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比試開始


  第133章.比試開始

  三天後的九五宮廷蓄勢待發,一大早,便將評審會的橫幅重新在大堂拉起來。思兔閱讀sto55.com

  因為自以為勝券在握,蔣氏父子並沒有封鎖消息,反而刻意流出,讓許多好事者前來圍觀。

  當然,能進入這裡的絕非一般人,至少也是一些豪富勛貴之家,在九五宮廷幾乎明牌的宣傳下,都等著看對方的好戲。

  臨近正午,任平一行人先到了,實際上,除了他和蘇睿兩人,就只有另外一個負責搬運物件的貨車司機,蘇明瀚並沒來。

  東西也不多,統共兩大箱,在蔣氏父子半熱情、半刻薄含酸的譏諷下,先送入裡間。

  立即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然後是看熱鬧的童諫,今天來自然是支持任平。

  再然後,便是塗文孝等一行評審專家,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也是今天的主角,所以蔣氏父子格外奉承,從樓下一直迎到大堂,看得童諫臉上陰雲密布。

  一旁的蘇睿忍不住調笑:

  「童爺爺,瞧這待遇可比您高多了,您心裡不舒服吧?」

  童諫哼了一聲:

  「難道你開心得很?你爺爺呢,他怎麼沒來?難道連面都不敢露了?哼,我瞧咱們倆半斤八兩!」

  蘇睿見他真生氣了,便掩嘴笑笑,不再說話。

  這時,任平卻突然發現什麼,在一眾專家學者中有道陌生面孔,是上次沒有見過的,但對他而言,卻頗為熟悉。

  微微一愣,他立刻扭轉身子,心想不妙,此人怎麼來了?

  但對方也早看到他,凌厲的目光緊盯著他不放,隨即也不顧蔣瑞、塗文孝等人寒暄,徑直越過人群走來。

  「是你?原來你就是任平任先生?」

  「我們見過嗎?」

  任平尷尬一笑。

  「當然,一個多月前,友勝行拍賣會,當然了,那時候我並不知道先生就是任平。」

  對方饒有深意地笑笑。

  此人正是何溯源,南大歷史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三十歲出頭,一臉文質彬彬的模樣。

  另一個身份更加廣為人知,南陵進士何家新一代傑出子弟。

  一個多月前,因為一本《檀州志》,進士何家的聲譽被推到史無前例的高度,何溯源在家族內部也廣受讚賞,隱隱有成為當家人的趨勢。

  後來又傳出那幅寫有「通朝文曲」四字的乾隆墨寶,進士何家求購多時未果。

  不過何溯源並未放棄,一直苦苦探查。

  直到今日,一次偶然的學術評審,突然見到任平,雖然當日只是在拍賣會上有過一面之緣,卻立時記起。

  再加上近期收藏界的種種大事,無不與任平兩個字有關。

  心念電轉間,立時便想到那日也是任平拿出了那幅乾隆墨寶,而友勝行又極力遮掩,那麼,其原主極有可能就是他本人!

  這許多線索說來話長,其實在何溯源腦中只不過一剎那的事,便交錯匯總,有了結論。

  任平被他那從容自信的眼神一盯,心知那件秘密多半保不住了。

  此人屬於絕頂聰明的那一類,之後再想遮掩只會露出更多破綻。

  好在到如今,讓他知道也好,既然是聰明人,應該也明白此刻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果然,只是和任平問候一句,何溯源便不再多言,目光重回平淡。

  塗文孝還忙著為彼此介紹:

  「這位是我們歷史學院,不,應該是整個南大最年輕的副教授,何溯源老師,何老師在歷史人文方面造詣極深,所以我請他來幫忙評審,」

  眼看氣氛有些怪異,眉頭一皺:

  「怎麼?你們認識?」

  「不錯,之前我與任先生有過一面之緣,不過也只是初識。」

  何溯源淡淡道。

  眾人聽了也不怎麼在意,蔣氏父子見他不過是個年紀輕輕的教授,更加不放在心上,心想你就是和任平有交情又如何,難道還能翻天不成?

  一行人很快進入內廳,雖然比賽現場被安排在最裡間的貴賓區,但蔣氏父子還是慢悠悠地帶領眾人參觀了一圈。

  看得出,這三天裡,兩排雅間又重新裝飾過一遍,為的就是給眾專家學者留下好印象,也給對方來個先聲奪人。

  不過這一圈走下來,塗文孝等人卻默然不語,似乎對蔣氏父子如此刻意的安排頗不以為然。

  蘇睿看出不對勁,悄聲問任平為什麼,任平早就看出其中端倪,低聲解釋。

  不成想,說到一半,蘇睿掩飾不住的低笑聲已經有些刺耳,蔣瑞當即臉色一變:

  「兩位有這麼多悄悄話可說?不妨說出來也讓我們大家聽聽?」

  任平微微一笑:

  「並沒有,蔣總多心了。」

  「哼,我看未必吧,你們從一進門就是一副譏笑取樂的模樣,實在也太不嚴肅,莫非是瞧不上我九五宮廷的布置?」

  一旁的童諫皺皺眉:

