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二章 父子相見,分外眼紅
徐參一番話語說的安奉銘平息了方才一腔怒火,沉下心來仔細地揣摸起來。思兔閱讀而其餘人等也因為徐蒼作為見證者言語更有說服力而認真思考起來,覺得徐蒼雖然只是憑一家之言、一己猜測來反駁徐參,但未嘗就是胡攪蠻纏、不講道理。
徐參聞言眯起眼睛來,而後說道:「徐蒼,你剛才說的種種都不過是你主觀臆測。誠然,虎父無犬子,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麼知道李游書就一定跟他父親李廣成一樣是個心胸坦蕩的人?也許他就是本著希望超越其父的想法才去穆瑞安處學習了噬嗑令,而後又過河拆橋、卸磨殺驢,趁著這次機會明目張胆地想要殺死穆瑞安,畢竟『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事情在武行也絕非少見。何況李游書能夠奪人內氣的事情是安老親口確認,如果不是噬嗑令,他三年前便該給眾人一個說法才是。」
徐蒼沒有再反駁徐參,因為他手裡也沒有李游書、穆瑞安和噬嗑令三方關係的明確證據,各執一詞地吵下去毫無意義。但是聽聞了哥哥的辯駁,他歪歪腦袋盯著徐參,過了好久方才從嘴裡擠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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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樣子,跟徐臨觀又有什麼區別……」
說完,他便轉頭離開,「砰」一聲關掉了大門,將門把手震得「當朗朗」掉在了地上。而周青桐則十分抱歉地沖徐參一鞠躬,而後坐到了自己開會時本應入席的位置。
徐參以手扶額輕嘆一聲,隨後說道:「不管怎麼說,李游書都是極為危險的存在。一億三千萬,各位把握住機會吧。就這樣。」
眾人各自散去,唐雨洺被從後而來的許清霖給叫住:「唐哥,這李游書……你動不動?」
唐雨洺半睜著眼皮,對許清霖愛答不理的:「他是我弟弟的拜把子兄弟,自然也是我半個老弟,我當然不會動他。」
「這個年代了,還有拜把子呢?小朋友過家家呢?」
「哼,可能在你看來是這麼回事,其實我聽了都覺得匪夷所思,」唐雨洺笑了下,將刀鞘往下壓了壓,「可是當時我弟弟已經是半個死人,他的命是李游書擋在槍口前救下來的。過命的交情,你覺得還是過家家麼?」
「哦……那當我沒問。我就是好奇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水平,柳仕良都能死在他手裡。」
「那出手之前你記得先寫好遺書。」
會議室里,待到眾人都走後,徐參靜靜坐在原地不動,周青桐和段向姿便也坐在各自位置上等待他行動。
大概過了三分多種,段向姿向沉思的徐參問道:「為什麼要騙他們?」
徐參面無表情地保持著沉思的模樣,回道:「李游書得死,否則後面的事情都會變得難辦。而且我也沒有騙他們,能夠吸人內氣的功夫這世上只有噬嗑令一門,即便他說自己學的不是噬嗑令,那也該是同類型的衍生。所以他被追殺,不冤枉。」
而周青桐此時則輕嘆一聲:「不知道二少爺回辦公室又得怎麼一番鬧騰了。」
徐參深知弟弟的脾性:「他是個有問題就去解決的人,唯一會讓他動怒的事情就是有人讓他沒辦法解決心頭的事情。所以如果是為了李游書的事,他不會鬧。可如果是為了邱師竹……」
「那待會兒你們兩個得出手幫我攔著點了。」
……
徐蒼氣沖沖推開門,卻發現徐參的會長辦公室里此時竟然坐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驚訝之下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你,你不是……」
「淮陵到恆玉也不過是一個飛機的功夫,你能轉眼從寒城回來,我就不能來看看兩個兒子麼。」坐在辦公室里的竟是父親徐臨觀。這三年徐臨觀看起來更加衰老了些,本就少白頭的發色如今更加變得慘白,好像經歷了什麼深仇大恨、人間悲劇一般。
