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給你一小時時間
第115章.我給你一小時時間
案件很快層層上報到市治安系統,當方立聞訊趕來的時候,幾個高層已經在一起商議了許久。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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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真這麼嚴重?」
方立一看坐在會議次席上的老者,眉頭微皺。
此人姓盧,是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副手,尤其接觸過不少大案子,不是那種一驚一乍的雛兒,再聯繫到剛剛接到消息時極其鄭重的語氣,不由更覺異常。
「到底怎麼回事,盧隊,你說。」
「是。」
很快,盧隊將案件經過簡要敘述了一遍,事實上,從基層派出所上報至今還不到兩個小時時間,連相關涉案人都未移交。
但方立一聽,也立即警覺起來:
六個人,差點被一起活埋,真要死了,那可就是惡性案件!
蹊蹺的地方在於,當事人居然默認受害,連指控告發都不願意。
難道是黑惡勢力火拼?
他第一時間也是和黑道聯繫在一起,但隨即意識到不對,南陵根本沒有黑道,就算有,也不會如此膽大妄為。
對方手下留情,擺明了意不在此六人,十有八九還有後續動作。
「作案的是什麼人,有監控嗎?」
「有,沿途和事發地附近都有一些,雖然只能拍到車輛駛過瞬間,但還算清楚,不過……」
「不過什麼?」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畢竟市內發生惡性案件和治安系統脫不了干係。
只見盧隊猶豫片刻:
「經基層幹警辨認,好像和泰禾田家有關。」
「什麼?」
方立又是一驚,泰禾集團在南陵意味著什麼這裡沒有人不知道,如果真的與他們有關,後續一旦處置不好,那誰都別想好過。
想到這裡,已來不及思慮,連忙調取錄像仔細觀看。
結果和盧隊所說一致,監控畫面頗為清晰,沿途凡是有痕跡可循的攝像頭都在田家別墅附近,一路延伸至案發地。
還有坐在奔馳車主駕駛位置上的那個女子,怎麼看怎麼像田家新任掌門人田閔如,看來錯不了了。
「方隊,方隊?」
眼見方立皺眉不語,盧隊等都以為他和眾人一樣都吃驚不小。
但緊接著不免疑惑,心想就算和泰禾田家有關,也不至於嚇成這樣吧?怎麼方隊看起來竟是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們不知道的是,田閔如倒還罷了,剛剛在錄像中,方立分明看到一個更加熟悉的人影,坐在副駕駛上的任平!
「怎麼會,他也和這件事有關?難道是我看錯了?」
「不會,我認得他,而且最近他本就和泰禾田家走得很近,聽說還參加了那天的壽宴。」
一想到之前派出所那件事,他就滿心不是滋味,對任平能躲多遠躲多遠,但眼下,卻是無論如何躲不過去了。
「方隊?您看這件事接下來怎麼處置?」
一旁的盧隊小聲問了句。
方立心亂如麻,內心隱隱害怕著什麼,這時聞言猛地驚醒:
「去查,仔仔細細地查!還有那六個人,全力審問,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
……
「病人失血過多,是暫時性休克,這還不要緊,要緊的是外傷,兩腿上的刃傷都傷到了腿骨,之後就算好了也會留下後遺症,影響活動,」
「還有右手腕,不知道受到什麼外力這麼蠻橫,粉碎性骨折,你們要做好他留下殘疾的準備……」
當治安系統那邊掀起巨大波瀾的時候,醫院走廊里,任平正靜靜聽著醫生的敘述。
此刻的他或許終於平靜下來,又或許已悲憤到麻木,目光呆滯,只有在聽到「可能殘疾」幾個字的時候才猛地一眨。
一旁的龍薇心中微嘆,扭頭看了看窗外。
只見此時已是深夜,夜空漆黑得如同一灘濃墨,田閔如、榮千乘不久前已經離開,當然不是無事可做,而是按照任平的吩咐連夜行動。
這一夜的南陵,在絕大多數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撒下一面面大網。
第一面,由泰禾田家布置,全力搜尋靖遠集團近期動向,有之前就預備的功課做基礎,消息正源源不斷地匯集。
第二面,由春秋盟布置,榮千乘在南陵商界原本地位極高,加上田閔如的些許助力,力量驚人。
一時間,幾乎整個南陵商圈都在查找杜輝的下落,包括其在南陵的落腳點,與其打過交道的商家等等。
至於第三面,極其隱蔽,但能量也更大,就是由龍薇自己布置,全力追查「追龍手」黎崇的行蹤。
別看她不是南陵人,以其背後家族的影響力,將南陵古武圈徹查一遍絲毫不難,這一點就連手下聚集了一批古武高手的田閔如也做不到。
有這三面大網重重覆蓋,找到那兩人只是早晚的事,靖遠集團雖稱霸一方,在首都龍符看來也算不得什麼。
她現在關心的只有一個,就是眼前看似落寞,其實內心洶湧澎湃、猶如烈火炙烤的男子,希望這件事不要對他造成太大傷害吧。
「你放心,最多天亮的時候一定有消息。」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龍薇低聲寬慰道。
