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更。


  陸時歡直至回到餐廳席位,腦袋裡仍是一片空白。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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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反覆迴蕩著男人那句「至愛之人」。

  服務生上了最後的甜品和果盤,溫錦寒見陸時歡沒動,便出聲提醒了她一句。

  結果陸時歡回神後,卻是第一時間抬眸看向他:「剛才高明玥說的那些……不是真的。」

  思慮了很久,她還覺得應該給溫錦寒一個明確的解釋,不想和他之間有所誤會。

  所以話落片刻,陸時歡緊接著道:「我和你在一起,不是為了刺激溫時意。」

  「那如果,我們在一起的事情令他或者其他人無法接受……你會離開我嗎?」男人也看著她,眼神如桎梏一般,困住了陸時歡的心。

  讓她此時此刻,滿心滿眼只他一個人。

  對於溫錦寒而言,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切身傷害到他的人,只有一個陸時歡罷了。

  好在陸時歡並沒有讓他失望。

  「永遠不會。」她的回答,堅定且真誠,與男人的視線相對,也毫無退縮之意。

  正如當初溫錦寒回應她那句「永遠願意」一樣。

  在答案上,他們都附上了一個期限。

  溫錦寒緊抿的薄唇有了鬆動的跡象,他探手覆在了陸時歡搭在桌沿的手背上,將她溫暖包裹,給她安全感。

  即便他不說話,陸時歡也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溫柔與堅定,令人信賴。

  離開西餐廳時,夜空飄起雨絲。

  地面很快潤濕一片,路上行人也神色匆匆,不知不覺中提快了腳步。

  陸時歡和溫錦寒卻不緊不慢,她負責抱花,以及挽住他的胳膊;溫錦寒則負責拎著那些今天約會的戰利品,比如水族館的定製相冊,以及在商場娃娃機里給陸時歡抓的毛絨玩具。

  為了彼此相處的時間能延長一些,陸時歡和溫錦寒十分默契的順著人行道往回走,誰也沒提坐車。

  反正不過是飄了點雨絲,潤濕頭髮和衣襟也沒什麼大礙。

  後來誰也沒想到,雨竟然下大了。

  細如糖絲的雨綿密起來,道上基本已經沒有行人了。

  慶幸的是,陸時歡和溫錦寒已經快到風和清居小區門口了。

  兩人默契地一溜小跑,進了小區後也沒敢怠慢,因為雨勢已經比剛才更大了,雨滴砸在身上還挺疼。

  直至跑進了單元樓,陸時歡才喘了會兒粗氣,笑彎了腰。

  她覺得自己和溫錦寒就像是兩個大傻子,明明是成年人了,還這麼幼稚,一路淋著雨回來。

  再看兩人,身上就沒一處干地兒,溫錦寒那頭蓬鬆碎發此刻也濕漉漉的貼在額前、鬢角,雨水順著發尾凝結成水珠,啪嗒砸在陸時歡心上。

  乘坐電梯上樓後,陸時歡拿鑰匙開了門。

  屋內漆黑一片,可見謝淺還未回來。

  她和溫錦寒在玄關處換了鞋,開了客廳的燈,兩人進屋把東西放下了。

  隨後溫錦寒催促著陸時歡去洗個熱水澡,再沖一杯999感冒靈喝,預防感冒。

  他自己也沒有要多逗留的意思,畢竟家裡只有陸時歡一人,而且她馬上就要去洗澡了。

  溫錦寒認為自己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說不定留下來還會令陸時歡感到不自在。

  就在男人轉身打算離開時,陸時歡叫住了他。

  「外面還在下雨,你身上的衣服也濕透了,在這兒洗個熱水澡換身乾淨衣服再回去吧。」

  為了將這番話說出口,陸時歡醞釀了許久的呼吸,組織了許久的語言。

  話說出口後,她先紅了臉,聲音也小了許多:「正好我昨天去商場給謝深買了一套衣服,你倆身高體格差不多,應該合身。」

  溫錦寒些微詫異,但他臉上不顯。

  只是沉聲問了一句:「為什麼給謝深買衣服?」

  問話時,他微皺著眉,隱約有些不樂意。

  陸時歡瞧出來了,聞到了淡淡的醋味:「謝深和謝淺快過生日了,我這個小表妹得表示表示不是。」

  聞言,溫錦寒的臉色有所緩和,漸漸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醋意,掩飾似的摸了摸鼻樑。

