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二章 血濺僵局


  眼下的情況因為多方勢力加入而變得愈發複雜,李游書五人此刻有些失措地站在黑騎一方身後。思兔閱讀

  五個「人精」此刻都不說話,因為他們發現耶格爾俱樂部也好,PRDC、無銘和塞洛斯也罷,他們四方之間的矛盾無不比李游書與曹昊天的父子矛盾要複雜深刻得多,所以現在情況越是複雜、越是緊迫,他們就越有時間來思考待會兒脫困的問題,並希冀那一觸即發的混戰能夠極大削弱耶格爾俱樂部的兵力,給他們創造更多的逃生機會。

  當聽到魯梅奧·梅森特斯與高藩的談判內容後,黑騎用胳膊肘頂了詭焰一下:「你去跟他們談談。」

  「談什麼?」詭焰沒弄懂,他覺得魯梅奧·梅森特斯與PRDC的相互妥協並不是那麼容易達成的事情,所以對黑騎如此熱切要他去參與到談話中的行為表示不解。

  而黑騎則神色如常地說道:「你只管去就是了,不然光讓他們三方聊,咱們無銘的不參與,未免太過於被動。我剛才在PRDC那邊已經聊得唾沫都沒有了,打到現在又連口水都沒得喝,現在這種談判就拜託你了。」

  「行吧行吧,那我去看看。」詭焰聳聳肩,隨即邁步向挾持曹昊天的魯梅奧·梅森特斯走去。

  聽見背後傳來的腳步聲,魯梅奧·梅森特斯微微側頭,向身後詭焰道:「你做什麼,想要偷襲我嗎?」

  詭焰聳聳肩:「聽到你這個缺德玩意兒要以鄰為壑,不得不過來談談。」

  「不准靠近,否則我就殺了曹昊天。PRDC的諸位應該不會希望那種事情發生吧?」於是魯梅奧·梅森特斯以曹昊天的性命為要挾,暗示高藩應當阻攔詭焰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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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等高藩向白狐、星辰二人下達命令,詭焰的身影便雙手插兜驟然一閃,繼而出現在了白狐身邊對梅森特斯說道:「放心,我沒有偷襲你的興趣。現在我站到你面前了,你該放心些了吧?」

  白狐見詭焰一瞬而至,沖他頗為欣賞地挑了下眉毛:「我以為靠異能作戰的人身體素質會相對偏弱,看來我誤解你了。」

  「客氣。」詭焰沖白狐慵慵懶懶地一笑,伸手從他領口取了戰術墨鏡戴到了自己臉上,「這個就當『友誼證明』了。」

  而高藩則又煞風景地向白狐傳達警告:「白狐隊員,那可是殺害了基地數名重要隊長、重傷韓裘組長的敵人,希望你不要貿然去觸碰『通敵』的底線。」

  白狐聞言撇嘴:「是是是,我做出檢討。」

  「我時間有限,高組長考慮的怎麼樣了!」魯梅奧·梅森特斯在白狐那輕鬆悠閒的語調中愈發變得焦躁起來,向高藩再次問道。

  而白狐則在此時搶過高藩的話頭:「等一下等一下,人家無銘的人現在也入場了,咱們得重新開始商量——你們雙方的生死大權都掌握在我們PRDC手裡,而現在塞洛斯一方手裡的籌碼是曹昊天的命。我們要殺你,曹昊天就要死,曹昊天死,我們就要面臨耶格爾俱樂部的報復。那……無銘呢?」

  說著,白狐斜著眼睛壞笑,向詭焰問道:「為了擺脫這種窘境,你們這邊又有什麼『報價』?」

  詭焰摸摸腦袋,因為戴上了墨鏡讓人更加難以看清他眼中的考量:「這個……還真是考慮不太清楚。這樣吧,我出手把魯梅奧·梅森特斯給生擒並送給PRDC,同時保證曹昊天的生命不受侵害——以這個條件來換取我們離開的資格,高組長覺得如何?仔細考慮一下,無銘也只是最近因為一些不重要的問題才與PRDC產生爭端,而塞洛斯跟PRDC的仇怨由來已久,且明顯已經涉及你們國家的主權和領土完整問題,所以我覺得對付塞洛斯的優先級要比對付我們更高些。」

