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九章 炙手可熱滔天勢
李游書睜開眼睛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一點。思兔sto55.com他跟皇甫瑞卿連夜坐飛機從寒城到達恆玉,隨後便倉促找了家酒店住下,還因為客房緊缺而不得不睡在同一個房間裡。幸而是雙床房,皇甫瑞卿又看不見,所以不用為不方便而覺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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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李游書仍然處於一種非常態的嚴肅和憤懣之中,他醒來之後坐在床上,有些朦朧的憤怒暗含在剛起床的毛躁之中。
「你醒了?」旁邊皇甫瑞卿開口問道。
李游書扭頭看過去,發現皇甫瑞卿像個死人一樣平躺在床上,兩眼直勾勾望著天花板向他說話。
「嗯,醒了。」李游書點頭,隨即起身拿起衣服來穿好,並向皇甫瑞卿問道,「你醒了怎麼不叫我?」
「讓你多睡一會。你不是想要報仇麼,報仇可不能困困頓頓的。」皇甫瑞卿聽見李游書起身便也坐了起來,只著內衣的纖白身姿一覽無餘,「不過你真的想要殺了你親爹麼,是不是太狠了點?」
李游書想了一會兒,敞開一瓶礦泉水:「到時候再說吧,希望他不會把我激怒到非殺了他不可的程度。人都是有見面之情的,他跟我好聲好氣地說話,我也許會原諒他的所為。」
「嗯。」皇甫瑞卿聞言便也點頭,「反正這渾水我跟你蹚定了,要是真的跟你死在一起,我倒是一點也不覺得可惜。」
李游書呵呵一笑:「果真?」
「當然不是真的,我來是為了能救你,讓你活下去!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你別看我是個瞎子,我還想好好再活一百年呢!」皇甫瑞卿說著伸手,李游書心領神會地去把她衣服從衣架上取來給她,皇甫瑞卿一邊穿衣服一邊又說道,「所以你也是,給我好好活著。即便你要作死我也會把你救過來的。」
李游書聞言沒說話,眉頭微蹙似乎想到了當年魏若熙所言,似乎與皇甫說的也頗有幾分相似。可如今呢,自己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卻連個消息都沒給。
「你怎麼不說話?」皇甫瑞卿穿好褲子起身走到李游書面前,「難不成你在看我?我身材還行?」
「行行行,你快別再秀你的胸圍了,趕緊穿好衣服吧。」
皇甫瑞卿嘻嘻壞笑,將襯衫穿好並往浴室方向走去:「你要是對我有想法就直說啊,我不是那種特別保守的人,沒準可以考慮一下。」
「知道了。」李游書也半開玩笑地給予了回應。
就在這時,咚咚咚的敲門聲傳來,李游書以為是負責收拾房間的,便打算去開門告訴對方今天可以不用整理床鋪了。
可當他打開房門的時候,卻發現站在門口的是他意想不到的兩人——
「二叔……老韓……?」
來找李游書的竟是二叔韓授和堂哥韓施。
韓授推推眼鏡,站在門口沖李游書笑道:「這才出去不到半個月,又回恆玉了?」
李游書趕緊敞開門:「回來辦點事兒。」
韓授進了房間,韓施也跟著進去並沖李游書擠了擠眼睛,似乎是在暗示他接下來的談話不是什麼中聽的話。
聽見了另外的聲音,皇甫瑞卿梳著頭髮從浴室走出來:「有人來找你?」
韓授和韓施扭頭看去,發現了帶著墨鏡的姑娘。韓施認識她,開口道:「你怎麼在這兒?」
「韓施?」從對方的聲音和內氣中知曉了來人身份,皇甫瑞卿先是一愣,繼而便心中通達地笑了起來,「哦……來找堂弟。那這位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風雲集團董事長韓授先生了吧?」
韓授沖皇甫瑞卿一笑:「姑娘,你是姓皇甫?」
「喲,您知道我啊?」皇甫瑞卿將梳子丟回浴室,將長發高高盤到腦後。
韓授點頭:「我認識你母親。你母親叫雲甘棠,是御風堂藥仙流的門人。後來嫁給了懸濟堂的少爺皇甫信石,你是她的孩子,你叫……皇甫瑞卿?我記得。」
李游書恍然:啊~!二叔當年是御風堂劍仙流的人,認識藥仙流的人也是理所當然。
皇甫瑞卿也不再掩飾,豁達笑道:「我媽可是經常念叨您的——『散仙』韓授,當年劍仙流響噹噹的人物,即便後來棄武從商、不問江湖,也能成為商場裡出類拔萃、登高絕頂的存在。今天能見到您,真是榮幸之至哦。」
韓授聞言一笑:「都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散仙』這種外號對我來說可實在擔當不起。」隨後他便看向李游書,見侄子沒有任何的反應,便知道他這些年對於自己的事情已經知曉了不少,暗暗地點頭沉吟。
「二叔,您來找我,是為了攔我?」寒暄到此結束,李游書開門見山,向韓授問道,「您既然來了,肯定知道我回來是為了什麼吧。」
韓授點頭:「你的事情,劉文仙告訴了你爸,你爸又告訴了我。他今天就會跟你老媽一起來恆玉阻攔你,我只是先行軍。」
李游書聞言眉頭猛地一皺,手下意識地用力攥在膝蓋上:「是反對我可能殺死自己親生父親的危險性,還是根本上就反對我去跟那個男人見面?」
