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燃眉之急
李牧野閉上眼睛等死的時候,忽聽到黃洛洛的哭聲:「求求你,不要傷害他!我們是有過協議的。思兔閱讀sto55.com」
睜開眼,就見撲過來的黃洛洛,兩隻手緊緊地抓著莊嶠的刀柄,含淚哀求著。在莊嶠壓下來的帽燈光芒里,他分明看見對方因暴怒青筋突起的額頭越逼越近,他感覺到頸上一涼,有刺痛感穿破皮膚……他絕望的閉上眼睛,卻聽到「咣鐺」一聲,莊嶠手中的匕首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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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頹然的放開了手。
黃洛洛說得對,他們這支探險是有過協議的,尤其是作為隊長的他,更有義務維護協議內容,遵守相關協定。不僅如此,受過多年部隊教育和歷煉的他,更懂得用法律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聽到這邊的響動,一直沉陷在悲傷里的教授,也蹣跚著走過來了。
他無言的拍拍莊嶠的肩膀,看著正灰溜溜從地上爬起來的李牧野,斥責道:「年輕人,不要太過份了。現在我們大家有勁得一起使,需要同心協力。」為緩解緊張空氣,他轉移了話題:「小嶠,剛才你說找到什麼了?」
經李牧野這麼一鬧,莊嶠差點把這頭等大事給忘了。
看到李牧野從地上爬起來,撿起匕首,悻悻地到一邊去了,他向余伯泉說起剛剛的新發現。
不過,這個新東西,他需要余伯泉幫忙。
等莊嶠講述完在剛剛那塊岩石上觀測到的結果,余伯泉馬他敲下來的幾塊石樣,放在他那台小精密儀器下仔細的檢測起來。當確定這東西確實就是莊嶠期許的那物質時,教授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通報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對,不會錯,這個正是你說的橄欖岩。」
「太好了。您過來再看看這些……」說著,莊嶠的手電光移向岩石的另一面。等余伯泉跟著他轉一圈下來,又查看完洞內的岩層結構後,教授說出來的話,卻石破天驚:「這個是典型的橄欖岩層結構體。換句話說,我們正處於上地幔或以上的位置。還可以這樣說,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怎麼講?」教授身邊的莊嶠和黃洛洛一下沒理解過來。
「這個……一時半會跟你們講不清楚,你們先按我說的來做,但願我們能有好運氣。」此時,余伯泉不是不想說,而是他不想製造新的恐慌。
即使這樣,聚攏在身邊的莊嶠和黃洛洛二人,還是從他突然嚴峻起來的表情上,讀到了某種危險訊息。然後,就聽見教授說:「如果想達到你設想的那種環境,必須有另外一種衍生岩才行,蛇紋石或水鎂石。」
「可到目前為止,我也沒發現您說的這種岩質。難道,我判斷有誤嗎?」莊嶠蹙起了眉頭。
見他一臉失望,教授虛弱的咳了幾聲後,繼續解釋:「通常來講,橄欖岩是生長於上地幔的一種岩石,但會受一定濕度、壓力的影響,再經過水化作用後發生蝕變,就會演變成蛇紋石或是水鎂石。如果沒有這種伴生岩的出現,你假設的那種環境基本不可能存在。」
余伯泉最後的定論,猶如一盆冷水潑下來,瞬間澆滅莊嶠剛剛燃起來的那份希翼。有種挫敗感的他,隨即又用手電筒環視了一遍洞穴,除了能看見些暗綠色的橄欖岩外,根本就沒有教授說的那種青綠相間,像蛇皮一樣的蛇紋石或水鎂石。
有點奇怪,要是教授說的都對,那這洞裡面的氧又從何而來?
現實環境證明,莊嶠希望找到的那種環境一定是存在的。只不過,一時還隱在雲霧裡,他迫切的指望著能出現奇蹟,為他們帶來一條生路。
可是,怎樣才能找到正確的方位和切入點呢?
