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心頭血這詞兒出來,宋擁軍和大傢伙腦子裡立刻就出現了這麼一副畫面:
葉白川操著殺豬刀,一刀捅穿了自己心口,又一刀捅穿了小白果心口。思兔閱讀sto55.com
血流遍地。
染紅了葉家的地面。
葉白川躺在血泊中,盯著他們:「看!相融!親生的!」
場面極其血腥兇殘。
大傢伙齊齊打了個哆嗦。
不成!!
必須得阻止他!!
大傢伙趕忙就攔著他,生怕他這個憨憨一刀把自己和小白果給咔擦了,正常人是干不出來這種事兒的,可葉白川他不是腦子不正常了嗎,腦子不正常的人做出啥事兒都是有可能的。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宋擁軍就上前兩步,一邊警惕著葉白川突然暴起,一邊嘗試用語言安撫他。
「白川,你別激動啊,你想滴血驗親,我們不攔你,可你不能用那個什麼心頭血啊,曉得不?這心頭血是能隨便取的嗎!」
人命關天,看熱鬧的大傢伙兒也顧不上吃瓜了,紛紛附和宋擁軍的話。
「是啊是啊,這種事可不能隨便開玩笑啊,這心頭血一個取不好就要沒命的,咱們可不能這麼衝動啊!」
「林潔那個死娘們兒說的話能信嗎,不能的,是不是?咱滴血驗親就刺破手指頭就行了,真用不到心頭血的!」
親子鑑定技術在這時候還沒有從外國傳進來,棗溝村的大傢伙文化水平也都不夠,不懂啥血型血液相融不相融的道理,就這麼樸實的覺得,是親生的,這個血就是能相融的,不是親生的,這個血就是不能相融的。
小白果也在隔音罩里弱弱的,超級小聲的和老父親提意見。
儘管已經開始跟著老父親修仙了,小白果仍然是小菜雞一枚,一晚上功夫學不了什麼內容,老父親只是和她講了幾個修真界的小故事,什麼修真界常識都沒有告訴她,小白果也不知道心頭血是怎麼取的,可小白果知道,她爹說修仙界的人都直接,既然叫心頭血,那就是心頭上的血,半點兒都不含糊的。
至於怎麼取。
小白果要比村里人想的稍微好一點點。
村里人以為的取出心頭血是用殺豬刀。
小白果以為的取出心頭血是用銀針。
哦,現在沒有銀針,那就是織毛衣的鋼針鐵針。
小白果是真的不想在身上捅出個窟窿。
她緊緊地抓著老父親的衣服,為了防止老父親冷不丁從懷裡掏出長針來給她一下子,甚至手腳並用,和樹袋熊一樣抱住了老父親的大長腿。
「爸爸,你不是說過,我們不能一次性在300人面前暴露自己嗎?你看看這都多少人了,一個村的人都來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取血做法,不太好的吧」
老父親皺眉,掃了一圈人頭攢動的現場,抿嘴:「可我白川的骨肉,且是他們能夠質疑的!」
頓一下,語氣突然嚴厲了起來。
「這是未把我白川放在眼裡!」
小白果:……
爸。
你這樣,我很難不懷疑你到底是替我抱不平還是單純的生氣他們不相信你的本領的?
「爸!咱就手指尖兒戳一下,取兩滴血出來,就挺好的。」抬起頭來揣摩一番老父親的表情,發現葉白川仍然沒有要放棄取心頭血的想法,小白果猶豫了一下,委委屈屈的說了實話,「取心頭血,是不是很疼啊?我怕疼。」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抬起頭,沖老父親笑笑,討喜的露出兩顆小酒窩,想著自己一定是讓老父親失望了,畢竟是修真大佬,比起來自己這種嬌氣包,應該還是更欣賞更喜歡那種心情堅定能吃得起苦頭的孩子,哪裡料到老父親反而是更加欣賞她了。
「不錯,我白川的骨肉,就是要比尋常人機靈許多!能走捷徑,又何必要堅持吃苦,罷,就聽你的,取指尖血。」
想起小閨女之前害怕他嫌棄的可憐樣子,他又生硬的安慰道:
「莫怕,修仙之人,血有靈力,不是親生,不可相融,做不得假。」
小白果鬆了一口氣。
————
父女倆的對話,外人們是沒有辦法聽清楚的,在宋擁軍和棗溝村其他村民們眼裡,葉白川這就是在盯著小白果,蠕動著嘴唇,打量著,尋思著應該從哪裡下刀子,作為村長當然是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齣慘劇發生,宋擁軍在心裡念了十幾個菩薩保佑,趁著葉白川沒有注意到他,和一隻受了驚的兔子似的從葉白川身邊竄了過去,反手鎖上了葉傢伙房大門。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葉家人也齊刷刷鬆了口氣。
這下子葉白川就沒有作案工具了。
拿不到菜刀殺豬刀了。
也就應該是出不來人命了吧?