「後者。」韓授非常果斷地給出了回答,「我們根本就不希望你與他見面。游書,雖然現在的你已經是定戢會和臨江集團的眼中釘肉中刺,甚至說你已經遭到了塞洛斯科技的懸賞——這件事我雖然知道,但沒有告訴你爸媽,你不用擔心——但這些事情總還是能夠在我的控制之下,我可以盡我所能地保護你免受侵擾,維持基本正常的生活。可如果你見到了你的生父,往後的發展可能隨時踏入我們根本無法控制的地步。游書,雖然你已經成年,甚至說已經年少有為足以獨當一面,但我們終究是你的長輩,我們希望看到你平安而不是把自己給逼上不歸路啊。」
李游書從來沒有見韓授向他顯露過此等嚴肅的神情,不由得以坐姿躬身,兩肘撐在膝蓋上,目光陰沉地望著桌面。
「所以我那位生父到底是什麼來頭,不光是劉文仙對他的事情諱莫如深,就連二叔你都畏之如虎……」
「原來劉文仙沒有告訴你全部嗎……也是,如果她只是作為殺手為那個人工作,能夠接觸的部分也是少之又少的。」韓授點了點頭,此時皇甫瑞卿也梳洗完畢慢慢坐到了床邊,靜靜聽著他們的交談。
「游書,關於你父親,劉文仙是怎麼說的?」
「是在你和徐臨觀之上的前代首富,幾乎操控了整個國家的資金流向,現在的一切繁榮之奠基者。在最強盛的年代甚至以一人之意志把持國家經濟、一手推動了GDP增長最快的黃金十年。」李游書直視韓授雙眼,將他所知無一保留的告訴了他,「甚至於定戢會的復甦強盛、風雲集團和臨江集團的設立——這一切一切,都有著我生父的身影在其中。他對您和徐臨觀都有著知遇之恩,更是整個武行里眾人心照不宣的救星。」
韓授贊同地點頭:「你說的很對,劉文仙的描述準確無誤。但即使依然擁有著足可敵國的財力,這也只是他所擁有的令人畏懼之權勢的五成而已。」
「僅僅是五成嗎。」李游書對此並不感到驚訝,如果自己生父曾經達到過比韓授、徐臨觀兩人更高的層次,那麼在其他領域會有所作為也不在話下。
「你覺得他幾乎成為了一個國家經濟命脈的把控者卻沒有遭受任何制裁,以至全身而退的理由是什麼呢——他真正讓人恐懼的可不是財力,而是脈絡。」
說著,韓授向李游書投去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
……
獵戶人山莊的董事長辦公室里,由女兒曹龍心陪伴在側的老人端坐皮椅,面前則站著一位身穿西裝、高瘦嚴肅的中年男人。
「以上就是我代表會議長傳達的消息,」男人盯著老人,不卑不亢地說道,「簡單來說,如果那幫人逃到了您的領地之上,PRDC希望耶格爾俱樂部能夠袖手旁觀、不予理睬,僅此而已。」
「嗯~嗯嗯~!」老人點了點頭,「邢國譚老哥還記得我這個人,我很高興。不過我得問高組長一句,你剛才報的那幾個人名里,有我耶格爾俱樂部的會員麼?」
站在老人面前的,正是PRDC秘密執行組組長高藩。先前其人曾在李游書造訪PRDC基地之時以「接觸無銘成員」為由意欲將其監禁調查,但在會議長邢國譚的阻止下作罷。此時他正是代表邢國譚來與這位老人交涉,似乎是關於某人在老人領地內的豁免權問題。
高藩聞言搖頭:「這件事情,您應該比我要清楚。」
「龍心,查一下。」
站在老人背後的曹龍心聞言拿出手機,在極短的時間間隔後給予了回覆:「如果沒有猜錯,黑騎在耶格爾俱樂部是有註冊的,註冊名為『布萊克·卡維利爾』;而另一人的註冊名則是『史特蘭奇·弗雷姆』——他們兩人都是我們耶格爾俱樂部的註冊會員,且會員等級為最高的黑金。」
老人聞言聳肩:「那就很遺憾了,耶格爾俱樂部永遠不會拒絕會員的到訪。」
「您應該知道,PRDC能夠允許您在如此靠近恆玉的地方建造代表境外勢力的駐地,是看在您當年為國殫精竭慮、力挽狂瀾的功勞上。但這不過是我們對您的尊重,能給您,就能再拿回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老人聞言揚天大笑,引得站在他身後的女兒也面無表情中帶有些許的嗤笑眼神。
「高組長,這些話別說來嚇唬我這個老頭子了,」老人雙手撐住桌子站起身來,雙眼中的慈祥在一瞬間變作了陰寒的凶光,「你們會議長應該明白,我一生所握之權,從未如今天這般炙手——與無銘、與塞洛斯的邦交,與白鴉公司的合作自先不提,在創立伊始對你們PRDC的資金和基建支持,你們難道一點恩情都不念?尤其是如今我站立的地方、我雙腳所踩著的地方,你明白它的重量麼。」
高藩盯著老人,此刻被他的威勢所逼,一言不發。
「這裡是耶格爾俱樂部的亞洲東海岸分部,是全球賞金獵人在東亞地區的情報樞紐和落腳之處,也是交易和換取懸賞之地——你明白賞金獵人是怎樣的團體麼?招待會員、保護會員、幫助會員,這就是我們耶格爾俱樂部的服務宗旨。相應的,當我們遭受外部勢力打擊時,全球數百個賞金獵人組織都將群起而抗之,其中可不乏連塞洛斯都大為忌憚的存在,你們PRDC真的能承受住麼……」
「他的身後是塞洛斯、是無銘、是PRDC,更是即便是上述政權也不得不禮讓三分的、全球最大賞金獵人服務公會——耶格爾俱樂部(J?ger Club)。」酒店房間裡,韓授盯著李游書,一字一句說道。
「這個集財、權於一體,能夠將如此多矛盾體予以調和並聯結之人,就是你的生父,曹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