  這樣的開價明顯更具現實意義,並且可以把魯梅奧·梅森特斯造出來的爛攤子給收拾乾淨。高藩聞言明顯心裡一動,而那神色的變化也被魯梅奧·梅森特斯看在了眼裡。

  男人對於詭焰開出這樣的條件大為光火,出言道:「簡直是無稽之談。不要說活捉我,單是曹昊天的性命你就根本沒有實力去保證!」

  而詭焰聞言則正了正領帶,保持優雅姿態說道:「你以為我是誰——無銘的六芒近衛,煉獄之火的唯一持有者,全球靈異端賞金獵人榜排名第一。你覺得我會連從你手上救個人的本事都沒有麼?」

  伴隨詭焰的話語,周圍氣溫開始以常人可感覺的速度飆升,而那與星辰幾乎重合的異能引起了他的注意,當下無言地向詭焰投以注視。

  面對詭焰的自信宣言,魯梅奧·梅森特斯心中果然產生了動搖,連忙將曹昊天往自己面前拉了一把,一手扯住曹昊天衣襟一手將劍刃橫在老人脖頸前方,並惡狠狠瞪向詭焰:「警告你不要輕舉妄動!」

  老人此刻已經面如死水——堂堂耶格爾俱樂部主人,曾經叱吒風雲、足以撼動全國的大財閥,如今竟然被一個殺手擺弄來擺弄去,簡直是奇恥大辱。

  「魯梅奧·梅森特斯……這事咱們沒完!」

  曹昊天話音一落,面朝著魯梅奧·梅森特斯的詭焰的神色不知為何愣了一下,而後便無可奈何地舉起了雙手:「好,我不動,我不動。不過我建議你……」

  「也別動。」

  話音一落,梅森特斯手中長劍出人意料地划過了曹昊天的咽喉。

  伴隨劍光閃爍,鋒利劍刃頓時將老人咽喉切裂,鮮血立刻從被割破的頸動脈中飆飛而出,唰地染紅了地面。一陣毛骨悚然的冷意過後,劇痛和窒息感同時出現在曹昊天的脖頸上,老人手一松丟掉拐杖,雙手捂住自己脖頸上的傷口轉身看向魯梅奧·梅森特斯,那雙圓睜的眼中充滿了憤怒、恨意與疑惑。

  而出手的魯梅奧·梅森特斯此刻也呆在原地,動彈不得。只是看著老人向後退卻,再向後退卻,將奔涌的鮮血灑滿腳下土地之後,哀鳴一聲仰面躺在了地上。

  霎時間,空氣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僵冷之中。高藩目瞪口呆,星辰與白狐面面相覷,而詭焰則滿不在意地撇撇嘴,說道:

  「瞧,說了建議你也別動。」

  「父親!!!」見到眼前這一幕,曹鳳岐和曹龍心大驚失色,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異口同聲地、歇斯底里地下達了命令,「開槍,給我開槍——!!!」

  滿含憤怒的命令指向的是在場所有人,尤其是手刃了曹昊天的魯梅奧·梅森特斯,還有將事情攪得一團糟的高藩、白狐與星辰。

  伴隨命令落下,耶格爾山莊的隊員、五方揭諦中倖存的三人,還有曹鳳岐和曹龍心兄妹一發而動,毫不猶豫地沖圍繞父親屍體的那幾人扣動了扳機。

  見狀,白狐毫不在意地承受了槍擊;而星辰則將高藩拉到自己身邊升起火焰壁障阻擋子彈;詭焰輕笑著躲閃子彈進攻,在體表以煉獄火形成足以升華子彈的高溫層保護自身。

  此刻,最不能理解事態的卻是魯梅奧·梅森特斯——雖然下意識地揮舞劍刃將子彈盡數彈飛,但他的思緒卻已經飛到天空之上,一時難以回還。

  剛才我為什麼會殺了他?

  我為什麼殺了曹昊天?

