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新仇舊怨


  第135章.新仇舊怨

  蔣瑞的確是不敢再顯擺了,生怕一不小心再鬧出什麼不堪的笑話。思兔閱讀

  不過那畢竟不是重點,對於今日比試,他還是很有信心的,所有涉及器具無不是他親手把關,絕不會出茬子。

  推門進入裡間最大的一間雅閣,蔣瑞臉上又浮現出慣有的自信笑容:

  「各位老師,外面裝飾是近來忙中出錯,讓大家見笑了,不過還好不影響正事,此處就是今日比試場地。」

  說著擺了擺手,示意大家請入座。

  眾人只見這間雅閣足有近一百平米,分三面擺設,正中一面是一排紅木桌椅,自是眾位評審老師的座位。

  左右兩面如對稱般擺著許多桌、案、椅、架、櫃等,擺放有序,既乾淨,又規整,頗有賞心悅目之感,便是雙方各自比試的場所了。

  此時,蔣進文已經返回,父子二人徑直坐在左邊一面的兩把木椅上,又向任平一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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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面看,兩邊陳設布置幾乎一模一樣,似是彰顯了九五宮廷作為主場的公正。

  實則在場眾人都不是傻子,很快就分辨出左邊那一面的陳設家具木色暗沉,不反油光,一看就是經年長遠的珍藏家具。

  右邊雖樣式相同,卻是漆面光鮮,極為扎眼。

  今日是比賽對古文化的傳承,任何細節都會給評審結果造成潛在印象,兩套家具一古樸、一漆新,觀感完全不同。

  可以說,從一開始的較量上就有了高下之分。

  「這姓蔣的不願在明面上落下個以主欺客的名頭,卻在暗地裡耍這些花招,我倒是小瞧他了。」

  輕聲喃喃著,任平望了眼對面的蔣瑞父子,心想對方畢竟是有備而來,九五宮廷開了這麼多年也絕非浪得虛名,萬萬不能小覷。

  蘇睿本來沒怎麼察覺,後聽任平一解釋,不由肝火上升:

  「這父子倆心機倒深,所以說,那天就不該答應他們在這裡比試,難怪人家要有主場之利,現在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比賽還沒開始呢,你就覺得要輸?」

  「那人家不是已經占了便宜嗎?你的本事最好和你嘴一樣硬。」

  她撇了撇嘴道。

  任平啞然失笑,一時也沒搭理她,而是扭頭收拾起剛剛搬進來的兩大箱東西。

  此時的塗文孝等人自然也注意到蔣氏父子搞的小動作,不過仔細一想,畢竟是人家地盤,要讓他一點便宜不占也不可能,只好視而不見。

  幾個學者環顧四周片刻後,微微點頭:

  「嗯,此處十分寬闊,桌椅陳設也符合兩宋時分席而坐的習慣,頗有古意。」

  「九五宮廷以傳承中式餐飲文化自詡,看來還是頗有底蘊。」

  「不錯,這些家具像是明清時候的,並非兩宋,不過宋時年代久遠,遺留極少,能找到這種樣式相仿的明清家具也算不易了。」

  「幾位老師目光如炬,這套家具確是明清遺留,市面上不多見,不是在下誇口,想要找到類似成套的,可不是容易之事。」

  被幾位學者輕輕一捧,蔣氏父子滿面榮光,剛才的窘迫之色一掃而光,立即殷勤介紹起那些明清家具來。

  蘇睿癟癟嘴,忍不住向身後一人張望一眼。

  這人並不是任平,而是先前將兩箱器具送進來的那個貨車司機,此刻站在兩人身後,頭戴草帽,耷拉著頭,看不清面貌,倒像個隨從。

  也不知為什麼,蘇睿對他連使眼色,似乎在勸他別生氣,先出去一趟。

  那人身體微顫,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向側門溜過去。

  不料,正當他要出門之際,突然:

  「蘇老爺子,來都來了,怎好就走?難道連喝杯茶的功夫都沒有?」

  說話之人正是蔣瑞,一邊冷眼斜視,一邊淡淡道。

  別看他自進門起就一直忙著奉承塗文孝等人,實則暗地裡一直在留心,早已注意到這個形跡可疑之人。

  而事實果如他所料,此人並非什麼司機、隨從,正是瀚海行上代掌門人,蘇明瀚!

  原來,為免打草驚蛇,今日之比,蘇明瀚本是不打算來的,可就在最後關頭突然反悔,硬是逼著任平讓他假扮成司機模樣,一道跟來。

  剛才,他已先一步進入這間雅閣,並未引人注意,沒想到在這緊要關頭,終於還是露了餡兒。

  「哈哈哈哈!蘇明瀚,我早知道是你,」

  眼看蘇明瀚摘下草帽,露出本尊,蔣瑞不由大笑:

