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溫錦寒也好不到哪裡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線條硬朗的面部浮著淡淡紅暈,鴉羽的眼睫低掩著,深眸里藏盡了翻騰的洶湧愛意。

  他的自制力,在陸時歡跟前根本不堪一擊。

  所以為了不讓自己眸中的滾燙、熱烈嚇壞她,溫錦寒輕輕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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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結來回滾動,久久方才平息了內心的動盪。

  公交車到站後,陸時歡鬆開了溫錦寒的衣角,眼神慌亂地看了他一眼,先行下車。

  雨勢已經轉小了,細如蠶絲一般,隨著風歪斜飄蕩,撲了陸時歡一臉。

  下一秒,溫錦寒便跟了上來,將剛撐開的雨傘的傘面微微傾斜,替她擋住了斜風細雨。

  那股清冽的茶香攪亂了陸時歡的思緒,她下意識往旁邊挪去,拉開和溫錦寒之間的距離。

  但這麼做無非是為雨傘增加負擔,陸時歡原本已經做好了右邊肩膀被雨絲潤濕的準備。沒想到她的小動作,溫錦寒都看在眼裡。

  男人手裡的雨傘也隨著她的移動而移動,始終為她撐起那一小片天地,將她護得很好。

  如此,倒是溫錦寒自己被淋濕了肩膀。

  「抱歉,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男人動了動唇,聲線極淺。

  陸時歡自然知道他所指的是什麼,趕緊扯開唇角笑,弧度頗為僵硬:「沒關係啦。」

  怪就怪路太顛簸。

  陸時歡想通以後,默默拉回了和溫錦寒之間的距離,以保證溫錦寒左邊肩膀不會再被淋濕。

  未料,她靠近的一瞬,男人低淺磁性的聲音復又響起,略帶一絲猶疑:「如果剛才真的親到了,你會怎麼辦?」

  這個問題,無疑將陸時歡拽回了尷尬的深淵之中,她腳步頓住了。

  溫錦寒也跟著停了下來,撐著傘垂著眼帘靜靜看她。

  這次陸時歡是真的被嚇到了,像是一池春水裡乍然落了幾瓣花,漣漪淺淺蕩漾開,紋路清晰,有輕微酥麻感。

  被男人深濃如墨的眸光緊鎖著,陸時歡心臟突突地跳。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細聲細氣地開玩笑:「讓你負責吧。」

  陸時歡也不知溫錦寒這麼問是幾個意思,只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因為他的問題暈染出了幾分曖昧。

  擊破曖昧的最好辦法,便是將氛圍活絡,使其輕快起來。

  但她沒想到,溫錦寒卻因為她的回答,眸色又深了幾分,連聲音都低啞了,像聲嘶力竭後敗了嗓子。

  「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有些後悔了。」

  磁性的聲線帶著淺淺笑意,輕而易舉便拿住了陸時歡的心。

  溫錦寒也是半開玩笑的語氣,但陸時歡卻被他的玩笑話撩得紅了耳根,不敢抬眼看他。

  幾秒後,陸時歡才緩過來,繼續朝前走,急著換一個話題。

  「說起來這好像不是你第一次替我撐傘了。」

  溫錦寒跟上她,倒也順從地進入了新的話題,「是嗎?」

  兩人間的曖昧氣氛迎刃而解,陸時歡的語氣和神態又恢復了往日的自然,彎著唇淺淺笑:「高中的時候,高一還是高二來著,我記不清了。」

  陸時歡只記得那是一個雨後的清晨。

  路過籃球場時,場地上零星積了幾攤水,空氣潮濕,夾雜著雨後泥土的味道。

  雨勢在陸時歡他們幾個進了學校大門後陡然收住了勢頭。

  當時溫時意率先收起了雨傘,往教學樓的方向快走幾步加一溜小跑,很快便把陸時歡、謝淺、謝深還有溫錦寒幾人甩在了後頭。

  等他們幾個經過林蔭小道時,溫時意忽然從一棵榕樹後冒出頭來。

  一臉壞笑著,狠狠踹了樹幹幾腳。

  那些凝在枝葉間欲落未落的雨珠,在溫時意的惡作劇下像斷了線的珠簾,噼里啪啦迎頭澆下。

  陸時歡只聽見謝淺和謝深一高一低的驚呼聲,夾在珠落玉盤的啪嗒聲里,格外引人耳目。

  「溫時意!你要死啊!」謝淺很快也察覺到了樹後笑話他們的始作俑者。

  唯獨陸時歡還陷在茫然里,半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當時他們四人從樹下經過,謝淺和謝深都被溫時意的惡作劇淋濕了衣服和頭髮,唯獨她和溫錦寒沒有。