  他清嗓:「那我把你要送給謝深的生日禮物穿走了,合適嗎?」

  雖是這麼問,但其實溫錦寒內心是懷有期待的。

  陸時歡被他裝了小心思的模樣逗笑了,一臉無奈:「合適,男朋友和表哥當然是男朋友更重要。」

  而且她還有時間再給謝深補一件生日禮物。

  顯然,陸時歡的回答令溫錦寒空蕩蕩的內心得到了填補,他很滿意,還有點小開心。

  「你先去洗澡吧,等你洗完我再去。」男音低沉,催促陸時歡時,語氣較為嚴肅。

  陸時歡本來想讓他先去的,可一看溫錦寒那張臉,她就知道自己要是不去洗澡,他肯定不會去的。

  所以她打消了浪費口舌的念頭,趕緊回屋拿了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

  直至淋浴打開的那一瞬,水柱噴灑而下,浴霸的燈光暖洋洋地罩在身上,陸時歡終於意識到一件事情。

  眼下這個家裡,只有她和溫錦寒兩個人。

  而且她在浴室里洗澡,溫錦寒就在門外客廳里……

  這個想法像火蛇吐的信子,灼燙了陸時歡的心。

  很快她的思緒便被熱水衝散了,心裡還惦念著溫錦寒渾身濕透的事情,她沒敢想太多。

  趕緊洗完澡,穿上上下裝的睡衣出去了。

  大概是陸時歡洗澡的速度太快,靠在客廳落地窗前看雨的溫錦寒略有些詫異。

  「溫錦寒,到你了。」女音在客廳里擴散開,格外清脆悅耳。

  尤其是她叫他名字時,聲音軟軟的,像吃棉花糖長大的小綿羊。

  溫錦寒很喜歡聽她叫他的名字,即便是叫他全名,也別有一番滋味。

  陸時歡可不知道男人心裡這麼多花心思,一邊拿干毛巾擦頭髮一邊催促他去洗澡,「我給淺淺打個電話,問問她帶傘沒有。」

  話落,她回屋去把給謝深買的休閒套裝拿出來,放在了洗手間門後的置物架上,又給溫錦寒拿了一條自己備用的新浴巾。

  等男人進了洗手間,陸時歡才回屋拿了手機給謝淺打電話。

  結果電話接通後,謝淺的聲音聽上去十分疲倦:「歡歡,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了,得和我師父一起通宵解剖一具屍體。」

  說起屍體,謝淺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把她今天跟她師父學到的知識結合剖屍過程講解給陸時歡聽。

  也沒想過陸時歡到底能不能聽懂。

  但陸時歡聽得出來她此刻表達欲特別旺盛,估摸著和她那個刻板嚴肅的師父呆了一整天憋壞了。

  加之溫錦寒還沒從洗手間裡出來,陸時歡便舉著手機聽她多說了幾句。

  結果等謝淺說完,陸時歡便後悔了。

  也怪她自己聯想能力太強,單單只是聽謝淺描述了一下剖屍的過程,她就想到了今天下午在電影院裡看的恐怖片畫面。

  其中有一幕,就是有個人的五臟六腑被鬼掏空,散得一地都是,那場面腥味十足,已經兇殘到了可以打碼的地步。

  這會兒陸時歡臉色蠟白,手腳冰涼,站在安靜無聲的客廳里,總覺得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似的,心跳特別快,隱約有些害怕。

  後來溫錦寒洗完澡從洗手間裡出來,小聲叫了她的名字,被電話那頭的謝淺聽到了。

  她的語氣忽然由悲轉喜,帶著點八卦的意味:「錦寒哥在咱們家啊?你可以啊陸時歡,趁我不在帶男朋友回家過夜了哈。」

  陸時歡被她一句話拉回了神思,臉色卻還沒能及時恢復過來,被溫錦寒看見後,男人擔憂地皺起了眉頭。

  不過礙於陸時歡在打電話,溫錦寒沒再說話,只是走過去,筆挺地站在陸時歡跟前,接過她蓋在頭頂的毛巾,慢條斯理的替她擦拭著濕漉漉的發。

  因為離得近,所以電話里謝淺的聲音,溫錦寒隱約也能聽見。

  「看來我今晚不回來真是很明智的決定呢!」

  「歡歡,你要不就讓錦寒哥留下來陪你吧,你一個人在家裡我也擔心呢。」

  謝淺捏著嗓子說話,嬌滴滴地聲音賤兮兮的語氣,聽得陸時歡想打人。

  最重要的是,溫錦寒就在她身邊站著,也不知道謝淺說的話他能不能聽見。

  要是被溫錦寒聽到了,陸時歡感覺自己可以直接就地挖坑把自己埋起來了。

  為了以防這種事情的發生,陸時歡趕緊打斷了謝淺的話,「先不說了啊,我得去吹頭髮了。」

  謝淺想挽留她,再聊幾句,結果電話那頭她師父也在叫人了,只好掛斷電話。

  電話掛斷後,陸時歡面色緋紅地看了給她擦頭髮的溫錦寒一眼。

  抿了抿唇瓣,她明知故問:「你這麼快就洗完啦。」

  溫錦寒垂著眼帘靜靜看她,沐浴後白瓷一般的肌膚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陸時歡像是一個發光體,有種凌亂破敗的美感,緊緊揪著他的心臟。

  半晌,溫錦寒才收斂了眼眸里暗自翻湧的欲.望,滾了滾喉結,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看著男人俊美無暇的臉,陸時歡艱難的咽了口唾沫,不由想到了謝淺的提議。

  其實她也有那麼一點點想讓溫錦寒留下來過夜來著。

  畢竟今天下午看了恐怖片,加上剛才謝淺在電話里又跟她詳細說了剖屍的事宜,這會兒陸時歡不太敢一個人獨處。

  她怕自己晚上熄燈後,床底,門外,天花板……哪哪兒都有聲音。

  當然了,她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自然是不相信鬼神論的。

  可不信不代表不會害怕,人的想法往往是最可怕的,她根本阻止不了自己嚇自己。

  糾結了好一陣後,陸時歡鼓足了勇氣,「溫錦寒……」

  她輕輕喊了男人,隨後杏目盈盈望向他,眸子裡藏掖著些微祈求:「你今晚能不能……能不能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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