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7章 人心惶惶
林霽塵心中澄澈如鏡，看得比誰都通透。
燭九陰這頭盤踞萬古、陰險狡詐的老陰龍，隱忍億載、籌謀無盡，最擅長斬草除根、杜絕後患。
敖螭身負太古至純聖龍血脈，天生便是它的宿命死敵，更是天下唯一能瓦解它對萬獸絕對掌控的克星。
這般致命天敵，一旦徹底成長起來，必將成為燭九陰畢生最大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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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惜打破自身蟄伏休養的節奏、強行提前衝破萬古封印，賭上本源受損的代價，為的就是抓住這千載難逢的破綻。
趁敖螭如今修為僅止悟道、羽翼未豐、身邊無頂尖強者護持的虛弱時刻，一舉突襲，將這心腹大患徹底扼殺在搖籃之中，永絕後患！
一絲難以壓制的濃重悔意，悄然攀上林霽塵的心頭，縈繞不散。
其實早在動身返回劍宗籌備大陣之前，他便已然推演到了這一層兇險變數，也曾在心中反覆猶豫、再三權衡。
彼時他也曾動過念頭，是否要暫且放下宗門布局、擱置鎖龍大陣的籌備事宜，追隨敖螭奔赴北境，隱於暗處默默守護，防患於未然。
可彼時局勢特殊，鎖龍大陣是抗衡滅世浩劫的唯一底牌，唯有他能統籌全局、梳理陣道、調教八荒各族強者磨合聯動，旁人根本無法替代。
萬般重任壓身，他著實分身乏術。
加之敖螭失憶之後，心性大變，對他疏離淡漠、隔閡深重，二人之間早已沒了往日的默契與信任。
多重因素疊加之下，他終究壓下了心底的顧慮，選擇回歸劍宗，穩住整場戰局的根本大局。
誰曾想，就是這一次抉擇、這一瞬遲疑，竟被蟄伏億載、耐心極致的燭九陰精準捕捉！
凶龍隱忍伺隙、靜候天時，抓住這唯一的空檔，果斷破關出世，鋒芒直指敖螭！
這一刻，林霽塵心頭沉到了谷底。
這一變故，對如今的八荒而言，堪稱最壞的局面、天大的噩耗。
一旦敖螭隕落，世間再無存在可以制衡燭九陰對萬獸族群的絕對掌控，整片獸族將徹底淪為上古凶龍的傀儡爪牙，任由它驅使屠戮八荒、傾覆蒼生。
更致命的是，缺失太古聖龍血脈加持的鎖龍大陣，完整性大打折扣，威力折損過半，他手中唯一能抗衡、重創燭九陰的底牌，分量將徹底不足，整場浩劫的勝算，瞬間被無限壓低。
「夫君，到底出了何事？！」
南宮月渾身緊繃，俏臉褪盡血色，一片慘白。
她清晰感知到那股覆天滅地的暴虐龍威中裹挾的死寂絕望，心頭惶然不安，快步上前，澄澈的眼眸盛滿慌亂與緊張，緊緊凝望著神色沉冷的林霽塵，迫切想要知曉答案。
其餘眾人也盡數圍攏上前，原本打磨陣法的振奮與篤定盡數煙消雲散。
幽谷之中方才和睦精進、穩步備戰的氛圍蕩然無存，所有人面色凝重肅穆，目光齊刷刷落在林霽塵身上，屏息靜待他的答覆。
那橫貫天地、暴亂八荒的滅世龍威，真實得令人頭皮發麻，眾人心中皆心知肚明，此番絕非尋常危機，而是足以傾覆八荒的滅世浩劫。
每個人心底都滋生出最壞的揣測，卻依舊殘存著一絲僥倖，暗中祈禱，不願那噩夢般的結局成真。
可天道無常，造化弄人，危機終究避無可避。
林霽塵緩緩抬眸，清冷目光掃過神色惶然的眾人，沒有半分隱瞞，嗓音低沉厚重，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鬱，一字一頓，道出了擊碎所有人心理防線的殘酷真相。
「燭九陰，提前出關了。」
短短七字，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眾人耳畔！
唰的一瞬間，全場眾人臉色齊齊煞白，刺骨寒意從心底驟然迸發，順著四肢百骸直衝天靈，讓一眾八荒頂尖強者都忍不住身軀微顫！
燭九陰！那位突破萬古桎梏、登臨八荒首個登仙境的上古凶神！竟然提前出關了！
眾人早已知曉劫數將至，心中早有備戰預案，可當真正這一天驟然降臨，無人能夠真正淡定。
萬古以來，八荒修士修行有界，無數天驕大能窮盡畢生之力，皆無法突破登仙壁壘，登仙境只存在於上古傳說之中，是超脫凡俗、碾壓眾生的至高境界。
可燭九陰，偏偏打破了萬古法則，將不可能化為現實。這般凌駕眾生的恐怖存在提前出世，意味著八荒天地的秩序，即將徹底崩塌。
幽谷之內，死寂蔓延，人心惶惶。
百里殘風收斂了所有桀驁隨性，眉頭死死緊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凝重：「怎麼會提前出世？燭九陰被封印億載，劫數既定、天時已定，它竟能強行掙脫天命劫數的桎梏，逆勢破關？」
「大事不妙！」海族族長鐵延灝沉聲長嘆，語氣滿是焦灼。
「鎖龍大陣尚未徹底圓滿，我等七人默契還差最後一層打磨，未曾達到人陣合一、力量歸一的巔峰狀態，此刻凶龍出世，浩劫驟起，我們根本無力正面硬撼登仙境凶神！」
鬼王將臣眸光幽沉如墨，周身鬼氣微微躁動，語氣沉肅萬分：「上古凶龍脫困，億載戾氣盡數解封，龍威覆壓八荒，蒼生流離、生靈塗炭，此番八荒，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滿心焦灼慌亂。數十年穩步籌備的節奏被徹底打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絕境壓得心頭沉重。
眼見軍心浮動、人心惶惶，林霽塵深吸一口濁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悔意與焦躁，斂盡所有私人情緒。
身為整場戰局的統籌者，他絕不能亂，他一亂，八荒便徹底無翻盤希望。
他目光陡然變得堅定沉穩，出聲穩穩安撫全場，字字清晰，安定人心：
「諸位稍安勿躁，事態雖急，卻未至真正絕境。」
「眾人無需被登仙之名嚇破膽。燭九陰看似破壁出世、龍威滔天，實則並非巔峰全勝狀態。它本就是規避天劫、強行登仙的偽登仙境，根基存有先天缺憾。千年封印蟄伏，它看似休養恢復，實則舊傷未愈、本源虧虛，若是真的徹底痊癒、戰力無缺，根本不會隱忍至今，早已破關屠戮八荒。」
「它此番強行提前出關，看似霸道滔天，實則急於斬除隱患、心底不安，自身必然付出了本源受損的代價。」
「簡單來說，這老批龍，沒你們想像那麼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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