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踏破鐵鞋
隊伍行到途中歇息時,一了解,才知道李漁失蹤之謎。思兔閱讀
原來,倒霉的李漁當初在岔道口與魏金生分開後,想著一兩分鐘就能完事,追上隊伍是分分鐘的事。哪知,他那天方便的時間長,在一塊岩石後面完事後,就聽不到外面有動靜了。
他一著急,起身時頭盔撞到岩石上,帽燈被磕壞了。
慌亂中,他夾在腋下的手電筒也碰掉了,滾出好遠。等他一路順斜坡追過去後,發現剛剛還亮著微光的電筒也熄滅了。
黑咕隆咚的在裡面摸索好一陣後,他發現周圍到處都是岩石。然後,他放開喉嚨呼喊起老魏頭來。然而,除了四周空有蕩蕩的回音外,就只有他驚慌失措的聲音了。他走著走著,突然一腳踏空,掉進河裡去了。
「那你一定是走錯岔口了,走成右側那條死道。當時老魏叔回去找過你。後來,我和隊長也回去找過你,都沒發現你的蹤影。」黃順聽到這裡,打了個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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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吧,幸好落水後我抓到一個飄浮物。然後,就一直在水裡沉沉浮浮……好在,背囊還在,裡面有迷你氧氣罐……我就靠它支撐著……直到找到了你們……」李漁虛弱的說完,看了一眼自己的兩條斷腿,難過的噤了聲。
「兄弟,都是哥哥我對不起你。在之前河裡會動的那具骷髏,恐怕就是你。唉,當初我還以為是……」想起暗河裡的「骷髏鬼影」,武三八追悔莫及。
「對,那個時候……我能聽到你的聲音,但我……掙脫不出,也講不出話來,憋住氣了。」說到這個,李漁也很是遺憾。
「還好,都過去了,後面的路,大家好好保重。」莊嶠安慰了李漁幾句,囑咐他好好休息,別說太多的話再傷了元氣。
然後,他讓武三八和黃順二人,將路上採摘來的野菜就著老魏頭留下的行軍鍋,在周邊拾了點乾柴,給大傢伙熬頓菜粥,吃飽了好趕路。
趁著架鍋煮粥的時間,他叫來黃洛洛,拿出那兩張古今地圖,兩個人開始對比著目前的實境是否與地圖上標註的地名相吻合,希望能儘快地找到正確的前進方向。然而,他們對著地圖和實境研究了好一陣,一個對應點都沒能找出來。
莊嶠無奈的收起地圖,遠眺著白茫茫的雪原。
遠處,除了霧氣蒸騰、連綿不絕的雪峰。近處,就只有他們這一行人的身影,孤獨的佇立在這片空茫無邊的雪地上。
接下來,眾人喝過菜粥後,都恢復了些體力。趁著陽光好,莊嶠用指南針測出石卡山所在的方向後,帶著隊伍一路向西,走進了茫茫雪原。
時值春季,天氣已變暖和。尤其隊伍行進著的這一帶冰川,海拔低,陽光烈,再加上這個地區特殊的氣候條件,有的地方冰板已經在融化。因此,冰山上的雪層也就失去了支撐力,不時有大塊大塊的冰砣或雪宵從高處崩落,更加使得他們行進的路面濕滑無比。
走在這條穿越兩座雪山的必經之道上,隊員們只能暗自祈禱,千萬別再來雪崩。要不然,連個避讓處都沒有。
可就在隊伍快要走出山坳口的時候,還真應了那句老話,怕啥就會來啥。
這時,他們的這支探險隊已經抵達腳下這條小冰谷的盡頭,聽到頭頂上的響動時,莊嶠忙命眾人立即沖向斜對面的一個坡地。
一行人前腳剛上坡,後腳便有崩塌下來的雪塊、碎冰「嘩啦啦」瞬間填埋了下面的小冰谷。
「好險!真夠刺激的。」看到眾人剛跑出險境,停歇在半坡上,一個個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武三八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看到隊伍里的人都平安,協助著黃順把背上的李漁放下來後,莊嶠總算舒出了一口氣。這時候,他們才驚覺,梅里雪域變幻莫測的天氣轉換,真讓他們給碰上了。
只見先前霧氣漫天的四野,雪崩過後,驟然間變得乾淨明澈。
「老嶠,快看,那上面好像有人。」這時,擠坐在莊嶠身邊的武三八,嘴裡咬著一支野茅草,含糊的指著坡頂叫起來。
莊嶠盯睛一看,咦?
