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三章 龍血沸騰


  當身為龍裔的阿瑩展露龍血、顯現龍鱗之時,李游書方才意識到自己並非是在與一個普通劍客交手,也明白了為何自己的攻擊打在這姑娘身上會收效甚微——如果她是龍的話,這就確實不是三拳兩腳能夠解決的戰鬥了。思兔sto55.com

  鑑於之前已經見識過身為「不死者」的艾琳娜;雖是人身卻血統不明的菲利克斯;以及在菲利克斯的獵人工坊中所見種種詭異難辨的物種,所以當下李游書見到了相對熟悉的「龍種」後反而並不覺得突兀,甚至因為這是自己在書中有見識過的神奇物種而有絲絲的慶幸與熟悉感。

  但同時他也知道,顯現龍身的阿瑩恐怕較之先前要更加危險——龍化之後身體機能的大幅提升是必然,附帶龍的其他屬性也是在所難免。

  是會噴火呢,還是會騰空呢……

  而此刻擎刀在手的阿瑩也對李游書的變化頗感疑惑:如果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那這個扎著辮子的小哥確實變成了三頭八臂、青面赤發的模樣。雖然身纏閃電的模樣也同樣令人不解,但此刻大變模樣的李游書更是匪夷所思。

  於是披堅執銳的少女向李游書問道:「這是什麼?」

  「三太子功,以武人的能量單位構築複數的手臂和頭顱,你應該能明白效用之所在。」伴隨李游書的話語,背後六條臂掌中內氣延展,纏繞烈焰的陰陽雙劍交錯而出,纏繞肺金內氣故而光芒閃爍的金磚先發制人,向著少女的身軀投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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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瑩見狀揮刀猛劈,飲血無數的長刀受到沸騰龍血激發邪性而錚錚作響,含帶血色的劍氣將金磚一刀兩斷,向著李游書的身影爆射而去。

  混天綾乾坤圈攪動狂風,脾土肺金二氣旋轉交織構築堅不可摧的壁障,將阿瑩的揮斬給阻擋在外。一來一往之後,李游書熱身完畢主動出擊,鬼影夜行疊加六神遊身步、更以儺戲身法幻化重疊虛影,霎時間好似百鬼夜行,無數真假難辨的李游書向阿瑩前呼後擁地推搡過去。

  「這算是什麼……障眼法麼。」一雙金黃龍眼毫無感情地盯住人潮,阿瑩弓身曲臂,以加速姿態將腳下地面碾得咔咔作響。

  而後,少女爆射而出掀起一陣狂風,身披赤紅鱗甲的身軀划過一道鮮紅的閃光,手中長鋒一斬而過,將密密麻麻的李游書身影給盡數腰斬。

  剎那之間,李游書數十道身影齊刷刷被斬作兩段,化散成一片消弭於空氣之中的內氣,而李游書真身於攔腰而斷的廣域揮斬之下騰身躍起,躲過阿瑩一擊的同時回身投出九龍神火罩,卻被阿瑩轉身縱劈斬作兩半、揮刀追擊而來。

  「哼,雖然很想硬抗試試,但眼下這情況估計就算用遍體銅人法也會被劈成兩半吧。」心中暗暗笑著,李游書背後陰陽雙劍齊出,被阿瑩以左手堅實的臂膀給生生抵擋下來。

  赤紅火光的映照之下,阿瑩嬌小身軀寸步不讓,曲臂格擋雙劍的手臂之上傳來與刀鋒摩擦迸濺的火星,雖然烈焰灼人,但本就具有火焰抗性的鱗甲加之超速回復的體質令她能夠強忍灼痛保持防守姿態。

  「你還真是個倔強的人啊……」見阿瑩被雙劍劈斬的身軀不動分毫,李游書更加強運內氣增強臂力,三雙眼睛放出懾人光芒,由內氣手臂持握的陰陽雙劍上,火焰染上了金黃與青藍之色,化作了太乙丹火與純青丹火纏繞劍鋒。

  「別得意忘形了……這樣的小火苗……連母親施放『龍息』的萬分之一……都沒有!」阿瑩緊咬牙關,竟在李游書的壓制之下向前挺進起來。

  李游書見狀一驚,手持陰陽雙劍的手臂向下壓制的同時,另外四條內氣手臂連同自己的雙臂拳出如風,向阿瑩的身軀打出機關槍一般的連拳。

  一時間,砂鍋大的拳頭雨點般落到阿瑩渾身上下,拳勁在少女身軀之上爆開一個個球形真空,勁風與音爆將兩人身軀逐漸遮掩而難以看清。

  然而這樣的攻擊還是不足以壓制眼前的龍血少女,在拳風陣陣作響之際,阿瑩冷靜低沉的聲音清晰傳入李游書的耳中。

  「所謂的『武術』只是這種東西嗎?」

  話音一落,「唰」的一聲,揮斬的長刀掀起方圓十米、直衝天空的勁力,李游書的三太子功和周身內氣全都在阿瑩可堪神力的仰天一刀之下土崩瓦解、化作漫天雲霧。

  「那恐怕還是只能被歸類於雜耍的範疇罷了!」

  便這短暫的破綻,少女以遠超李游書之反應的速度收刀入鞘,俯身蓄力。

  李游書看的明白——那是居合斬的架勢,之所以收刀入鞘恐怕不只是華而不實做做樣子,而是要將龍血激發的殺氣全數凝縮在刀鞘之中,在過載充能之後爆發出來。雖然威力巨大可以看作廣域攻擊,但李游書通過阿瑩的目光便可以確信,她瞄準之處就在自己頸項。