  因為溫錦寒撐了傘,而陸時歡恰好在他的庇佑下保全了自身。

  後來追著溫時意喊打喊殺的謝深和謝淺不得不回家換衣服,臨走前滿目幽怨地看了溫錦寒一眼。

  陸時歡記得當時溫錦寒的解釋是,傘的面積有限,遮不了四個人。

  「還好我當時離你比較近,不然也該落得和淺淺他們一樣的下場。」

  「變成落湯雞。」

  陸時歡看了眼身邊撐著傘,長身玉立的男人,眉眼裡輕溢出笑意。

  彼時他們已經進了消防總隊的大門,到了檐下台階處,溫錦寒將傘收攏,方才含笑回望了陸時歡一眼。

  他什麼也沒說。

  沒有告訴陸時歡,其實他當時落在隊伍最末尾,與她之間隔了一兩米的距離。

  那時候陸時歡和謝淺手挽著手在說笑,謝深捧著一本輔導書邊走邊看,誰也沒有注意到溫時意的小動作。

  只有落後他們一截的溫錦寒注意到了。

  眼看著溫時意藏在榕樹樹幹後面,一副躍躍欲試要踹樹幹的樣子,溫錦寒便猜到了他的壞心思。

  不得已,溫錦寒才快步往前趕了一截,悄無聲息地到了陸時歡身邊,及時撐開了傘。

  那一幕對於溫錦寒來說,永生難忘。

  尤其她於傘下抬眸望向他的眼神,澄澈無辜得像一隻在林間迷了路的小精怪,又傻又可愛。

  如果那時候陸時歡心裡喜歡的人不是溫時意就好了。

  「錦寒哥,你在想什麼?」

  陸時歡的聲音拉回了溫錦寒的神思。

  他悄悄藏起了自己的心思,垂眸將傘面的褶皺理了理,「沒什麼。」

  「那我先走一步,回見。」陸時歡要去內勤處,溫錦寒估摸著要帶領隊員們室內訓練。

  溫錦寒應了一聲,目送那道嬌小的身影跑遠後,方才往休息室走。

  午休時,陸時歡和溫錦寒他們正吃著飯,警鈴忽然響了。

  於是原本說說笑笑的幾人立馬跟變了臉色,神情嚴肅,匆忙離去。

  那是陸時歡第一次親眼看著他們出任務,只覺得他們利落的背影正氣凜然,與有榮焉。

  後來聽內勤處的前輩們說,隊裡一大部分隊員身上都有傷疤。

  每一次警鈴響起,於他們而言都是上「戰場」搏命的號角。

  光榮背後的慘痛代價,永遠是不為人知的。

  只有那些傷疤留下來了,成了戰士們的功勳烙印。

  這些話聽得陸時歡心裡難受,整個下午都沒再笑過,一直為溫錦寒他們提心弔膽著。

  直到陸時歡到了下班的點,溫錦寒他們仍舊沒回來。

  她在自己的工位上坐著沒動,有人問及,陸時歡便說自己寫完手裡這篇稿子再回去。

  就這麼等到了夜幕落下。

  寫完了三篇稿子的陸時歡不得不收拾東西回家了,謝淺給她打了電話,好一陣擔心。

  若不是陸時歡推拒,謝淺都該殺來消防總隊接她了,所以她沒有辦法再繼續等下去。

  走出消防總隊大門時,陸時歡的情緒有些低迷。

  溫錦寒他們這一去整整一個下午,想必任務頗為艱巨,難度較大。

  難度大,危險係數必然也要高一些的。

  陸時歡一路上都在想這些有的沒的,心上像是被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悶得她有些透不過氣來。

  錯過高峰期的公交車人影稀少,陸時歡靠坐在窗邊的位置,將窗戶敞開透了口氣。

  到站後,陸時歡借著站牌旁邊昏暗的路燈光下了車。

  許是早上下過雨的緣故,這一整天都比較涼爽,到了夜裡,光著手臂裙角及膝的陸時歡竟覺得有幾分涼意。

  她沐著迎面撲來的夜風徐徐往天橋的方向走。

  心裡盤算著一會兒去門口的超市買點零食,飯後找一部電影看,以打發時間。

  她心有憂慮,今晚恐怕是難以入睡的。

  不過陸時歡給溫錦寒發了微信消息,問候情況。

  想來他任務結束回了隊裡,拿到了手機看見了消息,應該會回復的。

  正想著,陸時歡的手機響起了微信提示音。

  她趕忙從包里掏出手機,站在距離天橋還有一段距離的路邊,捧著手機查看消息。

  結果給她發消息的人卻是溫時意的經紀人,關定成。

  關定成:【時歡,最近還好嗎?】

  自從陸時歡和溫時意分手後,她便將溫時意的所有聯繫方式刪除了。

  留下關定成的聯繫方式,是因為陸時歡覺得她和溫時意在一起的這幾年裡,關定成待她一直很友好。

  就算她和溫時意做不成戀人,但和關定成卻也還是可以做普通朋友的。

  只不過陸時歡沒想到,關定成會忽然給她發消息。

  陸時歡重新邁開了步子,回了一條消息過去:【挺好的。】

  片刻後,關定成問她:【你在榕城是嗎?】

  然後沒等陸時歡回復,對方又發了消息過來:【我聽謝深說,你去榕城任教了,方便知道是哪一所高中嗎?】

  似是怕陸時歡誤會什麼,關定成解釋得特別清楚:【時意的新戲拍攝地在榕城,我擔心你們遇上了會尷尬,所以想提前了解一下你這邊的情況。】

  陸時歡隱約想起,溫時意的新戲似乎是一部青春校園劇。

  所以關定成問她在榕城哪一所高中任教,是因為溫時意有學校的戲份,怕她和他在學校里不期而遇吧。

  介於之前溫時意閃過她一次電話,陸時歡有理由懷疑是他讓關定成打聽的。

  所以陸時歡回覆:【麻煩你轉告溫大明星,讓他且安心。就算再見面,我也會繞著他走,絕不會糾纏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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