大家都是這麼尋思的。
宋擁軍也是這麼尋思的,他一邊不敢疏忽大意的繼續勸葉白川,一邊衝著幾個比較身強力壯的打眼色,讓他們趁著自己吸引葉白川注意力時撲上去把小白果救下來。
宋擁軍千方百計尋思應該用什麼樣子的語氣說話,才能又不激怒一個腦子不靈光的傻子,又能成功解救人質。
嚴厲的呵斥肯定是不行的。
畢竟葉白川是個傻子,傻子做事兒不能用正常人的標準來理解,萬一人家被他批評了一頓,反而越發堅定要捅心窩子了呢。
宋擁軍就只能用比哄自家娘們兒的語氣還要溫柔三分的,他自己聽了都覺得噁心的語氣來哄葉白川:「白川……」
宋擁軍說不下去了。
他被自己給噁心到了。
也把在場的大傢伙給噁心的不輕。
人群中甚至傳來了幾聲乾嘔。
宋擁軍:……
莫生氣。
人生就像一場戲,因為有緣才相聚;為了小事發脾氣,回頭想想又何必;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我若氣死誰如意,況且傷神又費力。
還是那句話。
他當初就不應該當什麼村長。
他心裡正後悔著,葉白川總算是發話了,說出口的話令大家齊齊鬆了口氣,卻又重新讓葉家人的心提了起來。
葉白川說:「心頭血就先作罷,可滴血驗親,還是要的。」
————
生怕拒絕了葉白川的要求之後,他再搞出什麼事情來,宋擁軍當場就同意了葉白川的要求,讓左右鄰居們回去拿了一個裝滿清水的粗瓷大碗,擺在院子中間的空地上,那碗很大,能夠保證圍在最外面的那圈人都能看清楚裡面的情況。
宋擁軍和父女倆站在粗瓷大碗後面。
葉家人都又緊張又期待的看著他們。
老兩口心情最是複雜。
他們對小白果的疼愛是完全不摻假,可對蘇若鳳是打從心底里憎恨,老兩口是真的不曉得,如果小白果不是自家老三的親生骨頭,他們老兩口到底要怎麼面對這個可愛軟糯的小孫女。
就連葉家的七個男娃們,也從大人們的神色中敏銳的察覺出了什麼,一邊擔心小妹妹,一邊又不敢上前,一個個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們已經沒了一個姐妹了,要是再沒了小妹妹,他們就是村子裡唯一沒有小姐妹的男孩子了。
葉武拖著鼻涕,瓮聲瓮氣地:「我想要妹妹。」
誰不想呢。
六個哥哥們沒有理會他。
葉武心裡更是難受了。
倒是葉綠海,想起來自家兄弟在念書時候做出過的事兒,不由自主在心裡提高了幾分期待——也許,小白果真的是他們葉家的骨肉呢?
他們葉家,不是每一代都會出一個小女娃的嗎?
生怕葉白川再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把鐮刀來,給宋擁軍拿來粗瓷大碗的鄰居還好心的送了兩根繡花針,還在蠟燭上特意燎了一下,葉白川大大方方扎針,把血滴入水中,順便用眼神嚇退想要過來搶他血液的白鬍子老鬼。
小白果雙手顫抖著,可憐巴巴的咬著下唇,黑溜溜的大眼睛裡有淚光在瀰漫,看的葉家人心疼不已,葉飛更是恨不得搶過來替小白果受過,可他曉得,只有撐過了這一遭,他們和小白果才能回到從前,當大哥的握緊了拳頭,在心裡發誓,倘若他在哪裡碰到了蘇若鳳和林潔,一定要狠狠的打她們一頓。
兩人的血液滴在了大碗裡。
葉家人都睜大了眼睛看著。
只見兩滴血融為一體,哪怕是天皇老子來了也分不出哪滴和哪滴,頓時大為激動,老太太顧不上其他,一巴掌把老頭子推到一邊去,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緊緊摟住了小白果,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奶奶的小白果哎!!你說說你的命怎麼就這麼苦的?咱葉家到底是哪裡得罪了老天爺了?好好的日子,就讓那兩個賤人給折騰散了。」
老爺子被推了一個踉蹌,也沒生氣,還有什麼比得上小孫女兒確實是自家的更令人欣喜的呢?至於自家老三被戴了綠帽子……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麼過去了,他們葉家白白替那女人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已經夠吃虧的了,怎麼也不能讓那女人把他們家的錢財帶走了!