  「蔣總你也太多心,年輕人說幾句玩笑話怎麼了?還能少你二兩肉不成?比賽尚未開始,何必斤斤計較?」

  若在三日前,蔣瑞即便心裡不服,嘴上也必定唯唯諾諾,可此時不同,聞言又是一聲冷笑:

  「童總這話錯了,雖說比賽未開,這裡卻是內廳餐飲區,有不少客人,他們這樣說說笑笑成何體統?傳出去豈不是說我九五宮廷找人恥笑?」

  「就是!你們是什麼身份也敢在這裡指指點點?今天非得有個說法!」

  一旁的蔣進文也幫腔道。

  任平見眾人望來,故作猶豫片刻:

  「算了,我看還是不說得好。」

  「為什麼?」

  「事關聲譽,說出來對九五宮廷也沒好處,蔣總又何必咄咄逼人?」

  蔣進文只氣得哇哇大叫,當即伸手在任平面前一攔:

  「說!不說這事兒沒完!」

  「真的要說?」

  「廢話!故弄玄虛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能看出什麼門道來!今天就算是看在眾位老師的面上,你也別想走出這扇大門!」

  「呦,你這是人身威脅了?」

  蘇睿趁勢譏諷道。

  蔣進文還待要說什麼,蔣瑞先一步搶出,沖塗文孝等人一報拳:

  「眾位老師明鑑,今日實在是這小子欺人太甚,不把我九五宮廷放在眼裡,若沒個說法,我看之後的比賽也不用比了,請他們打道回府就是!」

  塗文孝微微一愣:

  「蔣總,我看事情也沒到這個地步,大家還是和氣為先。」

  「塗老師不必多言,我九五宮廷和此子勢不甘休!」

  眼看蔣氏父子得理不饒人,塗文孝也只得苦笑,向任平搖了搖頭:

  「也罷,任先生,你看出什麼門道來,只管說就是,是對是錯,由我們大家一起評判。」

  任平點點頭,當下更不多言,指了指身旁雅間門上的一道邊框:

  「諸位老師請看,這道邊框的包漆是紅木色,但中央另有一道鎏金裝飾,色澤鮮艷,顯然是近幾日新加上的,」

  「門上窗格也有動過的痕跡,我記得上次來時還只是菱形格,這次卻換成了更加複雜的龍鳳圖紋格,前後變動頗大,不知是不是這幾日蔣總刻意安排的。」

  「這有什麼?我九五宮廷時常更新裝潢,不過是為了提升顧客體驗罷了,與今日的比試可不相干。」

  「當真不相干?」

  「自然,你說這話是不信我了?」

  蔣瑞冷冷道。

  任平搖了搖頭:「若說相干也罷,至多算你們急功近利了些,還不算什麼大錯,而如果竟是日常裝潢如此,那問題就更大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說清楚!」

  「蔣總不是自稱對兩宋文化有深入研究嗎?難道不曉得宋人以追求雅致情趣為主,一味奢華從來不是主流?」

  「你給門框上加了鎏金漆,再換上龍鳳圖紋格,分明與宋人情致大相逕庭,難道竟分不出來?」

  一番話聽得蔣瑞豁然驚醒,背心開始有冷汗滲出。

  這幾日他只想著在正式比賽時壓過對手即可,餐飲區裝潢不過是先聲奪人,自然越醒目越好,卻忘了要附和時代背景。

  這鎏金邊框和龍鳳圖紋格在兩宋確實不多見,沒想到竟因此被對方抓住把柄。

  「單憑這點就說不附宋人情致,為免太牽強了點,況且宋人也並非完全不求奢華,難道宮廷皇族之中也沒這點兒裝飾?」

  他還想要強詞奪理,搜腸刮肚片刻只找到這麼點說辭。

  任平一聽就反問一句:

  「這麼一說,九五宮廷仿的其實是兩宋宮廷格局,九五,宮廷,其實就是至尊皇族之意?」

  「不錯,本來如此!」

  蔣進文還不知任平在給他挖坑,連忙道,滿臉「難道你現在才看出來」的神情。

  塗文孝等人聽了更是大搖起頭,蔣瑞心知不妥,卻也不知錯在何處。

  只聽任平忍不住大笑:

  「那就更加不像話了,眾所周知,歷朝歷代文人士大夫的飲宴文化和宮廷皇族相距深遠,前者追求清奇俊雅,後者以奢侈華貴為美,」

  「我本以為九五宮廷仿的是前者,倒也符合宋人主流風尚,今日一看,原來兩者都有,可是這樣一來雅致、奢華相互割裂,沒了主心骨,那不成一鍋粥了嗎?」

  大笑聲中,不光眾學者,連蘇睿也聽出其中矛盾之處,這蔣氏父子分明是想事前搞小動作,沒想到使錯了力,反而適得其反。

  不由譏笑一聲:

  「畫蛇添足!我還真以為你們有什麼地利之便呢,就這?」

  蔣氏父子滿臉通紅,恨恨道:

  「胡言亂語!這不過是你一面之詞,如何做得准?難道偏你能看出來,在場眾位老師便看不出來?」

  說著望向塗文孝等人,要看他們怎麼說。

  只見塗文孝嘆了口氣,沒有明言,反而又看向任平:

  「任先生也不必賣關子,還看出什麼問題,一道跟他們說了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