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七章 善後工作
安努恩島上無銘基地的酒會請暫且擱置在一邊。思兔sto55.com喝大酒侃大山雖然快活,但大多千篇一律、乏善可陳,即便是一群天賦異稟、身懷絕技的人相聚也是一樣,無非談資更加離奇些罷了,甚至於還會增加酒後互相傷害的風險。
所以忘掉酒會。在陽光尚未徹底落入地平線的恆玉,PRDC總部里此時正籠罩在一片陰沉壓抑的氛圍之中,仿佛黑夜已經提前降落下來——會議安全保障組三隊、四隊和七隊隊長的遺體此刻正在被妥善處理,雖然殯葬人員十分細緻地撿拾並分裝了他們的屍塊,但實際上這三名隊長在為邢國譚阻擋魯梅奧·梅森特斯的攻擊時,密集的斬擊將三人給砍成了難分彼此的一堆碎肉,很難再辨認清楚了。
「嘖,這三名隊長可真是慘啊。」
特戰組的白狐和安德烈路過時看見保潔人員正在低頭拖地,血水洇濕拖把和桶里的水,使得那桶水不僅灰濛濛、且紅彤彤,血腥氣味與消毒水的刺鼻氣味相互混合,令白狐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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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很難不贊同,望著那灘血水慢慢點頭:「確實是很慘,希望他們的家人不會要求見遺體,不然估計會昏厥過去。」
「十斤精肉、十斤肥肉、十斤寸金軟骨,都細細地切作臊子……」
白狐的說法令安德烈直咧嘴,抬手狠狠捶打他的肩頭:「我靠,你好噁心啊!」兩人說著邁步向前,將那名逐漸把地面擦拭乾淨的保潔人員給丟在了身後。
如果說現在整個PRDC還有一個地方氣氛並不那麼凝重,那就只能是特別戰鬥力行動組位於K區的基地。那裡像是一片與世隔絕的地方,死亡的灰霾不會瀰漫、歡樂與幸福也不會顯得濃烈,一切情緒都好像在這裡得到稀釋,成為無鋒無芒的平淡空氣。
特戰組基地里還是井然有序中透露出些許悠閒的節奏,因為需要動用特記戰力的情況很少,所以特戰組大多數時間都比較清閒,即便是其他分區乃至整個基地此時都一片愁雲慘霧,組長龍敖也依舊是穩坐釣魚台地在辦公室里看電影。
死人對PRDC是家常便飯,之所以一片愁雲慘霧,原因在於基地竟然遭到了一個塞洛斯狂徒的潛入,而無銘的人竟然會從基地的重重包圍之下毫髮無傷逃出生天,這無疑極大地打擊了隊員們對自家組織實力的信心。
這也是龍敖並不感到沮喪的原因——他是個實用主義和結果主義的人,且年輕時在部隊參與過幾場和平年代下可謂慘烈和大規模的戰役,所以他的思維模式是乾脆而偏理性的,不會被所謂沮喪、悲傷等情緒給影響到大局觀。
基地被人潛入,那就加強安保;包圍被人突破,那就訓練隊員的身體素質和格鬥能力,改進戰術。況且這種情況十幾年才出現過一次,也並非就確鑿了PRDC的無能,所以龍敖根本不理解那些人為什麼一個個都好像死了親媽一樣。
雖然這樣想,但龍敖也能看清自己的位置——特別戰鬥力行動組的組長,某種程度上就是死士的投餵人、怪物的看管者,自己只要負責讓特戰組的常規人員們好好訓練、減少不必要傷亡;讓白狐、星辰那幾個特記戰力乖乖聽話,別的也不關他的事情。PRDC總部沒有大事要找他商量、最高會議的七人席位中也沒有他的位置,賺個無事一身輕。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龍敖以為是助理安德烈找他,便隨口回了一聲「進」。
可龍敖沒有聽見安德烈的詢問也沒有聽見白狐的聒噪,有些好奇地抬頭張望時,才發現站在門口的是PRDC特殊事件應對部的部長韓舍。
「龍哥,忙呢?」韓舍今年不到三十歲,叫三十七歲的龍敖一聲哥是理所應當。韓舍年少有為,剛成年的時候就考取了博士學位,畢業後在學校待了幾年,之後便被收養韓裘的邢國譚找到並提拔進入PRDC特殊事件應對部任職。
韓舍不喜歡穿工作裝——對公職人員來說,春夏白色襯衫、秋冬黑色正裝,嚴肅不失莊重——所以平日裡都是穿便裝在基地里走動,剛開始還有人對他不守規矩的行為指指點點,可韓舍成績出眾、提拔迅速,當他成為了特殊事件應對部部長、會議七人席位之一的時候,就再也沒有人敢逼逼賴賴了。
看見韓舍帶笑的神色,龍敖連忙起身相迎:「韓部長貴足踏賤地,有什麼指示?」