老爺子可不是那種沒主見的鄉下老爺子。
他前面之所以沒什麼動作,完全是因為在老爺子心裡,蘇若鳳和自家老三的愛恨情仇加在一起也比不過小白果一個罷了。
這會兒小白果的事兒解決了,老爺子當然是不準備放過蘇若鳳和林潔的。
老爺子面色陰沉著,吩咐兩個兒子道:「你們趕緊去城裡找林潔,再通過她把蘇若鳳找出來,她既然敢讓咱們家替她養孩子,就一定要賠償咱們家損失的!」
孫巧巧聽到這話了,也尋思起來林潔和她推搡的小玉佛了,一想到林潔把她們家害的這麼慘,竟然還敢來訛錢,她就氣不打一處來,叉著腰,指著自家男人:
「你可一定不能心軟的聽到不?你剛才也在家,也看到她是怎麼準備訛咱家的錢的了,宋擁軍是咋偏袒她的了,你信不信我要是前面收下這東西,後腳她就能嚷嚷的滿村都知道,然後再說是我硬討要去的,要找村長來評理,然後硬從咱家要去二百多塊的?」
無緣無故被點名的宋擁軍就覺得他中箭了,想要開口替自己辯解一下,又無奈的發現孫巧巧說的,確實她娘的就是對的。
林潔在露出真面目之前怎麼也是村裡的老師,他肯定得給她幾分面子,孫巧巧是葉家的兒媳婦兒,而他又和葉家關係熟一些,明面上肯定得向著林潔的,可不就和孫巧巧說的似的嗎。
宋擁軍挺茫然的。
他一向都是從村民們的全體利益考慮問題的,為什麼就會變成這樣呢?
左思右想也找不出答案的宋擁軍索性也把這個責任算在了林潔頭上。
都是這個女人不好!
沒錯兒!
————
葉青山和葉綠海緊趕慢趕去了一趟城裡,沒有堵到林潔。
這個狡猾的女人在回答完警方的問題之後第一時間選擇了逃離。
儘管大家都知道蘇若鳳的離開可能和她有一定關係,可如今當事人還沒有被找到,林潔也根本不承認這件事情和自己有關,問來問去也只承認自己確實暗中幫過兩人送信交往,更深入的參與,是沒有的,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白搭,就算是警察同志也不能輕易把人關起來,林潔搶在葉青山他們前面,搭上了前往南方的火車。
連人影兒都沒有碰到,就更別提孫巧巧心心念念的賠償了,氣的孫巧巧又把林潔和蘇若鳳罵了十幾遍,一直到晚上睡著了,想起來都還要氣的哼唧兩聲。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葉家人是忙碌的很。
老兩口親自出馬,帶著老葉家全家上下十幾口子人,花了五六天功夫,挨個通知了他們能夠通知到的族人們,由現存的輩分最大的葉家長輩親自動筆,把蘇若鳳的名字在族譜上劃掉了,至於雙胞胎,則是用黃紙暫時蓋住了他們的名字。
如果日後見到了兩位孩子,如果他們兩個還肯認他們這個爺爺奶奶,他們就恢復這兩個孩子在族譜中的地位;如果兩個孩子都不肯再和他們見面了,那就和蘇若鳳一樣,從此都在他們葉家的族譜中消失。
雙胞胎一直都是老兩口心裏面的那根刺兒,如今知道雙胞胎是跟著他們的親媽去找親爸了,不用掛念他們被欺負被排擠,這根刺終於被拔了出來,儘管老兩口什麼都沒說,小白果也能明顯的感受到,這個家裡的氣氛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要說原本葉家人有一顆心,大概有六分是放在自己身上的,剩下的四分屬於自己的那兩個哥哥姐姐。
如今,那四分被收回來了。
她在葉家的地位,簡直就和古時候的太上皇差不多。
小白果吃飯時候順嘴提了一句今天的飯有點兒咸了,晚上老太太就親自下了一碟子啥鹽味兒都沒有的清湯掛麵。
小白果和葉飛他們一起玩兒的時候順嘴提了一句想吃魚,七個哥哥當天就把家裡的水缸里抓滿了魚。
小白果的臉蛋起了點兒皮,葉綠海當天就騎著自行車去了一趟城裡,不但給她買了雪花膏,還給她買了糖葫蘆和肉包子。
葉白川對這兩樣東西記憶猶新。
葉綠海給小白果買了兩個肉包,兩個甜豆包。
老父親盤算著,他的小白果應該吃不下這麼多的,才往小白果對面的椅子上一坐,大大咧咧伸手拿過一個肉包子。
葉老太的臉色當時就變了。
「你給我放下包子滾出去餵豬去!!」
看了就來氣!
被那麼個女人給坑成這樣子!
還把家裡都給連累的不成樣子!
還有臉吃東西!
吃屁!
修仙大佬灰溜溜放下了包子,去伺候他的白川豬。
小白果偷偷藏了半個肉包子,等到晚上修仙之際交給了老父親。
老父親動作優雅又迅速地吃完了包子,舉頭望月。
這樣子不成啊。
粗茶淡飯已厭,白川豬生長過慢,萬元戶遙不可及,美食已是回憶,是否該尋找新的謀財手段?
想起修仙世界的獵戶凡人,葉白川垂眸,把沾上幾分油光的右手放在小白果頭上,摩挲幾下:「明日跟為父一起上山狩獵,打幾隻大蟲,到市里賣出,補貼家用。」
小白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