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四章 狼前虎後


  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或者說,連發出一絲聲響的氣力都被瞬間燃燒殆盡——當青藍色的火柱盤旋消弭過後,行刑捕殺隊副隊長達烏德·塔拉的身影於他製造的幻象中顯露,而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繼而向前撲倒在地,沒了動靜。思兔閱讀

  這次是李游書大意了,第一他沒有想到對方在張開了幻象結界之後還可以在結界中再次發動能力製造幻象;二是與安傑利卡·麥克蒂爾的激烈戰鬥令他忘記了提防已經被五步穿心指擊倒在地的達烏德·塔拉。

  實際上從一開始張開結界、製造幻象、阻隔外界觀測之時,達烏德·塔拉就已經順帶將自己的身影也藏匿在幻象中,以真實感十足的影像來承受了李游書的攻擊。而他自己則在瞬息萬變的激戰中瞅准了最佳的時機,打算以匕首貫穿李游書的咽喉。

  不過這一切都被忽然搭在他肩上的一隻手給阻止了。

  當達烏德·塔拉匍匐在地不再動彈的時候,李游書警惕著安傑利卡的一舉一動,並同時向身後來人抱怨:「難道若熙沒告訴你不要來麼……」

  「說了說了,但是你有難我怎麼能不來呢?」皇甫瑞卿收束了火焰的規模,走到李游書身邊凝視站在對面的女人,「真是個漂亮的姐姐啊,我是不是攪擾了你的好事情?」

  

  李游書將自己受傷的手臂展示給皇甫瑞卿:「你覺得我現在像是在獨享好事麼?要是覺得這也算好事,那待會兒讓她也賞你一招。」

  在龍鱗功的視野中,新增的肌體與周圍肌肉界限分明,皇甫瑞卿為之緊皺眉頭:「你不是會遍體銅人法和金鐘罩麼?怎麼會被傷成這樣?」

  「還用問?碰上硬茬了唄。」

  李游書隨口應著,斜視趴在一邊並不動彈的達烏德,心中暗想:皇甫不靠視覺感知周圍事物,恰好是幻象的克星,可見這次攻擊是相當準確成功的。

  更讓李游書稱讚的是,皇甫瑞卿相當機敏地重創對手又留了對方半條性命,也許她並不知道對方的異能為何,只是想著留口氣方便拷問。但恰是這種拿捏到位的分寸讓達烏德製造出來的幻術結界沒有消散,為李游書盡情發揮創造了條件。

  總而言之,皇甫瑞卿人來得及時、事辦得穩妥,無懈可擊。

  見對方也來了增援,還是個清麗可人的女子,安傑利卡·麥克蒂爾也是稍顯驚喜:「哦?我以為你是個獨來獨往的人,原來也有同夥。」

  李游書懶得理會她,五雷正法持續運作帶起一陣亮眼的雷光:「因為獵戶人山莊的事情來報仇麼?」

  「還有其他的原因,不方便告訴你。」安傑利卡說著以鞋跟輕踏地面,全無以一敵二的緊張。

  皇甫見狀低聲問道:「這女人什麼來頭?」

  「塞洛斯的隊長級人物,不好對付。」

  話音剛落,李游書感覺腳下不穩向右歪去,連忙調整重心重新站定。然而緊跟著腳下又是一陣起伏,令他身體難以控制地搖晃起來。中毒了?

  以為自己在戰鬥中被下毒以至小腦受到損傷失去了平衡感,李游書扭頭看向皇甫瑞卿,發現她似乎晃得比自己更加劇烈。

  於是答案得出——並非是兩人的平衡感出現了問題,而是地面本身發生了變形!如今這片大地就如同遠海的海面在風雨之中高高低低、起伏不定,絲毫不給人能夠站穩腳跟的機會。

  「死女人……」

  安傑利卡·麥克蒂爾在自己發動能力後引起的地面起伏中穩穩站定,以右手比出一個手槍的手勢瞄準了皇甫瑞卿:「那個女人……是瞎子吧。就從她開始殺起好了。」

  「咻」的一聲,空氣的波動在空間中划過一道模糊的軌跡,向著皇甫瑞卿爆射而去。

  李游書「嘁」了一聲,抬手跟著一指,五步穿心指勁力也如子彈一般從指尖飛出,將安傑利卡的攻擊攔截下來。二人攻擊相撞一處,燦金色的罡氣頓時炸裂開來,瀰漫化作一團阻礙視野的金色雲煙。

  憑藉這般機會,李游書以「鶴影」踩踏空氣,墊步向皇甫瑞卿方向奔去的同時以金鐘罩將對面安傑利卡的密集射擊給彈開大半,成功保護了皇甫瑞卿。

  「是能夠控制三態變化的能力,不光是她自己的身體,還包括她周圍一定範圍的其他物質。」踏空而行便不再拘泥於地面的形變,李游書意識到方才地面的起伏也是安傑利卡液化地表以下土地的傑作。就好像塑膠操場泡水而鼓起一個表面堅硬、內里虛浮的包,現在他們腳下的土地就像一個表面乾燥的沼澤,根本沒有可以站穩的地方。

