺武僧,後蓄髮還俗,以趙氏達摩十八手開宗立派;跟在趙永端身後的「瘦長條」三十來歲,長發及肩,扎著個松垮的辮子,他是甘隴省崆峒山飛虹派傳人王涵,最擅神拳門「花拳繡腿」武功,此「花拳繡腿」並非指中看不總用,而是指出手時用意不用力、拳出如游龍的優美緊俏。

  當下徐參跟趙永端、王涵兩人打了招呼,請兩人入座。

  又過了會兒,一位老人在看似是徒弟的少年陪同下走進了會議室,徐參起身迎接,並將他送到了他的位子上:「您如果不方便,也不用勉強的。」

  老人擺手笑道:「即便說不上什麼話,出不了什麼力,我也得好好看看未來定戢會的支柱們是怎麼處理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的。」

  來人正是五禽拳安奉銘,自從三年前與李游書一戰後,老人因為大動肝火、內氣透支而受創,又因李游書使用無妄訣而認定他習練邪功噬嗑令之事耿耿於懷,所以這幾年來一直都是積鬱成疾,久病不愈。徐參覺得安奉銘年高德劭,所以一直沒有將其從最高理事除名,實則已經找好了替補的人選,等老人油盡燈枯、撒手人寰之時便會立即通知其走馬上任。

  跟老人寒暄幾句後,徐參回到主席位置拿起手機來看了看:「曹鳳岐說他有事不來了。那咱們就直接開始吧。」

  趙永端舉手示意:「小曹不在,除卻有事在身的皇甫和穆瑞安之外,還有周青桐沒到。」

  「周青桐去接徐蒼了,不用等他。」徐參回答過趙永端的問題,視線隨即掃向眾人,「定戢會有十位最高理事,雖然逢年過節也未必能湊得齊一次,但今天也已經到場不少,為了不耽誤各位時間,我也就有話直說了——」

  徐參說著指尖輕輕敲打桌面,道出了堪稱「開幕雷擊」的話語:

  「穆瑞安,已經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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