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沐雨針


  第146章.沐雨針

  「怎麼回事,房醫生?」

  「您可來了耿院長,具體原因我們也不清楚,總之,這位家屬突然自己給病人拆卸石膏換藥,還用了針具。思兔sto55.com」

  當一行人匆忙趕到病房的時候,任平的施針已接近尾聲,只剩兩根毫針捏在手裡,緩緩刺入。

  耿志傑一見就勃然變色,他本以為對方既然敢下手,至少也是有些歲數的中醫長者,可是現在看來,哪裡像了?

  「這位先生,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中醫針法影響經脈氣血,病人現在卻是骨傷,如此治療毫不對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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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因刺激經脈,而影響了骨傷,那該怎麼辦!」

  他聲色俱厲,滿以為有震懾之效。

  可是任平毫不理會,反倒是靜坐著的吳醉面露苦笑:

  「他不是用針治療,而是用來促進藥力吸收。」

  耿志傑一愣,隨即看到病人手腕處被膏藥染紅的紗布,臉色更差:

  「那更不對,中醫醫理本就是由內而外,以內為主,外為敷,治療血腫瘀傷可以,從未聽說有膏藥能治療骨傷的,」

  「就算是西醫的外傷藥,都只是輔助,這不是胡鬧嗎?房醫生,趕緊把他身上的針都取下來,傷處重新洗乾淨打上石膏!」

  「耿院長,現在只怕不合適。」

  房醫生面露無奈。

  耿志傑也感為難,毫針刺穴畢竟非同小可,現在任平手裡還捏著兩根毫針,若是拉扯之際刺錯了穴位,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可是也不能眼看著這人在這裡瞎治一通,真要出了事,倒霉的還不是市一院?

  「房醫生,你這就去開一張出院手續單來。」

  「什麼?現在?」

  「沒錯!在我們醫院當然得聽我們治療,既然這位病人和家屬不配合,就立刻請他們轉院,還不快去!」

  耿志傑發了狠,一疊聲地催促道。

  可是突然,被一旁的梅管家攔住:

  「等一下,我看不如讓他扎完針看看。」

  「什麼?」

  耿志傑大感詫異,扭過頭。

  梅管家微笑不答,上前走近幾步,仔細看著任平施針的穴位和手法,不一會兒,雙目中泛出異樣光彩。

  「沐雨針?」

  他輕聲念出這三個字。

  在場眾人從未聽說過,都是一頭霧水,即便任平,也只是詫異之際用眼角餘光微微一瞥,然後又將注意力放到那兩根毫針上面。

  片刻後,施針終於結束,粗略一數,一共十六根,除了四根扎在手腕以上小臂位置外,其餘均在腕骨處,針尾晃動,看起來頗為可怖。

  任平長舒一口氣,看向吳醉:

  「感覺怎樣?」

  「疼,還有點麻。」

  「那就對了。」

  「說明你的藥奏效了?」吳醉一喜。

  「不,我的意思是,你這隻手還沒萎縮,起碼知道疼。」

  任平哈哈一笑,而後不顧吳醉滿臉要找晦氣的神色,轉向一旁的梅管家。

  剛才沒看清,如今一看,只見對方五十餘歲,面帶微笑,身材雖矮小,卻頗有氣場,一副沉穩幹練的模樣。

  關鍵是居然知道沐雨針,難道說李鬼遇到李逵,撞到真的中醫大師了?

  「先生貴姓。」

  「梅,梅沅。」

  「梅先生也知道沐雨針?」他直接開門見山。

  「不錯,不過並不會使,只是從前見人用過。」

  梅沅回答得也很爽快。

  任平點點頭,心想中醫本就不是新鮮事物,若非現代有人會用,未來也不會傳承發揚下去,便不再多問。

  那頭的耿志傑眉頭卻仍皺著,只不過礙於梅沅的面子,不好發作,當下低聲問道:

  「沐雨針是什麼?這小子不是在故弄玄虛?」

  「當然不是,會用這套針法的怎會是裝腔作勢之人。」

  「何以見得?」

  梅沅微微一笑,像是想起從前往事:

  「沐雨針號稱中醫通經活血第一針,雖然不是根除頑疾的救命之針,卻勝在能絲絲入扣,極大程度促進內外用藥的藥力吸收,」

  「從這個角度講,很多中醫治病用藥,都可以用此針法配套,效果立竿見影,所以又叫『萬金油針』,」

  「兩年前,我曾有幸見過一位中醫泰斗施展這套針法,當真稱得上神乎其技,只可惜……」

  「可惜什麼?」

  「這位中醫泰斗已然謝世了。」

  梅沅言下一聲長嘆,抱憾之意十分明顯。

  耿志傑只聽得天花亂墜,自知雖然曾經學過一段時間中醫,卻只是淺嘗輒止,充其量只算個半吊子,反不如這位今日來找自己幫忙的管家博學。

  頓了頓,神色訝然,一指任平:

  「梅先生的意思是,難道說……」

  「不錯,那位中醫泰斗姓黃,沐雨針正是他的生平絕技,敢問這位小先生,既然會使這套針法,莫非是他的門生故舊?」

  梅沅又看向任平,心想聽說黃老先生常住北方,極少來南方諸省,而且這年輕人歲數太小,也不像徒孫子侄一類,但萬一呢?

