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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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宏蹲在舒妤嫻跟前,看著她那充斥著淚水的眸子,把兩張銀行卡都放在了她的手上。思兔sto55.com
「嫂子,等那幫畜生再來找麻煩,你就把這兩張卡砸在他們臉上,告訴他們,不管他們的胃口有多大,這兩張卡都能撐死他們!」
舒妤嫻愣住了,幾秒鐘之後,她的臉上露出了勉強的笑容,「你有心了,我沒事,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也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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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接用手背擦掉眼中的淚水,又勉強笑了幾下,最後終於變成了真正的微笑。
而後,舒妤嫻扶著床站起了身子,「呼——」
她深深的呼吸了兩下,把那兩張卡遞給杜宏,儘量輕鬆的說道:「你不用擔心,我經歷的打擊比你想過的還要多,這點事兒不算什麼。
我也相信,用不了多久,警察就一定能找到那幫人犯罪的證據,把他們一網打盡,到時候我的生活就會恢復正常。」
杜宏接過了銀行卡,雖然沒有過多解釋,但還是說了一句,「嫂子,我不是在逗你開心,這兩張卡里真的……」
「好好,我相信。」
舒妤嫻聞言頓時搖頭失笑,「你有錢這是你辛苦打拼攢下來的,不應該餵到那些流氓惡棍的肚子裡……」
杜宏無奈,只好把銀行卡收起來,舒妤嫻不相信他有這麼多錢,除非他真的把銀行卡里的餘額能展示在舒妤嫻面前,要不然的話,她是認定了自己是在故意逗她開心。
而舒妤嫻這種故作輕鬆,可眼眸中卻深藏著的痛徹心扉,讓他心疼萬分。
「你餓了吧,我去洗把臉,馬上就做飯。」
舒妤嫻說著,就要往外走,卻被杜宏攔住了。
「嫂子,你先等一下。」
杜宏拿出他上午剛買的那部智慧型手機,一邊翻找一邊說道:「我給你看一條信息,你別著急,國內的手機我用的還不是太熟練……找到了!」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了舒妤嫻,「嫂子你看,這是銀行發的簡訊,你看看上面的餘額。」
舒妤嫻的眸子看了看那條簡訊,不由愣了愣。
「嫂子,這還只是其中一張銀行卡的餘額,另外一張好像是要通過客戶端查看。」杜宏說道。
他的確是對於國內的手機操作不太熟練,事實上,讓他陌生的不是手機,而是手機上的那些軟體,這些他都還在熟悉的過程中。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把現在所能找到的銀行卡餘額展示給舒妤嫻,杜宏要讓她知道,她並不是無依無靠,她的身後更不是無底深淵。
如果說,兩人之間還沒有親近到真正成為一家人,那至少杜宏願意讓舒妤嫻知道,他願意出錢幫她解決麻煩,要讓她看到希望。
這簡訊上那帶著一連串零的餘額數字,或許能給舒妤嫻帶來一些信心。
然而很快,杜宏就發現舒妤嫻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微微抬頭看著杜宏的眼睛,眸光變得格外柔和。
而後,她展顏一笑,「小宏,你有心了,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些,儘管明知道這是假的,但你的這份心意依然讓我很感激,真的。」
她的笑容格外的燦爛,再不是此前那種勉強的微笑。
因為,自從徐峰離開之後這麼多年,杜宏是唯一一個如此對她,真正讓她感覺到心生暖意的人。
儘管,杜宏的手段有些幼稚,演技也有些拙劣,但就像她說的那般,至少杜宏的這份心意,讓她無比的感激和溫暖。
饒是以杜宏的心性,此刻聽到這話都不由的為之一怔,他萬萬沒有想到,他都已經把銀行卡的餘額簡訊拿給舒妤嫻看了,可她竟然還認為這是假的!