任平點點頭表示感謝,卻沒說什麼,等醫生交代完離開,轉身進了病房。
這是整個醫院最好的看護病房,裡面只有兩人,除了還在昏迷的吳醉,另一個面目憔悴、雙眼布滿血絲的中年男子,正是吳友勝。
接到任平消息後,他第一時間就趕過來,然後在兒子病床前一坐就是一夜。
此時的他沒有了往日在商場上的老謀深算、精於計較,也沒有了遇事一貫的淡定從容,有的只是對兒子深深的牽掛。
望著那略顯無助的背影,任平再也忍不住,熱淚一涌,在他面前跪了下來:
「對不起,吳叔,是我害了酒鬼!那些人原本是衝著我來的,都怪我讓酒鬼去找泰禾田家,他才變成這樣!」
吳友勝聞言搖了搖頭:
「算了,不是你的錯,你又怎麼會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不,我應該料到的,那天在田家壽宴上我就應該料到!」
任平緊握雙拳,十指指甲深陷肉里:
「我知道那天我得罪了靖遠集團,我知道他們一定會報復,」
「我知道靖遠集團為了對付泰禾田家,一定會先從和田家相關的人動手,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也知道他們有可能盯上那幅百壽圖,想要動手搶,還有那輛皮卡車,為什麼酒鬼要過到我名下的時候我沒有阻止,」
「總而言之,都怪我!這件事本來與酒鬼毫不相關,我不該讓他也卷進來,更不該帶他去參加什麼壽宴,吳叔!」
說到後來,已是聲淚俱下,剎那間將之前積攢的悔恨全都釋放出來。
吳友勝轉過身扶起他,仍舊搖了搖頭:
「瓶子,你不用這樣,你帶他去參加田家壽宴是為了讓他長見識、交人脈,是為他好,我怎會不知道?至於後來的事,」
「唉,這都是命,又能怎樣呢?」
一聲嘆息,吳友勝心志再堅,此時也不由流下淚來,望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吳醉雙手微顫。
別看他平時少有溫言,實則打拼了一輩子積攢下友勝行這份基業,內心何曾不是希望留給這唯一的兒子?
可如今他身受重傷,甚至可能終身殘疾,這對一個年近五十的男人來說何異于晴天霹靂?
輕拍任平肩膀,示意不必介懷,吳友勝仍舊回到病床前,靜靜呆坐著。
任平已經止住淚,被指甲刺破的手心裡隱隱有血跡,又望了一眼父子二人,這才毅然轉身。
「怎麼?有消息了?」
一出門就見到榮千乘正站在門前,像是匆忙趕到,任平眉尖一立。
榮千乘點點頭,但沒有立刻說,而是先看了龍薇一眼。
果然,龍薇剛剛才放下閃爍著螢光信息的手腕,抬起頭:
「黎崇在城南一家會所,名叫『福康堂』,下午剛到。」
「杜輝呢?」
「應該也在那裡,不過不太確定。」
榮千乘立馬接口道。
「為什麼?」
「是這樣,我和田總打探了半個南陵商圈,終於知道這位杜少總大概十天前來到南陵,之後就一直住在這家福康堂,不過最近一次出現是在三天前,」
「至於現在,我們只知道有輛蘭博停在那裡,有九成可能是他的,田總還在找人確認。」
所謂確認,自然是田閔如動用關係聯絡交警部門之類,不過任平顯然等不及:
「不用了,我有辦法,」
說著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一個號碼。
榮千乘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在幹什麼,龍薇卻是恍然想起,之前說的三面大網,其實不止,應該還有第四面,市治安系統!
關於任平和治安系統之間的微妙關係,她自然十分清楚。
最重要的是,之前從省道返回的時候,任平特意讓田閔如放慢車速,目的就是讓監控拍到,然後順理成章地進入對方視野。
如此大案,治安系統勢必十分重視,連夜調查。
如此一來,這張網雖然不是他直接布置的,卻也如出一轍,而且從警方這方面找起,雖然力度並不一定高於前三者,關鍵時刻卻有大用!
「喂,方隊嗎?我是任平。」
如龍薇所料,任平這個電話,正是打給方立的。
那頭一聽先是一愣:
「啊?任先生?你好。」
「打擾了,有件事請你幫忙,一輛蘭博基尼,車牌號江AXXXXX,幫我查下車主是誰。」
「什麼!你怎麼知道這輛車?」
方立一聽之下沒忍住驚訝,事實上,他們連夜調查,剛剛也查到這件案子的幕後主使牽扯到一輛豪車,就是剛說的這輛,卻沒料到任平行動也如此迅速。
此時,他已經隱約明白任平要做什麼,想要裝傻充愣,卻已經來不及:
「你找這輛車幹什麼?」
「不要明知故問,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下午那件案子。」
「這,任先生,事關人命,算是刑事案件,我們已經打算移交刑偵隊,而且之前我們有約定,你我就當素不相識,這件事我……」
「好,我明白了。」
任平話音如冰,說著就打算掛掉電話。
方立這才如夢初醒,說到底自己是有把柄握在他手上的,雖說他說過不會藉此威逼,但誰知道呢!
「等等,我幫你,車主名叫杜輝,不是南陵人。」
「那他現在在哪裡?福康堂?」
「你連這個都知道?你,你想幹什麼?」
「沒什麼,你現在派一隊警察過去準備,有警情。」
方立只覺背心一寒:
「任平,我警告你別亂來,對方好像來頭不小,再說這大半夜的……」
「廢話少說!我給你一個小時時間,一小時後我要在福康堂門前看到你的人,否則,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