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四章 又添新朋
「黑騎,曹昊天真是塞洛斯的人殺的?」葉審此話一出,引得周慕清蹙眉、白刃側目,而李游書和詭焰倒是相當淡定地坐在那裡,等候著黑騎開口。思兔sto55.com
黑騎聞言也是一怔,但看了看李游書,看了看葉審,終於在詭焰「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的眼神暗示下尷尬地摘下了帽子:「曹昊天其實是我殺的,詭焰看見了——當時梅森特斯挾持了曹昊天,我怕他仗著自己手裡有人質就坐地起價,於是讓詭焰假意去談判,自己開了一個不易被察覺的空間門從側面用手指推了他一把,讓他把曹昊天的脖子給抹了。」
此話一出,滿座皆靜。眾人視線無不集中到了身為曹昊天之子的李游書身上。
而黑騎則滿含歉意地扭頭看向李游書:「當時情況複雜,要是讓梅森特斯以曹昊天做要挾,咱們可能都要交代在那裡。你要是怪就怪我吧,不過我實在沒辦法一命抵一命,你想打我幾拳、踢我幾腿的,我都接受。」
不過出乎黑騎意料,李游書滿不在意地沖黑騎笑了笑:「算啦,殺了就殺了吧。曹昊天於我而言沒有半分情誼可講,甚至還要置我於死地。你殺了他對我來說跟殺一個壞老頭是一個性質,所以我根本不恨你。」
李游書的輕鬆回應緩解了緊張氣氛,黑騎鬆了口氣,將帽子重新扣回到頭上:「你這麼說,我心裡就好受些了。」
於是氣氛恢復到了之前的平和愉快,大家喝茶聊天,李游書便主動向白刃問了起來:「前輩,您是位劍術高手吧。剛才黑騎先生一開門,我就能察覺到您的殺氣——您是在考察我?」
白刃向李游書投以慈祥一笑,點了點頭:「是啊。畢竟是黑騎和慕清兩個都交口稱讚的年輕人,老頭子自然也手癢,想要試一試你。」
「那您對我的表現還滿意?」
「嗯,相當滿意。」只是單純聽見門外李游書閃身時重踏地面的爆響,白刃便足以判斷李游書立身中正、重心沉穩,身形靈活且反應敏捷,具備一個合格戰士的所有素養,且幾項基本功都登峰造極,可謂年輕有為。
周慕清沖李游書嘻嘻一笑:「我看中的小伙子,怎麼會有差呢!」
「那前輩您的功夫……」李游書說著看了看白刃腳邊那柄長刀——相當古舊,不像唐雨寒的刀鞘上有許多裝飾,就是簡簡單單的木質黑色刀鞘,雕刻了淺淡的流雲紋,雖然整體發散出來的是一種穩妥溫和的氣氛,但李游書知道,那是比唐雨寒更為高深的修行面貌,已經做到了全然的藏鋒。
刀之所以有鞘,因為刀的真意不在殺,而在藏。
習武者,先拳腳、後擒拿,再兵刃,兵器是手足之延伸,卻不可被兵器限制了手足。如前所言,刀術劍術,先是越練越遠,再是越練越近;同樣,手中那段「刃」,先是越練越長,再是越練越短。到了真正圓滿境界,手中憑空一握,刀意已成長鋒。
而眼前這位老人,經李游書判斷該是已經達到了「無刀」的境界。
白刃端起茶杯,向李游書笑道:「稱不上功夫,我不過是個玩刀的老叟而已。」
李游書尬笑:「您這麼妄自菲薄,那我就更不成玩意兒了。」
「年輕人終究有光明的未來,你這麼年輕就已經跟黑騎、慕清和詭焰這些人並肩作戰,這於大多數武人而來可是斷不敢想的事情。」
李游書聞言點頭,暗暗思索:以拳腳功夫去參與到這些陸地神仙、異能之人的戰鬥之中,放在過去確實是難以想像的事情。武術是江湖的東西,是可以令人為之自傲的技藝,但它的上限終究有限,槍炮也好、異能也好,似乎都足以壓它一頭。李游書如今卻似乎已經突破了「武」的上限,讓它成為了能夠與那些更為匪夷所思之事物同台競技、一絕雌雄的存在。
想到這兒,李游書不由得笑起來。
也許武的極限遠不止於此,而自己的路也將向前延伸、越走越長。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眾人同時將目光掃向門前,在大門被打開的那一刻,一股肉眼可見的冷氣瀰漫進來,令李游書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進來的是個年輕人,二十來歲年紀,一米八幾的個頭,身穿黑色戰衣,身材很好,精幹纖長;長了一頭青黑色的頭髮,遠看確為黑色,但經由燈光照射則會泛起青色的色澤,很是有趣。另外,這年輕人長相可謂冷峻,臉型瘦長、五官立體,皮膚白皙而顯露出些許陰寒柔美。
