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撿來的孩子
「出什麼事了?」賀連祁將她拉進來,拿了個乾淨的毛巾幫她擦汗。思兔sto55.com
趙零夏注視著男人溫柔的動作,哽咽的叫了聲賀大哥。
賀連祁見她臉上並沒什麼悲愴的神情,提起的心放了下來。
扶著她到沙發上坐下,倒了杯水給她。
「別急,有什麼事慢慢說,有我呢。」
一杯溫水下肚,趙零夏雜亂的心才慢慢平復,她垂著頭,斟酌了好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賀連祁嗅到她身上隱隱傳來的消毒水味,試探著問,「你去醫院了?」
趙零夏點頭。
「去見你奶奶?」
她點頭復又搖頭,苦笑著開口,「她不是我奶。」
「什麼意思?」賀連祁閒靠在沙發上的身子驀地挺直。
趙零夏望著茶几,目光有些游離。
「我一直想不明白,我父親那麼好的人為什麼奶奶就是不喜歡他。家裡每次有事都是他頂著,有了好處奶奶卻只想著二叔。他付出的最多得到的最少,卻從沒有過一句怨言。就算這樣,奶奶還總是在我面前嘮叨父親不孝,說他被繼母那個狐媚子挑唆著跟她母子離心。我那時候不懂事,她說什麼就信什麼……等我徹底明白過來的時候,父親卻已經不在了。」
她這個徹底明白,卻是用自己半世悲苦換來的。
「後來我問過繼母,奶奶那樣對父親他為什麼不反抗?她說我爸告訴她,十個指頭還有長有短,二叔是小兒子奶奶多疼些也無可厚非,只要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呵,問心無愧……」
趙零夏是笑著的,只是笑著笑著卻又兀的哭了起來。
「可是他卻從來都不知道,那個他叫了快四十年的媽,根本就不是他的親生母親。」
賀連祁閒靠在沙發上的後背瞬間挺直,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趙零夏狠狠的抹掉眼角的淚,「你也不敢相信吧?我爸根本不是我奶的兒子。」
「你怎麼知道的?」賀連祁問。
「昨晚你跟我說了我媽的事後,我這心裡就像是塞了團棉花,堵的我喘不上氣。我想不明白,生死大事,她怎麼就會想到這一招瞞天過海,她圖的是什麼?我想了一晚上也想不出個答案來,所以今天就去了醫院。」
……
趙零夏把醫院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我只是試探著問了一句,可還沒等我問完她就搶著說我爸是她親生的,還警告我別胡說八道。我的話明明還沒說完,要是心裡沒鬼,她慌什麼?」
「那她親口告訴你了?」賀連祁蹙眉問道。
趙零夏搖頭。
賀連祁嘆了口氣扶住她肩膀,「夏夏,這件事還沒得到確切的肯定,未必就是你想的那樣。」
趙零夏怔了下,「可是她那個樣子……」
賀連祁打斷她的話,「我明白你希望就是你猜測的那樣,但凡事講究真憑實據,你這樣什麼都不問清楚就跑出來,萬一猜錯了呢?」
「……」趙零夏說不出來話了。
賀大哥說的沒錯,潛意識裡,她希望事情的真相就是這樣。
若父親真不是奶奶的兒子,所有的不平和憤懣都有了原由,她也就不會為父親不值,前世自己經歷的那些也不會如影隨形的總是縈繞在腦子裡。
所以她在猜想到的第一刻就認定了這個事實。
可要是她猜錯了……
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倉惶離開的輕率,為什麼不趁機問個清楚明白,為什麼要跑?
「我再去問她。」
趙零夏說著就要起身,卻被賀連祁按下。
「你這個樣子還是算了,我去。」
「可是你一個外人,怎麼問?」
賀連祁笑笑,「忘了我是做什麼的?沒有我挖不出來的東西,放心。」
趙零夏卻不敢放心。
賀大哥身份特殊,也不知道會動用什麼手段,萬一違反紀律怎麼辦?
這樣想著,她便問出了口。
賀連祁刮刮她的鼻子,「我有分寸,你安心回去。明早我就不送你了,放學我去接你。」
明天就是趙零夏開學的日子,就算他心裡不舍,還是要放她回去。
「回去了先別把這事跟你繼母他們說,等我查出來再決定。」
趙零夏點點頭,接受了他的安排。
憑心而論,她雖然希望真相正如自己猜的那樣,又害怕是那樣。
父親已經不在了,若是在死後反而成了一個出身不詳的人,那她挖出事實真相,究竟是對還是錯?
賀連祁將趙零夏送回家,看著她進了門才調轉車頭直接去了醫院。
……
趙成此刻正坐在母親床前消化著剛才聽到的事,活了這麼多年,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母親對待大哥的態度。
但每次他問起的時候,母親總會說事他想多了,『我多疼你一點不行嗎,你要是不高興那以後我就不管你了。」
母親這麼說,他還怎麼問。
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他到底是老兒子,老太太多疼些不是應該的嗎。
如此想著他便覺得這是應該應分的了。
「可是娘,當年您十月懷胎的事村里人都知道,怎麼我大哥就成撿回來的了?那您肚子裡那個……」
吳桂珍知道這事瞞不下去了,兒子比自己有主意,還是叫他知道的好。
趙家是個大家族,趙成的爺爺一共生了六個兒子兩個女兒,在那個動亂的年代,想要養活這麼大一家人,沒點本事是不行的。
好在趙成爺爺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老獵手,靠著東骨山也打了不少東西來。
雖說那些東西都歸集體所有,但因著那些東西都是趙成爺爺獵回來的,隊上對他也多有照顧。
趙老漢也是個能倒騰的,不僅養活了一家人,還悄悄攢下了點家業。
後來孩子們都大了,結婚生子成了家,開始時一家人的日子還算和順。
只是人多事雜,慢慢的就起了隔閡。
恰逢吳桂珍嫁到趙家第三年,趙家爆發了一次大的爭執,幾個兒子全都打的跟烏眼雞似的。
樹大分枝,趙老漢不是不懂這個道理,鬧成這樣,再不分家,最後一點兄弟情都耗沒了。
分家的決定得到全家的一致贊同,只是那個時代重男輕女最為嚴重,女孩子什麼都分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