還真是,那上面還真有人。
只見坡頂上人影幢幢,人仰馬嘶,有好多男男女女在那上面走來走去,還有獵獵旌旗在飄舞……再一看,不對勁。那上面的人群好像在舉行著一場什麼儀式,全是清一色的古裝打扮……
「姥姥的,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真有人來拍古裝劇嗎?」武三八嘴裡罵罵咧咧,但表情里已經透著期待了。
「小嶠,這會不會是海市蜃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時,疲憊至極的余伯泉也在弟子的攙扶下,走來莊嶠的身邊,一起跟著他朝坡頂仰望。
「嗯,余叔,稍等片刻,我想馬上就能找到答案了。」說著,莊嶠往前幾步,爬上一塊岩石,伸長脖子極力辨認著坡頂上那面迎風飛舞的旗幟。
黃洛洛這時也跟過來了,爬上了大石頭,瞪圓眼睛看清楚那旗幟上面的字後,與莊嶠不約而同的驚叫道:「是個『滇』字!」
那面飄飛的旌旗上,分明有一個讓他們熟稔重重的古字符:滇!
等他們一行人悉數登上坡頂後,如莊嶠之前預告過的一樣,剛剛那栩栩如生的影像早已不復存在。
只見坡頂上,聳立著一個巨大的瑪尼堆。
那瑪尼堆全由森黑的石塊堆砌而成,像一個頭頂風霜的亘古老人,承載著歲月的風霜和滄桑,默默的注視著這群突兀而至的男女。
「隊長,快詳細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時候,把李漁背上坡頂的黃順,把人放置在一塊岩石旁坐下後,擦抹著脖頸上的汗滴,走近了站在瑪尼堆前的莊嶠身邊。
「這個並不稀奇,如果你物理學得好的話。你過來看這些石頭……」見眾人也圍上來想探個究竟,莊嶠便帶他們沿著瑪尼堆轉了一圈後,才指著這些黑色石頭解釋道:「這些石頭都是含有鐵礦的磁石,當磁場產生變異後,就會重現場景,理論上稱為地磁現象。」聽他說得稀奇,圍觀的隊員一個個眸光閃亮,渴切地等待著下文。
莊嶠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黃洛洛,接著說:「這種景象,我和洛洛在甘青高原上就已經見識過。對吧?」見那姑娘連連朝眾人點頭,他又繼續往下講:「當還在下面時,看見這面飄揚著『滇』字的旗幟後,我排除了拍電影之說。因為就目前來講,這個古字符的『滇』字還沒有面世,僅限於我們探險隊裡的人認知。於是,我又想到了物理學的地磁效應,猜測這上面一定有構成這種現象的磁石或鐵礦石。」
經他這麼一解說,懵懂中的眾人一下恍惚大悟,剛剛在下面看到的那幅人歡馬叫的熱鬧場景,原來都來自於這堆黑色瑪尼堆的作用力。
或許,千百年來,這堆沐浴著天地日月精華的富含有磁性的鐵礦石,在N年前可能無意間記錄下某些訊息。然後,由於天氣的異常或變換通常會引發磁石的異動而產生電磁波,一些曾經記錄過在裡面的影像,就會像老式錄像機里存放的信息,在一定條件成因下被激發,重放了出來。
看到眾隊員又是一臉釋然,莊嶠又往後說開了:「由此得出一個結論,我們正在行走的這個方向是正確的。換句話說,這地方居然發生過古滇時期的影像記錄,那就證明在這地方,一定還有蛛絲馬跡留下。大家都仔細找一找,看看還有沒有相關線索。」
十幾分鐘後,隊員們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從四周搜索失望而歸。怕他們泄氣,莊嶠隨即進行了一番鼓勵:「找不到也沒關係,只要後面我們按照這個方向繼續前進就行了。」說完,便招呼起大傢伙,既然來到這世人難以企及的冰寒極地,要把眼前的美景全都收入囊中,才有所值。
於是,他舉著手中的攝像機,來到坡頂的最高處,向四野瞭望了起來,力求尋找到最佳的拍攝角度。近觀,冰川地貌在這裡隨處可見,冰川兩側巍巍雪山、皚皚冰雪如帷幔,各種景觀惟妙惟肖,雄渾、壯闊、曠達是這萬年冰川的最大特色。
遠眺,那些連綿起伏的雪山,像一條條騰雲的巨龍,非常壯觀的把藍天映襯得纖塵不染。只見一團團繚繞在雪峰頂上的薄霧,像個害羞的少女偷偷地掀開了蒙著的面紗……
這時候,隨著手中鏡頭的慢慢上移,莊嶠突然歡欣的叫道:「啊……大家快看——梅里十三峰,我們真是太幸運啦。」
四散著的眾人立馬齊聚到他身邊,隨著他的視角看出去,天吶!