  至於那些可以遠攻的飛彈,想必是她固化空氣形成的透明子彈,同樣值得小心警惕。

  不過現在李游書更加擔心的問題就是對方是否真的會把地面變成泥淖沼澤,這樣的話他就不得不帶著皇甫瑞卿在空中作戰,這無疑是很大的負擔。

  看得出來,那女人雖然衣著雍容華貴,但絕對是個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戰士——自打跟李游書交手以來就不曾顯露破綻,即便副官被擊倒也沒有絲毫情感的波動、沒有對自身勝利的懷疑。最理智的是她只進行小幅度的活動,通過為對方行動增加障礙而增大李游書和皇甫瑞卿的運動量。這裡是高寒缺氧的高原,運動越是劇烈、高原反應的影響越是明顯,她這是打算像獵熊人一樣將李游書活活拖垮,然後輕鬆擊殺。

  要是沒有無妄訣,恐怕現在李游書早就已經因為缺氧昏死過去了。

  必須在罡氣消弭之前想到一個可以應對的辦法……

  就在李游書暗暗思索的時候,身後忽然掀起一陣風浪吹動他後頸,令他渾身為之一悚。不過皇甫瑞卿比他更快一步——轉身抱住李游書,她以擁抱的姿勢向李游書身後出掌,純青丹火纏繞之下的藥王逍遙掌打出熾烈一擊,將對方的掌力給抵頂打回。

  熾烈的火浪繚繞半空,李游書抱住皇甫瑞卿原地轉圈調轉方向,換自己向身後偷襲之人連出三指,一指禪功、畫龍指功、五步穿心指三種攻擊同時落在了那人身上。

  「我就不信你能把這三股勁兒全給化了。」

  恰在此時,阻隔在李游書和安傑利卡中間的罡氣消散殆盡,安傑利卡想要出手,但在看見李游書身後被攻擊的身影后,本打算出手的她卻下意識地停住了。

  安傑利卡會停下,皇甫瑞卿卻並不停下。此時她跟李游書原地轉圈調轉了方向,正好面朝塞洛斯的危險女人。當下她鬆開擁抱李游書的雙臂抽身閃出,雙掌猛烈揮擊甩出兩道扇形火焰向對方襲去。火焰在安傑利卡·麥克蒂爾向後躲閃之際向地面猛地墜落下去,炸裂地面的同時掀起一陣更加強烈的火浪,將安傑利卡的身軀給吞沒了進去。

  皇甫瑞卿知道這樣的進攻也不過是徒勞,她只是想要拖延一會兒時間,好在忙亂中將背後偷襲之人的面貌看清,做好應對。

  不過當龍鱗功的波動掃蕩其人、將對方一瞬探明之時,她的神色與李游書同樣震驚——

  偷襲之人吃下了李游書三發各不相同的指力,在向後猛退的同時穩住身形,竟開始將那三股勁力同時承接、吸收、消融。

  當對方站定之時,李游書的攻擊已經被他完全化解了。而看清那人面貌後,李游書便不再覺得對方有此等功力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

  「你是……」

  接住李游書的話,皇甫瑞卿喃喃道:「徐參,你竟然真的來了。」

  方才遁入幻象結界、從後偷襲並化解了李游書反擊之人,赫然便是定戢會會長徐參。

  將身上三處受指力擰轉而褶皺的衣物撣平,徐參定定瞧著皇甫瑞卿答道:「我還納悶你結束了任務為什麼不回總會,原來是跟著李游書在這裡瞎胡鬧。」

  雖然素未謀面,但李游書從眉眼間與徐蒼的相似便確定了來人的身份。

  皇甫瑞卿撇嘴道:「我才不是跟他瞎胡鬧,跟著你才是真的瞎胡鬧。」

  「罷了,本來跟你就話不投機,我也懶得白費口舌。」

  於此同時,那頭純青丹火散盡,安傑利卡·麥克蒂爾在高跟鞋的「噠噠」聲中邁步走來:「徐會長,你終於到了。」

  「如果是嫌我來得晚,我表示抱歉。」徐參遠遠沖女人點了下頭,不卑不亢、不陰不陽,可見對安傑利卡並不怎樣待見。

  說罷,徐參又看向李游書,而李游書也以相當沉穩的目光注視著他。

  「雖然跟你本人無冤無仇,但是李游書,你所牽扯實在太多……」

  雲手起勢,徐參雙掌過處雲煙繚繞、空氣扭曲,元陽太極勁蓄勢待發:「你只能止步於此了。」

  前是徐參,後是安傑利卡,李游書深吸一口氣充盈胸膛,而後緩緩吐出,擺出跳閃的拳擊架勢,向身邊盲女提醒道:「皇甫,你現在跑還來得及啊。」

  藥王逍遙掌起,純青丹火纏身,皇甫瑞卿只是淡淡一笑。

  「誰要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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