  當然,這個問題一時之間根本得不出答案,而五方揭諦的首領江泰閒與曹鳳岐兩人已經邁步而來,雙雙出拳直取梅森特斯面門。

  男人見狀連忙向後急撤,並揮舞長劍甩出一道道風刃施以還擊,同時發動了自己的異能在體表折射光線,進入到了毫無破綻的隱身之中。

  「哎呀哎呀,事情果然還是鬧到了這樣的地步,真是太可惜了。」承受著密集槍擊,白狐的作戰服為他抵擋了七成的子彈,但仍有三成打入他的體內,令他身體迸濺出猙獰的血花。但他並不在意,反而在槍林彈雨之下沖曹昊天已經沒了呼吸的屍體微微欠身表示哀嘆,隨後便從腰間抽出兩把手槍,向著面前耶格爾俱樂部的護衛隊給予了還擊。

  而在高藩的命令下,嚴陣以待的PRDC秘密執行組部隊和常規作戰組部隊也紛紛開槍給予還擊,令得這位於山莊東南方向的開闊地帶一時間成為了頗具規模的陣地戰戰場。

  於紛亂之中,詭焰撤回到黑騎身邊沖他笑嘻嘻說道:「原來你讓我去攪局是為了方便自己動手啊!你可真是缺德!」

  黑騎扶了扶帽子,將一副陰險的神色隱沒在帽檐帶來的陰影之下:「塞洛斯的人先不仁,咱們只能取不義,被逼而已。」

  如李游書所願,一觸即發的亂戰打響。但曹昊天的死卻在他意料之外,當下他看向黑騎,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該走了。」沖周神通和詭焰說了一句,黑騎隨即伸手打開了一道空間裂隙,並扭頭對李游書笑道,「需要我捎你們一程麼?」

  李游書點頭:「可以的話,最好。」

  然而黑騎剛要問他去哪,皇甫瑞卿和李游書卻不約而同地變了臉色,兩相出手向著黑騎身側的虛空打出一掌。只聽得「砰」一聲爆鳴,地面拖出兩道長長的腳印,隨即顯露出了魯梅奧·梅森特斯退卻隱身偽裝的身影。

  「為什麼你們能看見我……!」男人話音一落,手中西洋佩劍吃不住李游書和皇甫瑞卿的雙重掌勁,「咔嚓」一聲從中間斷作三段掉在地上。

  李游書雙拳緊握,五雷正法呼應纏身:「完全融入周遭、氣息也把握得很好,但畢竟是實體,根本不可能逃脫我們的覺察。」

  魯梅奧·梅森特斯握著還剩二十公分劍刃的佩劍指向詭焰,「你到底用什麼陰險手段讓我殺了曹昊天?!」

  詭焰連忙擺手否認:「哎哎哎,劍是你剌的,人是你殺的,別賴到我頭上啊。」

  「閉嘴!」男人聞言勃然大怒,向著李游書縱身衝去——從落入莊園之時他就看見無銘的人與這名年輕人私交甚密,此刻若是能挾持了李游書,想必可以要挾黑騎將自己傳送離開,奪得一線生機。

  梅森特斯身法飛快,可李游書更是重量級——當他身影「唰」地消散在魯梅奧·梅森特斯眼前後,封堵視線的拳頭隨即落在了男人的鼻樑上

  黑騎見狀吹一聲口哨:「看來不需要我出手了。」

  一記重拳將梅森斯特打飛數十米遠,李游書回身看向黑騎:「黑騎先生,請先把我的朋友們傳送離開。」

  唐雨寒聞言不忿:「放屁,要走一起走啊!」

  李游書淺淺一笑:「我還有事情要處理,你們先走。」

  知道李游書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格,唐雨寒悶悶嘆了一聲:「完事記得給我打電話!說好了,五個來,五個回去!」

  見唐雨寒妥協,文彬和蔣子夜也向李游書投去關切目光,等待他的回覆。

  「噌噌噌」劍聲呼嘯,魯梅奧·梅森特斯的身影伴隨被他切碎的山莊安保隊員的屍塊血水之中顯現,再次向李游書這邊衝殺而來。

  而李游書則向仗劍而來的男人投以輕蔑一瞥,繼而回頭沖朋友們堅定不移地點了下頭。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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