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七章 威逼,得償所願


  忘卻發生在定戢會的這段插曲,將目光調回看似萬事已定、天下大吉的寒城。思兔閱讀當李游書將劉月亭制服在地並施以畫龍指力於頸側之時,劉文昭張皇之下驟然起身,驚聲道:「游書你做什麼!快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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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由劉文昭呼吸法「三尺寒」引發的寒氣向四下猛竄,令得整個房間內的所有物件兒都瞬時掛上一層輕薄的冰霜。

  李游書微微催動畢方鳴抵消了三尺寒的效果,以嚴肅至極的目光注視劉文昭和劉文仙姊妹二人,在令她們不知所措的長足沉默後開口說道:「文仙姨,我知道你是個立場堅定到令人髮指的人,無論我如何威脅你的生命都不足以讓你說出我生父的下落。所以我不會再傷害你……」

  緊接著,劉月亭的「哎喲」聲便響了起來。

  感覺到自己頸側流下的溫熱血流,劉月亭仰著腦袋瞪視李游書,像是被捉住的豆蟲一樣掙扎著罵道:「李游書,你他媽真是缺了大德了!」

  而看見李游書已經兩指刺入劉月亭頸下,且已經導致了相當規模的失血,劉文仙的眼神也終於出現了一絲顫動,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你住手!」

  李游書搖頭:「不行,已經走到這一步,想要我停手根本不可能了。既然傷害你不能逼你說出實情,那我只能用劉月亭的命來威脅你。他是你們詭仙門未來最大的希望,如果他死了,想必往後就只有劉月弦一位嫡傳可以支撐詭仙門,這對你們來說是個致命打擊——」

  「所以文仙姨,劉月亭的命都不足以讓你說出我生父的下落嗎!!!」

  話音一落,李游書的第三指鉗入劉月亭的喉嚨,令他幾乎難以呼吸。

  「游書,你別動手!你文仙姨會告訴你的!你別再用力了!」劉文昭見狀向劉文仙驚叫,伸手死死扯住她的袖子:「文仙!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月亭死在你面前嗎!!」

  劉文仙瞪起雙眼怒視李游書,她明白李游書此時的憤怒,她未嘗就不憤怒。可如今總有一方要讓步,否則劉月亭就會成為這場毫無意義的爭吵的犧牲品。

  該死!

  喉中受挫的部位充血破裂,令得劉月亭極為劇烈地咳出了一灘鮮血。而李游書見好友遭此痛楚也於心不忍地緊蹙眉頭,幾乎要將眉心皺出一道豎紋。

  可他就是沒有停手。

  劉月亭掙著脖子看向劉文仙,呼吸困難而充血的雙目死死瞪住她,也不知道是傳達寧死不屈的堅持還是求救的嘶喘:「小……姑……」

  「好了你住手吧!!!」

  終於,劉文仙捂住側腹傷口猛地站了起來,霎時間因為供血不足而眼前一片發昏,險些又栽倒回去,幸而被劉文昭給一把攙住了。

  李游書鬆開了搭在劉月亭喉嚨上的龍爪。空氣瞬間湧入劉月亭的喉管肺泡,使他在一陣痛苦的粗喘後恢復了臉色,並開始用內氣緩慢地恢復自己傷勢。

  「咳咳咳!哎——呀!李游書你個龜兒子,我日你個媽賣批喲……」

  李游書伸手拍了拍膝下劉月亭的腦袋,算是簡單的安慰,並同時向他注入一股生機為其修復頸部的損傷,隨後看向劉文仙:「你說。」

  劉文仙在劉文昭攙扶下怒視李游書:「你真是個倔驢!」

  「那還是拜我爹李廣成所賜,倔強總是有好處的,要不是我老爹倔強,我現在已經跟生母一起死在巷子裡,涼透二十多年了。」李游書神色的平靜中暗含著一股無言的怒火,兼有對劉文仙當年追殺的怨恨和如今她知曉一切卻死咬牙關的憤懣。

  這話的攻擊力還是很足的,劉文仙聞言臉色一變,眼神也驀地灰暗了下去。而劉文昭在旁目睹,卻沒有任何能插手這兩人恩怨的良方。

  負罪感在劉文仙心中慢慢擴散開來,她看著當年在襁褓之中,如今卻已經能獨當一面救她性命的年輕人,眼中的悲愴如同投石入湖所盪開的漣漪,越擴越大。

  「好,我告訴你。」

  終於,劉文仙輕啟雙唇,將那個她甚至不願直呼的男人名姓告訴了李游書。

  「你的父親,他叫——」

  ……

  「哼哼哼~哼哼~」皇甫瑞卿躺在床上,兩條腿耷拉在外面前後搖晃。文彬果如承諾李游書的那樣,晚上十一點左右跟蚩玲一起來找皇甫瑞卿聊天,三人聊了兩個多小時,蚩玲漸漸地困了,皇甫也不再強留他們,送他們離開了房間。