梅里雪山難得一見的「日照金山」圖景,美侖美奐的出現了。
只見萬道金光從長空中直射群峰。瞬間,數十座雪峰全披上一層金燦燦的奪目光芒,那一道道瑰麗輝煌的光芒,不似柔情之美,給人一種雄偉震撼的視覺體驗,震懾你的是來自天地間的那股力量……
坡頂上,頓時響起一片歡呼聲。
「快看最高的那座,就是卡瓦格博雪峰。」在莊嶠的高呼下,遠眺著梅里雪山最高峰的隊員們,更加無比的歡欣。要知道,傳說中只有和神山有緣的人,才能見到它的真容。
此時此刻,就連因為斷腿被隊員們輪流背了一路,正倚靠著岩石休息的李漁,當看見對面發散著的光芒越來越亮後,他的臉上也綻放出欣慰的笑意。也就在這時,和眾人視角方位截然不同的他,突然指著卡瓦格博雪峰下方的一道溝槽,誇張的大喊大叫起來:「快看那邊,雪山在吃太陽。」
眾人轉了個方向之後,順著他的角度一看——
真的看見在那座高聳入雲天的雪山一側,金黃色的陽光正從雪峰頂上垂直落下,在雪山的山腰處,陽光忽然變成一條極其炫亮的光帶,像被山裡的什麼東西牽拉著,迅速落入山腰的一條溝槽里……然後,這條約有一米多寬的金色光帶持續十多分鐘後,漸漸隱沒在雪山中了。
瞠目結舌中,和莊嶠肩並肩站在一起的黃洛洛最先反應過來,她驚喜交加的轉頭向他求證:「那一定就是傳說中的『望夫隙』,一定就是『一米陽光』縫洞。」
此時此刻,莊嶠眼角眉梢都洋溢著一股喜氣,他默認了。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他們兩個立即拿出那兩張古今地圖,對照著上面的標註點和眼前梅里十三峰的實境,終於在地圖上找到那個與實地相交的契合點,正是剛剛陽光落進去的的那道金黃色的縫谷。由此,他很有底氣的向大家宣告:「雪山吃太陽的地方,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目標地,『望夫隙』。」
他話音一落,坡頂上又是一片歡呼聲,比之前更熱烈、更歡騰了。
趁著隊友們相互摟抱在一起慶祝著,莊嶠對照著剛剛陽光被吸進的雪山方位,畫出了坐標圖。
雖然有了坐標圖,在他身邊一直看他畫圖的余伯泉還是有點擔憂:「小嶠,這座雪峰可是從未被開墾過的處女地。據說這神山上,經常有神秘事件發生,如果找不到正確路徑,只怕會……」
教授沒有說下去,但莊嶠聽懂了他的意思,便有意放緩語調,安慰他:「余叔,您的擔心不無道理。但是我想,當年古人能上去,我們現在同樣能上得去。更何況,我們的裝備比那時的他們強多了,小心點就是。」
話雖這麼說,其實莊嶠心裡也直打鼓。
對面那座他們即將攀登的神山,剛剛在鏡頭裡,不僅冰谷、冰縫鱗次櫛比,還有不時崩塌著的冰壁和冰柱四處飛散著,這將會成為他們前行路上的極大障礙。要是能如願的找到古人留下的一些蛛絲馬跡就好了,不僅能少走彎路,還會大大降低風險係數。
當然,這僅僅只是一種奢望罷了。
剛剛大家也仔細的搜找過,並沒有發生這種奇蹟。
莊嶠目測了一下距離,從這邊坡頂上下去,到達對面的卡瓦格博雪峰,必須經過下面的一條冰谷,大概還需要幾個小時。要是一路順利的話,天黑前應該能抵達目標地。
這樣想著,他便吆喝起隊伍準備出發了。
下一班,輪轉到武三八去背人了。
但還沒等他走到李漁所在的位置,突然就被腳下的冰碴滑倒了。只見胖墩墩的他瞬間就被摔個兩腳朝天……慣性使得仰面朝天的他「哧溜」一下滑到了李漁靠坐的岩石旁邊,摸著被冰塊戳痛的臀部,哼哼唧唧的他躺在地上,半天都起不了身。
旁邊王多年剛好看見,憋住笑走過去拉他的時候,倒在地上的人忽然哭腔變成了歡叫:「老嶠,老嶠,快過來看,這是什麼東西?」
站在不遠處,正在和教授說著話的莊嶠趕過來一看,差點被震掉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