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再遇
竇大娘一口應下了,在這個鎮上就沒有她打探不到的事。思兔閱讀
既然有了競爭者,趙零夏自然也不會幫別人抬價,對方賣四分錢一勺,她也開始降價。
她和哥哥在市場上賣的時間長,還有些老主顧,所以帶來的六罈子辣椒醬很快就賣出去了。
晚上回家路過孫家的時候孫少寧正在院子裡給驢刷毛,見他們扛著扁擔回來,便知道新一茬的辣椒醬醃好了。
「你們這麼天天走著去鎮上也太辛苦了,正好我家現在閒下來了,不如就把這驢車給你們用吧。」
江辰連忙拒絕,這時候的驢可是金貴東西,他怎麼敢借用人家的驢。
孫少寧放下手裡的刷子,「你都跟我賣那麼多趟菜了,它的脾氣你也知道,我也不白給你們使,你得上山給它割草去,這樣我還能輕省幾天。」
江辰一想他說的也對,而且現在農貿市場有了競爭者,以後就怕還會有更多,不如早點把家裡的辣椒醬都折騰出去,也就不用再擔心這個了。
有了驢車,趙零夏直接把孫家和王福家準備醃鹹菜的幾個罈子也都借來了,第二天滿滿當當裝了一小車辣椒醬便直奔鎮上。
兄妹倆特意早了一個小時出發,趕在天亮前就到了農貿市場,在竇大娘固定的位置旁占了一大塊地方,把那辣椒醬罈子擺的跟座小山似的。
趙零夏是真的打算處理利索了,直接拿了塊木板子用毛筆沾了墨水在上邊寫上:「特價處理,三分錢一勺」擺在了罈子山前邊。
等竇大娘來的時候兩人都已經開張了,對麵攤子的女人見他們竟然賣三分錢,鼻子都差點氣歪了。
趙零夏無所謂,是你先降價攪亂我們生意的,難道還不准我以牙還牙。
店大招客,攤子大了也更引人注意,再加上不少人聽說他們把家裡這些賣完了就準備收手了,吃慣了他們辣椒醬的人少不得要多買一些回去存著。
這一天趙零夏和江辰忙得跟陀螺似的,差點飛起來。
幸好中午周月來送飯時見生意太火了就留下幫忙了,他們才輕鬆一點。
大概兩點多左右,堆的像小山似的辣椒醬就兜售一空了。
江辰拿著早已被汗水浸濕的毛巾在額頭上抹著,「原來只知道干農活累,沒想到收錢也這麼累。」
趙零夏笑道:「萬一哪天我們發財了,哥你豈不是要數錢數到手軟?」
「要真有那一天,別說手軟了,頭軟腳軟我都願意啊。」
「那辰子大妮兒你們倆可得記得帶上我,讓我也嘗嘗數錢數到手軟的滋味。」
三人一邊說笑一邊把那些空罈子都搬到驢車上。
農貿市場到這個點也都散差不多了,竇大娘先騎著自行車回家了,江辰趕著驢車正好能送周月回去。
趙零夏和周月走在後面,江辰一個人牽著驢車在前面。
眼瞧著就要出農貿市場了,江辰突然聽見「嘭」的一聲爆響,然後就有一個冒著煙的東西飛速朝自己的方向蹦了過來。
緊接著又是「啪」的一聲,那東西就在他腳底下炸響。
他下意識的往後跳了一步,才沒有被崩到腳。
可在他蹦開的瞬間,手裡牽著的毛驢突然前蹄高揚,嘶叫出聲。
江辰立刻變了臉色,雙手飛速的抓住韁繩,但已經來不及了。
毛驢前蹄重重落下,然後就猛的朝前奔去。
「哥,快放手!」趙零夏驚叫出聲。
江辰怎麼可能放手,別說這是毛驢,不是一般的小貓小狗,更重要這是借孫家的,萬一受驚跑丟了,自己拿什麼賠?
「吁,吁,吁……」
他根本不理會趙零夏的叫聲,一邊大喊一邊死死抓住韁繩,跟著毛驢狂奔起來。
受驚的毛驢像是發了瘋一樣,江辰幾次試圖跳上驢車都沒有用,腳下一個踉蹌,直接跪到了地上。
手裡的韁繩卻還是沒有鬆開,就這樣被毛驢拖拽著往前滑去,只能不停的對著前方大喊。
「躲開,快閃開……」
「哥……」跟在後邊的趙零夏聲音都變了。
人的速度怎麼能跟四條腿的毛驢相比,眼瞧著毛驢出了農貿市場並不存在的大門不見了蹤影,她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只能拼命的追趕。
等她氣喘吁吁拐過路口時,遠遠就看一個人正半伏在驢背上,雙臂用力的往後扯著。
而江辰,早就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韁繩,正呆坐在路邊看著前方的一人一驢車。
趙零夏哪裡還顧得上驢車,疾步衝到江辰面前。
「哥,哥你沒事吧。」
江辰飛速的說了句「沒事」,就試探著站了起來,雙眼依舊緊緊盯著前方。
趙零夏繞著他看了一圈,除了左腿膝蓋以下的褲子差點磨破,別的地方都很正常。
見哥哥沒事,她提著的心才放了下來,然後順著江辰的目光看過去。
就見那驢車的速度終於一點點慢了下來,江辰臉上緊繃的神色終於和緩了些,「大妮兒,我們快過去看看。」
趙零夏連忙扶住他一起往前走,等走到驢車跟前時江辰推開她的手快步上前。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驢車旁,一隻手握著韁繩,一隻手正在給毛驢順毛。
江辰繞到那人面前,滿臉真誠的道謝:「同志,真是太謝謝你了。」
趙零夏被哥哥甩在後面,只覺得前面背對著自己的男人身姿格外挺直。
「沒事。」那人的聲音淡淡的。
「以後別再那麼拼了,毛驢受驚可不是小事,萬一踩著你到底是人命重要還是它重要?」
趙零夏走近就聽見他訓斥哥哥的聲音,莫名覺得有些耳熟。
江辰受了人家的大恩,哪裡還管什麼指責不指責,連聲稱是。
那人這才把韁繩遞給他,「你沒事那我就先走了。」
然後轉身,只是他剛走幾步就停住了,黑沉的雙眸朝趙零夏的方向望過來。
趙零夏看著對面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也愣住了。
「是你?」
站在對面的人,正是之前她在火車站遇到過的那個冷臉副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