簡而言之,是個容易讓女孩子覺得是同性戀的美男子。
曾經李游書也有這樣的特徵,不過隨著自己日漸強硬的功夫和氣勢,加之自己那大片面積的花間龍紋,使得那種女性化的感覺已全然消散,如今的他已經成了單是往人前一站,就足以讓人呼一聲「好男兒」的硬漢帥哥。
而跟在那年輕人身後的是個看起來歲數更小的少女,個頭跟身邊那年輕人一比也更加嬌小。少女留一頭長髮,額前剪的是齊劉海,加上小巧臉型和沒有情緒流露的雙眸,給人一種天然呆的感覺。
不過李游書能看見,少女的腰上也懸著一柄長刀,弧度比白刃那柄更大,並且比常日所見的刀劍也更加彎曲,不知道揮舞起來的話會是怎樣的順滑曲線。
看見年輕人走進來,葉審沖他們兩個打招呼:「凌寒,阿瑩,來。」
兩人走到眾人面前,各自問好。李游書聽見那姑娘管白刃叫了聲「師父」。
「游書,給你介紹一下。」葉審說著指向那年輕人,李游書聞言趕緊站了起來,「這個是我的養子葉凌寒,他是無銘下轄制裁傭兵團的團長;他旁邊的是白刃先生的弟子,也是制裁傭兵團的戰鬥員,叫阿瑩。」
李游書聞言向凌寒伸手:「幸會了葉少爺。」
凌寒不苟言笑,但隨和地伸手與李游書握了一下:「我配不上這個『葉』姓,你叫我凌寒就好,在無銘大家都是這麼叫我。」
握手的一瞬,李游書感覺凌寒的手冰冷刺骨,好像剛從冰窖里爬出來似的。
而阿瑩則抬頭看看李游書,直言不諱:「你是個殺手。」
「啊?」李游書被問的一愣,「殺手談不上,會兩下子。」
阿瑩聞言往門外一挑下巴:「出去,跟你比劃比劃。」
黑騎聞言連忙起身制止:「誒誒誒,阿瑩,客人,這是客人。」
李游書倒是被阿瑩的挑戰給勾起了興趣:「黑騎先生,我倒是不介意跟姑娘比劃比劃的。」
白刃見狀笑起來:「我這徒弟最近練刀劍頗有心得,所以見到人就想試試,游書你不要見怪啊。」
「怎麼會呢,」李游書回頭沖白刃一笑,「過手如登山,一步一重天。我巴不得天天與人切磋。」
周慕清此時卻忽然起身,想要攔下李游書:「開什麼玩笑,你今天死裡逃生,還有心情跟人打架?」
就在這時,葉審輕輕鼓掌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李游書今天打了場大仗,阿瑩也剛執行任務回歸,今天就不要切磋了。李游書,你在島上多住幾天,一來修養,二來跟我手下的戰鬥員們切磋切磋,你看如何?」
李游書剛剛還在考慮自己得罪了PRDC,正愁回國之後怎麼交代,這下好了,想吃冰下雹子,想睡覺來枕頭,樂死個人。當下他毫不推辭,拱手道謝:「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多謝葉先生盛情了。」
「那今天就這樣吧,凌寒回來了,我就得處理處理手頭的事情嘍。」葉審說著拍拍膝蓋站起身來,有些不情願地努著腮幫子,「每天最不想面對的事情就是工作呀。黑騎詭焰,你們倆留下。慕清送李游書回去吧。」
「好嘞!」周慕清欣然領命,眾人便紛紛起身,與葉審告別後離開了辦公室。
臨別,白刃先生還跟李游書笑道:「游書,咱們回見?」
「前輩回見。」李游書又是恭恭敬敬一拱手,隨後與周慕清往地下停車場方向走去。
辦公室里,葉審的秘書將茶桌上一應杯壺打掃整理自不必說,葉審則在黑騎、詭焰和凌寒三人的隨同下走到了自己的勞形案牘之後,一屁股坐到了辦公椅上:「哎呀幹活嘍……」
趁著葉審還沒有徹底進入工作狀態,詭焰開口問道:「先生,為什麼要當著李游書的面戳穿黑騎才是殺死曹昊天的真兇?」
「你以為那小朋友看不出來?他是看破不說破罷了。我點破了,才好看看他的真實想法。不過現在看來他那滿不在意的態度不像演的,我也就放心讓他留在無銘。」葉審說著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剛才當著他的面不好多說,黑騎,你做的乾淨麼?」
黑騎自信地點點頭:「相當乾淨,就連梅森特斯本人都沒察覺到,還賴到詭焰頭上去呢。塞洛斯的人果然各個都是傻蛋。」
「那就好,雖說已經跟塞洛斯撕破了臉,但我不想跟耶格爾俱樂部那幫人也起爭執。不如就嫁禍給塞洛斯,讓他們狗咬狗去吧。」
隨後男人戴上眼鏡,鋥亮的鏡片隨即反射出一道深不可測的光:「凌寒,這次任務完成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