「想麻煩龍哥調一下這次獵戶人山莊的任務記錄,秘密執行組那邊的記錄沒有什麼參考價值。」PRDC的戰衣上與無銘一樣配備了超微型攝像機,將任務全程記錄下來。不過特戰組的人比較皮,隨心所欲做事之前通常會精準地找到攝像頭所在並將其破壞掉,任務結束後就假以「戰況激烈、攝像機被破壞」的說辭來掩蓋自己的胡鬧。
「這好說,你坐下等一會兒,我直接把任務記錄發到你的電腦上去。」龍敖坐回自己電腦前將暫停的電影最小化,又向韓授問道,「秘密執行組的任務記錄沒有價值,這麼說?」
韓舍坐到沙發上等候龍敖,並答道:「我大略地瀏覽了一下秘密執行組那邊的錄像,除了跟耶格爾俱樂部發生衝突之外就是曹昊天被殺、高藩被挾持的畫面,再不就是跟一個年輕人大打出手,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跟一個年輕人?」
「嗯,好像是叫……李游書來著。」韓舍點點頭,「三年前來過咱們基地,當時是代替常規作戰組的特工葛鵬池運送《BABEL計劃》的樣品,跟韓裘見過一面,高藩那個時候就跟他結下樑子了。不得不說高藩直覺還是挺敏銳的,當時他說李游書跟無銘的人來往密切應當接受調查,我跟會議長都當回事兒,直到這次他被無銘的人給帶走,倒確實是坐實了他與無銘的關係。」
說話的功夫,龍敖已經找到了這次任務的記錄,把它向韓舍的郵箱發送過去:「高藩組長是個對待工作很認真的人,偶爾也會不顧忌人情,這是合理的。」
韓舍明白龍敖的意思,相當敞亮地笑道:「龍哥你也不用說的這麼委婉,高組長就是個沒人情味兒的人,這是公認的。」
記錄發送完畢了,龍敖從辦公椅上起身走到飲水機旁:「你弟弟怎麼樣?」
「還好,雖然被無銘和塞洛斯的人給打傷,不過問題不大,估計明後天就可以出院了。」韓舍見龍敖要給自己倒水,連忙起身道,「龍哥別忙了,我這就要走。」
「還有事兒啊?」
「嗯,待會兒要去趟耶格爾俱樂部那邊。你不知道,那邊死了靠兩百,重傷都不下三五百人,我得去指揮一下善後工作。」
龍敖聞言把已經沖好的綠茶放到了自己桌上:「行,那我就不留你了。團圓媳婦不吃剩飯——早晚也是你的,這些事情還是早辦完早舒心。」
「那我走了,回見龍哥。」
「嗯。」
韓捨出了門,心情不錯地往特戰組基地外走,迎面又碰上了往這邊來的安德烈和白狐,白狐老遠看見韓舍,跟他揮手:「韓部長,來玩兒啊?」
韓舍搖搖頭:「來要任務記錄,順便出去辦事。」
白狐哦了一聲,也問起韓裘的情況:「韓組長怎麼樣,死不了吧?」
「你這哪裡是詢問病人的態度……」安德烈聞言在旁抱怨。
「沒事,估計一兩天就出院了,多謝關心。」韓舍知道白狐是個腦迴路清奇、有些不同尋常的人物,所以寬容了他的無禮。
這下白狐鬆了口氣:「那就行那就行,韓裘是個好人啊,跟我特別聊得來。他要是死了,我可得鬱悶好長時間。」
寒暄幾句之後,韓舍便離開了K區,去到自己所在B區的位置。此刻特殊事件應對部下轄部隊已經集結,見韓舍回來,一名隊長走上前向他報告情況:「部長,一隊和二隊集結完畢。」
「嗯,」韓舍點點頭,坐上了一輛黑色轎車並通過聯絡儀向手下各隊人員下達命令,「出發。」
規模並不很大的車隊從北邊大門開出基地,向著無終區獵戶人山莊的方向駛去。路上,韓舍撥通了助理趙雲的電話。
對方秒接,是個相當乾脆的女聲:「部長。」
「我正在往山莊去的路上,你那邊處理得怎麼樣了?」韓舍問道。
「進度不錯,屍體已經搬運完畢;重傷者正在分批次送往就近醫院進行搶救;輕傷者在就地搭建的簡易醫療機構進行救治並拘捕。山莊的管理層已經被我們給控制起來了,他們很配合,沒有發生衝突。不過我們趕到的時候賞金獵人們已經跑了。」
「讓他們逃就是了,不用在意。重要人員的屍體都找到了?」
「找到了,已經驗明正身——塞洛斯的暗殺隊隊長魯梅奧·梅森特斯、耶格爾俱樂部亞洲東海岸總代理曹昊天,俱樂部經理曹鳳岐,還有曹昊天的殺手組織『五方揭諦』,都找到了。」
韓舍眉頭一蹙:「沒有了?應該還有一個才對。」
趙雲知道韓舍問的是哪一個:「是,在現場找到的就這,沒有曹昊天女兒曹龍心的蹤跡。」
韓舍記得很清楚,那個曹龍心應該是為了給李游書擋槍而被曹鳳岐給打死了,當時他還納悶為什麼她要為了一個陌生人去擋親哥哥的槍,還腦補李游書是不是跟曹龍心有一腿。
不過那女人是死是活的應該都不會再構成什麼威脅,報到上面去估計邢老爺子也不會太在意。
於是韓舍嗯了一聲:「辛苦了,我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