  「我們可是老相識,你以為你擋著臉我就認不出你了嗎?」

  「話說回來,你也一大把年紀了,堂堂瀚海行掌門人之尊,為了來我九五宮廷一趟,居然做搬運工,不嫌委屈嗎?」

  說完又是毫不留情面地譏笑。

  任平早知這樣不妥,眼看蘇睿想要幫爺爺出頭,急忙攔住,搖了搖頭,示意這種時候不要插口。

  果然,此時的蘇明瀚異常平靜,除瞭望向蔣瑞的那一刻,渾身不自覺地一顫外,絲毫看不出有情緒波動。

  「這些東西是今日復仇之用,姓蘇的等這一天等了快二十年,有什麼好委屈的?」

  他話音滄桑,說著指了指任平身旁那兩箱東西。

  蔣瑞冷笑一聲:

  「我早知這個局是你布置的,就為一出當年的怨氣,不過,復仇?你確定你有這個本事?」

  「我老了,自然不成,不過好在後繼有人,」

  蘇明瀚看了眼任平,針鋒相對道:

  「這位就是我瀚海行如今的首席鑑定師,他的本事,想必你見識過了?」

  「是見識過了。」

  「怎樣?」

  「哼,不過爾爾!」蔣瑞冷笑道。

  兩人這般唇槍舌劍地鬥著嘴,任平卻是一愣,自己何時成什麼首席鑑定師了?老傢伙你付工資了嗎?

  一旁的蘇睿更是張大嘴合不攏,按照瀚海行的規矩,首席鑑定師其實只是個虛名,不過也正因如此,通常都是由自家人擔任。

  到她這第三代,要麼是她自己,要麼就是以後的另一半。

  爺爺今日突然這麼說,怕不是動了招孫女婿的念頭?

  可任平是她閨蜜龍薇的意中人啊?

  啊!!亂了,全亂了!

  等腦袋稍清醒些,只見評審席上的童諫也走下場,他和蘇明瀚是舊相識,不過卻不知瀚海行和九五宮廷之間的過節,當下又是驚喜,又是錯愕:

  「老蘇,你怎麼裝神弄鬼的,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怎麼,你和這姓蔣的有仇?」

  「不錯,二十年前,我還未退至幕後的時候,曾與這位蔣先生有過一場賭賽,若我技不如人那也罷了,可偏偏是此人使陰謀詭計,害我落敗,」

  「因為那場賭賽,他蔣氏趁勢起家,開了九五宮廷,而我瀚海行則損失慘重,差點破產閉行,你說這算不算是大仇?」

  「自然算是。」

  童諫立即應聲道。

  「我瀚海行至今還有許多珍藏在他蔣氏手裡,價值難以估量,其中就包括這套明清家具,」

  蘇明瀚說著,一指蔣氏父子那邊那套古樸珍貴的桌椅,雙目隱隱噴出火來:

  「這套家具當年是我手上鎮行之寶之一,數十年愛不釋手,當年被他一朝奪去後二十年未見,」

  「想不到今日重見時,卻被他如此輕慢作踐地拿與人炫耀,你說有無道理可言?」

  「蘇大哥你涵養好,若是我姓童的,早都氣炸了!」

  「不光如此,這些年他蔣氏也明里暗裡地與我瀚海行作對,唯恐瀚海行不死,新仇舊怨加在一起,童老弟,你說這仇該不該報!」

  「該!一定該報!」

  童諫慨然道,心想你老哥藏得太深,若是早將此事告訴我,他九五宮廷也不會租了這棟童鼎大廈了。

  可在任平看來,這位童總怎麼煽風點火的?你倆老了老了,不修身養性,這脾氣倒是一個比一個爆。

  「不錯!此仇非報不可,否則,姓蘇的即便是下了地獄也咽不下那孟婆湯!」

  一聲低喝,蘇明瀚緊接著又道。

  蔣瑞只聽得冷笑連連,頓了頓,滿臉譏諷:

  「蘇明瀚啊蘇明瀚,你真是愚蠢且不自知,當年你便是名滿南陵收藏界的人物,那又怎樣,還不是敗在我手上?」

  「難道二十多年前你贏不了我,難道二十年後以為就贏得回來了?」

  「不妨告訴你,這些年來,我九五宮廷不光在餐飲界做得風生水起,收藏一行同樣積蓄不少,不然你以為三天前我為什麼明知是你布的局,也一口答應?」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極!今日你不來便罷,既然來了,這張老臉也別想要了!說吧,是不是還想賭點什麼?」

  「當然,除了之前應下的賭注,我賭你九五宮廷後繼無人!」

  「你說什麼?」蔣瑞一愣。

  只見蘇明瀚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冷冷道:

  「今日賭賽,姓蘇的絕不插手,一切只交給後輩,我瀚海行代代傳承,絕非一朝暴富之流可比!想來蔣氏也是如此,怎樣,蔣總敢不敢應?」

  這話一出口,任平不由拍案叫絕。

  言下之意,便是今日比試,全都交由下一代,九五宮廷由蔣進文出面,瀚海行自然就是他和蘇睿。

  比起蔣瑞,蔣進文自然容易對付得多。

  先到這裡,不由對蘇明瀚這暴躁老頭子刮目相看。

  到底是老狐狸啊,搞了半天,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怪不得剛才一直磨磨蹭蹭地激將。

  反觀蔣瑞,被蘇明瀚言語擠對到這份上,也難以迴旋,否則就是承認自己後繼無人,當下臉色鐵青,一指任平:

  「此人也算你的後輩?」

  「當然,我孫女婿為什麼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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