  隨後通過手機的AI詢問了時間,皇甫瑞卿知道李游書的事情應該已經開始辦了,自己卻毫無困意可言,便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了身酒店浴袍躺在床上聽孔世傑的評書。

  皇甫瑞卿頭髮很長,伴隨她平躺而向四面八方攤開像孔雀開屏一樣,在燈光照耀下由深黑里透出些許青藍色的光澤,好像透過美圖軟體打上了一層濾鏡。

  房間裡開了空調,非常涼快。皇甫瑞卿用龍鱗功探查著範圍內的情況——

  隔壁文彬和蚩玲已經睡著。兩人呼吸平穩,內氣運轉和緩,一看就是功夫很深且心境平和,可喜可賀。

  另一個隔壁是徐蒼退掉的空房,現在住進了一個四十多歲的謝頂中年人和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這時間正在床頭翻雲覆雨,看來應該是在進行什麼澀情交易。那個男的心腦血管有毛病,又吃了壯陽藥物,估計待會兒會難受,這也是追求愉悅的代價。而且根據皇甫瑞卿的判斷這男人應該是樂於縱慾的性情,藥也吃的很頻繁,她覺得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半年,這半禿就要死於腦梗之類的疾病。

  樓上是一家三口,男女主人似乎都三十來歲,但女方身體虛弱、尤其在脾胃方面呈現一片死氣,估計是胃癌而不自知。小孩五六歲,身體倒是很好。

  這些都是皇甫瑞卿用龍鱗功探查到的種種,只需要短短一瞬,這海量的信息便會通過震動、通過她自身內氣的反彈而被她攝取,並經過她的專業知識進行解析。從某種角度來說,龍鱗功擁有著比無妄訣更加深入的探查功能。

  正當皇甫瑞卿在考慮等李游書回來該怎麼問他出去辦什麼事的時候,門口傳來了「滴滴滴」的刷卡聲,有人推門而入且步履匆匆、腳步極為迅速浮躁。

  皇甫瑞卿坐起身來,這內氣她熟悉,是李游書。但這內氣她又不熟悉,因為李游書從未像現在這般躁動不安。

  於是她又下床起身,沖李游書走進來的身影說道:「你不是說六點才回來麼?」

  「事情辦完的早,所以回來得早。」李游書淡淡地回應一句,隨後走到了沙發旁邊,那裡有他的旅行包,「皇甫,你執意要跟著我麼?」

  皇甫瑞卿不假思索:「當然。」

  「如果回恆玉呢。」

  「可以啊,你保我嘛。」

  「如果讓你陪我一起去殺人呢?」

  「嗯……也行。」

  皇甫瑞卿回答得相當乾脆果斷,甚至於令李游書都為之暗暗吃了一驚。在注視眼前這長髮及腰的姑娘片刻後,李游書點頭:「好,既然我答應你保護你,那接下來不管去哪裡我都不會讓你受傷,相應的,我希望你到時候能幫我的忙。」

  「這好說,話說你要去哪裡?真的回恆玉?」

  「嗯。」李游書點頭。

  「回去幹什麼?」

  李游書將搭在沙發背上的一件襯衣三兩下疊成方塊放進包里,聽聞皇甫瑞卿的問題手中停下來,注視著沒有拉窗簾的窗外夜色,面色陰沉、目光冷峻。

  「找我親爹,報仇雪恨。」

  ……

  黑暗中傳來打火機「嚓嚓」的齒輪轉動聲,火星迸濺三下,火焰在第四個瞬間升騰而起,因夜風吹入而極不穩定地左右搖晃著。

  劉月亭用手護住火苗,點燃了嘴裡的煙,靠牆站著。而劉文昭和劉文仙二人則坐在沙發上,三人此時都不說話,令得房間中呈現出一片死一樣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劉文仙方才沖劉月亭招了招手:「給我來一根。你沒事兒?」

  劉月亭走過去遞煙並搖頭回應:「沒事,那小子鬆開我的時候還給我療傷了,我能感覺得到。」

  「嗯。」劉文仙接過了煙,讓劉月亭給自己點燃,隨後也無聲地抽起來。

  劉文昭則只是嘆氣,並不說話。

  「我該去幫幫他麼?」見劉文昭不說話,劉月亭主動問道,「聽起來,他生父好像是根本碰不得的人,黑白通吃、廣結四方,鐵壁一樣的人物。」

  「你不要去了,李游書非但不會領你的情,還會埋怨你多管閒事的。而且他也不希望跟此事無關的人摻和進他的家事裡。」劉文仙抽了口煙,咳嗽著說道。

  劉文昭回頭斜了妹妹一眼:「所以你才不肯告訴他麼……」

  「是啊,」劉文仙點點頭,「可是我終究還是告訴他了。」

  「這是他應該去解決的事情,就算是刀山火海、槍林彈雨他也不會停下來的。」劉文昭在陰暗中回頭看著妹妹和侄子兩個菸頭的零星火光,喃喃道,「游書他此去,可能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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