  她打算將自己一擊斬首。

  在阿瑩拔刀出鞘帶起的滿目血紅劍氣之中,李游書嘴角一提,低聲喃喃:「草。」

  下一秒,揮舞的彎刀爆開前所未有的海嘯般的劍氣,暗紅如血的劍氣向天空狂涌,將李游書的身軀連帶他頭頂的訓練場穹頂都一併給吞沒進去。以阿瑩為起始之處,喇叭狀擴散開去的斬擊破壞沿途地磚牆壁,在摧毀訓練場大門的同時將正面北牆和部分穹頂給轟成了碎屑。

  瓦礫簌簌抖落、大廳震顫不止,黑騎的身影自空間門扉中緩步走出,來到了葉審身後:「先生,還要繼續下去嗎?」

  葉寒酥和葉縈嵐後知後覺地轉身看去,發現黑騎的神色並不輕鬆,可見他對於這場戰鬥的結果大概持有「二虎相爭必有一傷」的態度。

  而葉審見狀也是無奈地推推眼鏡:「哎呀,我也沒有料到戰鬥會走到如此激烈的地步,要是傷到了李游書可怎麼辦呢。」

  「哪怕是死了周神通也會想辦法的,不過最好當然是不要走到那一步。」

  聽聞黑騎的建議,葉審相當開明地點了頭:「既然如此,你下去給叫停了吧。」

  於是黑騎居高臨下地望著阿瑩,蹙眉無奈道:「阿瑩這丫頭,就是太過認真了……」

  然而正當黑騎打算縱身躍下看台去阻止阿瑩的時候,一聲空明詭譎的響動卻忽然自她刀下傳遍全場,令得在場目睹之人無不又提振了精神。

  而黑騎也停住腳步,引得葉審開口問道:「怎麼了?」

  黑騎盯著阿瑩掀起的漫漫煙塵,刁鑽敏銳的目光之下,李游書單手握住阿瑩長刀的身影若隱若現。

  「哼哼,先生,有件事我需要做檢討。」黑騎說著回頭,沖已經相處二十餘年的老朋友兼上司一笑,「我本以為已經看穿了李游書的實力,可實際上我還是小看他了。」

  ……

  動不了。

  少女緊緊握住手中長劍,她擰轉手腕、抽動手臂、旋轉腰跨,企圖將那半弧的彎刀給收回。

  可是動不了。

  不管阿瑩如何地發力,那向李游書斬出致命一擊的長刀此刻就懸停在半空中,任憑阿瑩如何用力甚至發出賭氣般的低哼,都無法被挪動分毫。

  劍柄一端在阿瑩手中,那麼它無法被挪動的奧秘必在劍刃所在。雖然煙塵瀰漫、視野不清,但阿瑩還是能夠憑基本常識斷定,問題就處在自己斬向的李游書身上——雖然自己已經向他斬出了引以為傲的最強一擊,但以眼下的情況來看,他似乎還有餘力。

  「呼」的一聲,對面男人猛一揮臂,掌風掀動、吹散煙塵。因為穹頂被掀翻小半,此刻屋外的明朗陽光代替燈光照入競技場,照出了李游書緊攥阿瑩刀鋒卻巋然不動的身軀。

  在那一刻,阿瑩覺得自己手中的長刀就是指向命運的石中劍,而自己卻明顯不是被命運眷顧的亞瑟王。那把明明屬於自己的長劍就在手中,卻仿佛再也不會再聽從她的差遣。就因為劍的另一端在李游書手裡,此刻李游書就是那承載王者之劍的磐石,若不得他的承認,阿瑩將再也沒辦法將劍取回。

  「很奇怪吧?」毫髮無傷的李游書沖阿瑩一笑,「明明自己在力量上占據絕對優勢,卻沒辦法從一個凡人手中把刀拿回來。」

  言畢,畫龍指的勁力愈發強橫,全然不動間與阿瑩相持的握刀之手捏得咔咔作響,大有將手中刀身捏碎的樣態。

  阿瑩難以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見自己九牛二虎之力下仍不能從李游書手中將劍拿走,只得轉變攻擊方式,撤身一記鞭腿向李游書踢去。

  事後,當六芒近衛再聊起當天的戰鬥之時,詭焰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一開始,我以為武術、格鬥只是耍耍花架子,做出一套看起來很炫酷的姿勢,本質其實比街頭打架鬥毆並不見得高明到哪裡去;又或者武術是一種激發身體潛能的技藝,是普世化的戰鬥路徑,與周慕清用的法術、歐洲那邊擅用的魔法是一種東西。」

  「可是我似乎看淺薄了——真正的武術確實很炫酷,也確實是一種技藝,但它最本質是一種思維,一種時刻在激發你尋找弱點、一擊制敵的思維。一旦這種思維發揮了效用,結合常年累月訓練之下身體的本能反應,幾乎沒有人能在七步之內打贏李游書那傢伙。」

  「對武人來說,勝負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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