徐蒼先是一愣,但隨即便用一副「那這一切都說得通了」的神色沉沉點頭,而後邁步走進辦公室並輕輕掩上了門。
「難怪寒城那邊突然搞起了什麼雲滇武行聯盟,詭仙門的人蠢蠢欲動、蠱仙門的人同室操戈,就連柳家都被搞得不牢靠起來——原來您消停了三年,又想活動了啊。」徐蒼一邊說一邊坐到了父親對面,定定地觀瞧著徐臨觀。
徐臨觀點點頭:「雖然你的口吻非常不尊重,但說的很對。因為塞洛斯的計劃達成在即,所以我和你哥也不得不加快些腳步。」
「別扯上我哥!」徐蒼呼喝一聲,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將擺在另一邊的四個茶杯給震得炸裂粉碎。
徐臨觀沒料到徐蒼會對自己如此無禮,驚訝之下眯起眼睛凝視次子:「怎麼,你哥哥做了讓你不滿意的事情,你就要怪我的頭上嗎?」
「我不知道你用什麼辦法讓我哥開始跟你一起做這些缺德事情,但我肯定我哥是有難言之隱,」徐蒼盯著徐臨觀,此時雙眸之中的厭惡和抗拒溢於言表,「我們兩個根本就不像你,至少我們會勸說自己,不成為你。」
徐臨觀無奈一笑,似乎對於兒子的幼稚發言不屑一顧:「你哥哥比你年長,所以理解得也比你快,沒關係,我覺得在我有生之年你還是可以醒悟的。」
「別跟我說這個了,」徐蒼一揮手,向徐臨觀問起他回來最想要解決的一個問題,「邱師竹呢?你是什麼時候把她收買的?」
徐臨觀直言不諱:「大概是你們大三那年吧,她家裡出現變故,父親急需一筆資金。我以資助和穩定的資金流作為交換,要求她定期向我匯報你的動向。就這樣。」
「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覺得我會做什麼?殺人放火麼?還是搶劫強姦?」見父親一臉知錯不改、明知故犯的神色,徐蒼有些壓不住火地問道。
「很簡單,因為你從小就自由散漫慣了,沒有我、也沒有你母親陪在身邊約束你教導你,這樣的你很有可能做出些在我看來十分離譜的事情,實際上你這次去寒城幫助李游書,把孫立人痛打一頓的事情就很好地印證了我的觀點——你這孩子,永遠都長不大。」
徐蒼難以理解地緊皺眉頭:「你的意思,我阻止你禍害人家家事,反倒是我的不對?我從小自由散漫,是我的錯誤?把我送去恆玉的是誰?跟我媽離婚、害我從小見不到她的人又是誰?你難道一點自責都沒有嗎!」
徐臨觀耷拉著嘴角,聞言不予回應。而徐蒼見他不予回應,便知道徐臨觀是覺得自己滿嘴「歪理」所以不予置評,於是也不再跟他翻舊帳,轉而問起現在的事情:「邱師竹呢?她上哪去了?」
「她知道你太多的生活細節,現在被你發現了身份、遭到了你的拋棄,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已經無益了。」
此話一出,徐蒼整個人都冷了一下:「你說什麼?」
「她的任務完成了,我不會再聘用她,也不會再給她家庭以資金支持。她兩天前主動來找我請辭,我也沒有挽留。但她的存在這件事本身就是我控制你生活的醜事,而且還會惹得你傷心。所以我托人把她清理掉了,放心,做的很乾淨,畢竟是飛葉堂的人動的手,他們應該是最擅長——」
話未說完,一個身影從門外狂奔而入,伸手一把攥住了徐蒼的手腕。而此時徐蒼的手掌距離徐臨觀胸口已經不到一拳距離,將話還沒說完的徐臨觀給威懾得瞠目結舌、呆在原地。
衝進來的人是徐參,他此時緊緊握住弟弟徐蒼的手腕,沉聲道:「徐蒼,冷靜點。」
而徐蒼此時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瞪著徐臨觀:「你讓我怎麼冷靜?他殺了邱師竹,我該怎麼冷靜?!」
「不過是個女人而已,難道她比咱爸還重要麼?」
「徐參,從今天起他是你爸,不是我爸了。我受不了這樣的父親,掌握我的人生,掌握我的生活,現在就連我個人的愛情也要掌握——邱師竹有什麼錯,為什麼要殺她——!!!」
伴隨一聲怒喝,徐蒼的內氣爆開風浪,將滿屋的文件吹得呼啦啦亂竄,令得房間裡父子三人的頭髮都不受控制地狂舞起來。
而徐臨觀則只是盯著徐蒼,開口說出了令他心寒心碎的回答:
「沒辦法,誰讓她那種人輕賤到用錢就可以操縱在股掌之中。」
「窮人、弱者,天生沒有選擇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