  目光中已不由流露出希冀之色。

  任平搖搖頭:

  「對不起,我不認識什麼中醫泰斗。」

  梅沅微感失望,頓了頓,看向吳醉:

  「耿院長,請您安排為這位患者做個檢查,我想已經有效果了。」

  「什麼?這麼快?」

  耿志傑大驚,心想這套針法真的這麼神奇,也不至於快到這個地步吧?中醫不是向來以長效治本、久久為功著稱的嗎?

  梅沅又看了任平一眼:

  「不知道這位先生用的什麼藥,不過只要是真的沐雨針,那麼初見成效應該是可以的。」

  耿志傑這才想起還不清楚患者情況,連忙詢問一旁的房醫生。

  後者壓低嗓音:

  「他叫吳醉,就是上次腕骨重度粉碎性骨折的那位患者,耿院長您忘了,之前我們還召集專家會診討論過,手術復原可能性極小,最好的辦法就是截肢。」

  「什麼?是他?」

  耿志傑顯然對這個病例還有印象,可是這樣一來,更加不相信什麼中醫針灸能醫治得了。

  要知道當日被邀請參與會診的可全都是一院的頂尖醫師,放在南陵,那就是全市骨科的精銳,結果不還是有待進一步評估?

  要說這麼多人都比不上一套中醫針法,他絕對不信!

  「算了,就去給他拍一次X光,要清晰點的,也好讓他們死心。」

  輕聲囑咐幾句,讓房醫生等人推著吳醉去做檢查,耿志傑索性抱起看戲心態。

  此時的梅沅還不放棄,追著任平探問。

  任平自知對中醫藥劑文明了解還不夠深,竭力含糊避過,可是耐不住對方死纏爛打,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只好耐著性子:

  「我這套針法是家傳的,沒有師從,與你說的那位黃老先生的沐雨針,可能還不盡一樣。」

  「不錯,是有些不一樣,華夏中醫本為一家,就算是同一套針法,千百年演變下來,流傳出不同的流派也毫不稀奇。」

  「你的意思是?」

  「與小先生的沐雨針相比,黃老先生的針法明顯要多。」

  「哦,多多少?」

  這樣一來,任平也不禁來了興趣。

  「多一倍,三十二針,其實說來一言難盡,在下見過黃老先生使這套針法共有兩次,一次是三十二針,一次更甚,有六十四針之多。」

  「六十四針,那卻是不少,想來被施針的患者是重病了。」

  「不錯,用三十二針時,我們見藥力大幅吸收,都以為有救了,可惜原來只是一時奏效,後來即便黃老用了六十四針的沐雨針法,也不能治本,只延得了一兩年。」

  「一兩年?」

  任平一愣,想起他剛才說過第一次見這套針法是兩年前,那現在不就是期限了?

  「那位患者現在還活著?」

  「已是奄奄一息。」

  「既然如此,當時為什麼不用最全套的一百零八針?」

  任平脫口問道,話一出口,就意識到自己有些露底。

  沐雨針有十六針起步到一百零八針多種,這是系統記載的,最多的一百零八針效力最強,也最難,即便是某位中醫泰斗不會,又有什麼稀奇了?

  自己這麼一說,豈不是擺明了知道內情,惹麻煩上身嗎?

  果然,一聽任平這話,梅沅剛才慢慢掩藏的希冀之色又再度迸發出來,強忍住激動情緒道:

  「當時黃老先生確也提到過一百零八針,可是他說這種全套的沐雨針法他並未學會,其中多個穴位存在遺漏,不敢施針,」

  「否則一旦搞錯,不但無功,反而有害,敢問小先生,你是從何處聽來,也是家傳?」

  「這個……」

  「請小先生務必救我家小姐一命!」

  沒等任平找到合適的藉口,梅沅便咚的一聲跪下來,在地上磕頭不止。

  任平滿臉尷尬,把他扶起來,想說自己是信口胡謅,覺得太假了點兒,要照實說只是知道,還沒學會,對方也不會信。

  正哭笑不得之際,忽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卻是房醫生讓放射科抓緊拍了吳醉的片子送到,遞給耿志傑的時候仍舊呼呼喘氣,滿臉不可思議。

  「耿院長,您看!」

  「怎麼了?看把你嚇成這樣兒?」

  耿志傑滿心不快,心想今日怎麼盡出么蛾子事兒,在外人面前丟臉,等到朝那張X光片仔細一看,嘴巴立即長成O型,半天合不攏:

  「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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