還沒有等他進一步的解釋,舒妤嫻就又說道:「你不用擔心我,真的,我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脆弱,從很多年前開始,我就已經不再對我父母抱什麼希望了,至於我那個大哥舒海林,我更是一天都沒有奢望過他能真的有個大哥的樣子!」
說完這些,她沒有再急著出去,而是屈膝在床邊坐了下來,抿了抿嘴唇,又說道:「我父母重男輕女,從我記事起,我就沒有得到過多少父母的疼愛。
我上小學開始,就幫著家裡做家務,洗衣服,做飯,到田地里去除草,這些活,我一樣都沒有落下,不是因為要給父母幫忙,而是他們認為,我必須要幹活,不能白養著我。
這還不算,那時候家裡窮,田裡產出的糧食不夠一家人一年吃的,必須要在麵粉里參雜著其他的東西,豆面,玉米面,高粱粉,但凡是能吃的,都往裡面摻。
這些在現在看來都是好東西對吧,那是因為現在的人吃慣了精谷魚肉,偶爾吃上幾次雜糧,反而是一種享受。
可在我小的時候,連續幾個月甚至是半年,都要吃這些東西,甚至能吃上這些都算是幸福了,而且裡面幾乎沒有多少小麥麵粉,那種感覺你可能體會不到。
而我那個大哥,他吃的就全部是小麥粉做的白饅頭,麵條,家裡養的老母雞下了蛋要拿去賣錢,但是他們依然會留下一個給我大哥,我在旁邊看著。」
舒妤嫻在說這些的時候,格外的平靜,似乎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般。
「當然,吃不好也不算什麼,熬一熬也就過來了,隨著年齡的增長,我也就不在意那一口吃的了。」
舒妤嫻搖搖頭,「但是,因為我要洗一家人的衣服,冬天的時候,我的手生了凍瘡,手上都是口子,我記憶最深刻的一條口子,裂的就像嬰兒的嘴似的,一動就疼的鑽心。
當時村裡有人宰羊,我爸拿回來一點羊油,我們隔壁的一個鄰居可憐我,跟我父母說我的手要抹一點羊油,那樣好的快,疼痛也很減輕很多,你猜我父母是怎麼說的?」
舒妤嫻的目光幽幽,輕聲說道:「他們說,那些羊油要給我大哥做辣椒羊油,讓他能多吃飯,長身體。至於我的手,沒有人在意。」
說到這裡她忽然笑了一下,「後來我偷吃了一點做好的辣油,味道真的很好,可我的手那一整天都疼的鑽心。」
杜宏聽著她的訴說,沒有說話。
「當然,別人如果聽了這些,肯定會說,父母雖然偏心,但那個時候都是普遍現象,父母的心終歸是好的。」
舒妤嫻說道:「那是他們沒有經歷過我的生活,所以這些話我也從來都沒有跟別人說過,也沒有人會願意浪費時間聽我說這些……」
「其實這些都還不算什麼,我真正想的,是上學,但是父母不同意,幸好有國家的義務教育政策,村長到我家裡去我父母的工作,他們沒辦法,才同意了。
可後來小學畢業上初中的時候,他們就死活不同意了,因為那個時候田裡的絕大部分活我都能幹了,我去上學,他們就要多幹活,他們當然不願意。」
說到這裡,舒妤嫻忽然笑了笑,「還好,我早就知道他們不會同意,所以在小學畢業的那年暑假,我在田裡幹活的時候,都會偷偷的攢一些蟬蛻,就是知了退下來的皮,那是一種中藥,價格還挺高的。
我傍晚洗好鍋碗之後就去抓知了,白天攢知了皮,就那一個暑假,我總共就賣了一百多塊錢,然後偷偷的跟著同村的孩子,去把初中的學費交了。
可回來之後,我父母知道了,上來就是一頓毒打,往死里打!
我到現在都記得我父親那種兇狠的眼神,嗯,就跟我大哥後來找我要錢,我不給他,那個時候他的眼神,跟我父親真的是一模一樣!」
她忽然看向杜宏,笑著問道:「我說的這些,你是不是都理解不了?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我的父母,還把我養育成人,就因為他們偏心兒子,我就把過去的一樁樁一件件都記的那麼清楚,是不是很沒有良心?」
杜宏沒有回答她,只是目光直視著她的臉,格外的心疼。
這充滿了憐惜與心疼的目光,舒妤嫻讀懂了,她雖然還在微笑,但是卻控制不住的再次紅了眼眶。<!--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