說到方位,莊嶠心頭猛地一跳。腦海里忽然浮現出滇王嘗稷在夢境裡反覆吟唱的那首南行歌:「行道遲遲,載渴載飢。我心傷悲,莫知我哀。我獨南行,你北以歸……」
我獨南行……我獨南行……南方,對!應該是這個方位,准沒錯。
大夢方醒,莊嶠立即拿出地質羅盤,開始兩隻手把持著外盤,置放於胸腹之間,兩手保持著水平狀態,一邊默念著《下羅盤訣》:「天旋地旋九星旋,陰陽順逆顯神尊,五行生剋各在位,趨吉避凶降周全」,一邊密切地注視著內盤的磁針變化。
此時,在一旁看著他舉止有些詭異的黃洛洛和教授二人,又怎能知曉他有多麼的百感交集。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刻,莊嶠也沒想到,幼年時曾被魏金生逼著背誦的地理風水秘籍,會在此刻用上。想起已經死去的那位老家人,他只覺鼻頭一酸,但很快的,他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在運行中的地質羅盤上。
一定要活著走出去,這才是對所有逝去隊員的最好告慰。
半刻鐘後,當羅盤上那兩根紅黑色的兩條磁針終於疊交在一條直線上,莊嶠終於從羅盤上推算出南方的正確位置。神奇的是,盤內指針指出的正南方,正好是他之前有過預感,讓教授測評過的那塊暗綠色的大橄欖岩。
只是,那岩體太過巨大,得想法切割。
「什麼?你又要搞爆炸?」
聽見莊嶠要爆破那塊大橄欖岩,龜縮在一旁的李牧野猛地跳起來反對:「我不同意。莊大隊長,你別忘了,現在的境地是誰造成的,你要是想找死,可別拉上我們當墊背。」
「牧野哥,你這個人真是矛盾,剛剛還說死到臨頭,要變厲鬼什麼的。你想不出好的辦法來,就不要阻擋別人。」人一旦陷入絕境,本心易見,對李牧野的表現,黃洛洛真是失望透頂。
事實上,李牧野說的也是實情。
要將這塊橄欖岩實施爆破,莊嶠也沒百分百把握。只是,迫於眼下無計可施,不得已他才用了這個下下策。
「小嶠,這個方法我想著也有點懸。恕老朽無能……」教授沒再說下去,但莊嶠聽得懂,這老人一是在為沒法幫到自己歉疚,二是就爆破一事他也在猶疑。
雖然是隊長,但總不能一意孤行,或專橫獨斷。
可是,既然有了希望,不去嘗試總會留遺憾。再說了,都已經到火燒眉毛的地步,不實施這個方法看來不行。只是,教授的曖昧態度,讓莊嶠有些躊躇了。
看見他一時陷入兩難,黃洛洛走過來鼓勵道:「我信你!如果只有這個唯一的辦法,值得嘗試。你需要我做什麼,只管說,我不害怕的。」有了她這一表態,本來還在猶豫的教授,一瞬間也下定決心,這姑娘都不怕,一個糟老頭子還有什麼可怕的。
何況,按照莊嶠一貫的行事風格,他都全看在眼裡,沒有把握的事他絕不會堅持做。
當下,教授也表示支持莊嶠,決意爆破那塊橄欖岩。
看見三個人抱成團,意見達成一致,李牧野再反對也沒用了。他能做的,就是夾起尾巴,躲進剛剛走出來的那條縫洞裡去了。
在黃洛洛二人的協助下,莊嶠很快在那塊橄欖岩上圈定好三個爆破點。然而,等他拿出最後的三根電雷管,準備實施爆破時,卻傻眼了。
只見其中的一根雷管引線,不知何時受潮了,根本用不了了。如果引線不能及時燃燒,起爆雷管也就成了妄想。要是橄欖石上任意一個爆點無法正常起爆,莊嶠運用力學原理想炸開這塊巨石的方法,也就成了痴想。
但這個沒難倒他。
一切還得歸功於探險隊出發前,他帶領著隊員們進行過一段特訓期,從黃順那兒他學到一套爆破絕活。眼下,面對這根像攔路虎般的受潮引線,他只用了二三分鐘,就把另外兩根雷管引線全拆了下來,合成三根新的引線,分別接在雷管的觸點上。
當然,他這種做有一定風險。引線變短,預味著引爆的時間更短促,起爆時間更快,引爆人的生命安全稍有不慎就會受到威脅。
然而,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因此,在實施爆破前,莊嶠讓黃洛洛帶走余伯泉,和李牧野一樣暫時避進那條山縫裡去。
可就在他做好準備工作,即將點燃引線的剎那,已經攙著教授進入縫隙的黃洛洛,又跑回來了。
無論莊嶠怎么喝斥和恐嚇,那姑娘都堅持著要留下來和他一起共進退。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滑走,眼看著執拗的黃洛洛絲毫不妥協,莊嶠沒轍了。知道一時半會是趕不走她了,只好默許。
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說的就是這傻姑娘吧。
莊嶠心頭一暖,囑咐起待會點燃引線後撤的安全路徑,最後才依她所願,指給她看其中要點燃的一根引線。
有了黃洛洛的幫忙,在時間上算,莊嶠自身的安全得到了充分的保障。
在他還沒有喊開始點燃引線之前,緊握著打火機的黃洛洛有點恐慌起來。雖然這項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工作,充滿了危險性,但能和摯愛的人一起完成,她內心裡充滿了幸福。抬眼看到面色冷靜的莊嶠,她又忽然不害怕了。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算死,也值得。
所以,在兩個人俯頭即將點燃引線的剎那,她問了他一個很傻氣的問題:「要是出了意外,我死了,你會哭麼?」
莊嶠一愣,輕聲罵道:「瞎說什麼呢,要死也得由我來先死。」
哪料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幕,真讓他一語成讖。
第一根引線被點燃了……紅色的火焰歡快的跳躍著一路燃燒起來……第二根也點燃了……黃洛洛的那一根,也同時亮起了火焰……在三根引線同時閃亮起光芒的瞬間,莊嶠拉起黃洛洛縱身一躍,兩人飛身下岩,朝著預定地點迅速躲過去。
改裝過的引線,在時間距離上真的好短促,兩個人剛閃避進一塊大石頭的後面,身後便傳來「嘭、嘭」兩聲爆響,儘管其威力在預測範圍內,但爆炸連帶而起的震感,還是讓附近的山壁跟著抖了幾抖。
一分鐘過去了……
期待中的第三聲爆炸,沒有響。
「怎麼回事,還有一個點沒爆。難道啞火了?」
又等了兩分鐘,期待的最後一響,還是沒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的滑過去了,再等下去已經無意義。
何況,莊嶠也不是百分百能確定這次爆破會不會引發第二次災害。他知道,只要在這個洞穴里多呆一秒,風險係數都會成百上千的增加。如果再拖延下去,要真有變數,只怕到時候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他們。
不行,得過去看看,到底哪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