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邢慕錚打仗的時候可是吃盡了沒錢的苦,上至長矛短刀,下至甲冑棉衣,大米小菜,軍中哪樣不用花錢?他本是個不愛孔方兄的,到頭來還得仔細算計。思兔閱讀520官網邢慕錚有意讓錢嬌娘替他管帳,不僅是侯府的帳,更是整個玉州的帳。他建議錢嬌娘開個繡莊只是第一步,後頭的他的都已經盤算好了。並且他知道錢嬌娘不願拿他的銀子,上回寶花縣逃走時,他給她的一樣也沒帶。他當時害怕自己若真讓她跑走了,她又要過苦日子。既然她不想要他的錢,她若自己有鋪子收入,便是跑了,也能過得好些。況且有銀兩傍身,她總有底氣些。更何況她若做得好了,牽掛的事也就越來越多了,她想離開的心思應就更淡了。

  錢嬌娘沒能想到這於邢慕錚而言是個一本萬利的計策,只猶豫道:「都說經商者賤,你是玉州城主,我這個妻子若是開鋪子經商,侯府會不會叫人輕視了去?」

  邢慕錚不以為意道:「什麼經商下賤那都是說出來的,取之有道,堂堂正正養活自個兒是正經事。正如戰場廝殺,活下來便是勝者。」

  錢嬌娘見他很是想得開,不免點頭鬆了口氣。

  「不過侯府周圍總有些蒼蠅,若落人口舌怕於你不好,不若你選個丫頭婆子出面,你在後頭坐莊。」

  邢慕錚不反對,還想得周道,錢嬌娘自是沒意見。她從未想過自己竟還能有朝一日當了掌柜的,心頭有些嚮往,唇兒也翹了起來。

  邢慕錚拿了一把摺扇側身扇風,雖說像是替自己扇,但風兒大都往錢嬌娘身上去了。錢嬌娘還沉浸自己的思緒里,只覺清涼沒有發覺。

  書房小廝送了畫架過來,邢慕錚過去拿劉大師的畫,錢嬌娘忙去幫忙,二人試了試,寬度正好,並且還能看一點收一點,又能全幅展開,很是方便。錢嬌娘知道邢慕錚寶貝這畫,能讓她在書房天天看著已是不得了,沒想過將它拿出去。邢慕錚的書房陰涼,他又時常不在府里,自己一人在書房刺繡再好不過。

  「這繡布得好好選選。」她喃喃自語道。

  小廝送了解暑的綠豆湯來,邢慕錚先坐下喝了,「甄昊家原就是賣布的,你可以……」邢慕錚欲言又止,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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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皇商成了賣布的,錢嬌娘給逗樂了,不過她眼珠一轉,「侯爺,玉州可有與甄家差不離的織造商家?」

  邢慕錚挑眉,「你是何意?」

  錢嬌娘坐到他身邊,「我曾聽清雅說,侯府是靠玉州的稅銀吃飯的,就跟開一間鋪子似的,生意越好,賺得越多。我便想著,清雅生辰在秋季,還有二皇子妃的生辰也是,她們都喜歡我的刺繡,你也說好,如若我拿著玉州本地的好緞子給她們做一身衣裳,她們再去貴女面前轉上一圈,那興許有許多千金小姐都要玉州的緞子,那綢緞莊有了生意,給侯府的稅銀不也多了?」

  邢慕錚沉默一瞬,哈哈大笑。錢嬌娘跟他說正經事,不想他竟大笑起來,以為他是笑話她天真,抬眼卻見他笑得那樣風光霽月,眼裡似有驕傲,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浮在心口。

  邢慕錚方才欲言又止,本就是有這樣的盤算。玉州並不富裕,他原就打算放手大幹,不僅開墾荒田,同時工商也要扶持起來。錢嬌娘的繡工驚艷,她若有心繡高山柏樹圖應是千金之作,他原想著與謝章和幕僚商議一番,看看是否從中打開商機。不想錢嬌娘自己竟就想到了,怎不叫他驚喜。

  「嬌娘,你果然很好。」邢慕錚笑容不去。他身邊有許多聰明人,出得許多主意,只從未有人出了主意能叫他如此滿足。若非生性內斂,他甚至這會兒就想出去在謝章與幕僚面前炫耀。

  錢嬌娘低頭喝綠豆湯,耳尖微紅。

  邢慕錚想了想,「既如此,便放出話去,說你這定西侯夫人重金尋好布,叫他們都呈上來看看,若成就用,若不成……就叫甄家搬來玉州為我所用。」

  「這也能成?」甄家在明琥待得好好的,怎能說搬就搬?

  「能成,不過得好好合計合計。」邢慕錚沉吟片刻,揚聲喚小廝,讓他去請謝章和其他幾個錢嬌娘不認識的人來府里。

  邢慕錚喝乾淨綠豆湯,臉上猶有笑意,「看來夫人很有天賦,為夫便就拋磚引玉,為夫人買下第一間商鋪,先占著情份入個伙,待往後夫人家財萬貫,為夫也好跟著沾點光。」

  錢嬌娘只道邢慕錚越發地會說話,分明他是怕她沒有銀子買鋪子,說得卻叫人舒坦。她清清嗓子,道:「侯爺若是想得大把的銀子還不容易,家裡不是還住著一尊活財神麼?」

  她說的自然是趙瑤茜。非親非故,這位趙小姐已經在侯府住了半年了,錢嬌娘知道趙瑤茜偶爾找過邢慕錚,但邢慕錚遲遲也不表態,她原是想著不操這閒心,但這麼久了也不是事兒。

  邢慕錚自然知道錢嬌娘說的是誰,他笑容微斂,「是了,她還沒有看上誰?」

  「哪能呢。」錢嬌娘常與趙瑤茜打馬球,她並不討厭這姑娘,也看得出她對邢慕錚有意思,她坦坦蕩蕩的也沒遮掩。「她心儀侯爺。」

  邢慕錚笑笑,「那就麻煩了。」他想要藏寶圖,不想再招惹女禍。

  「那有什麼麻煩的,好事啊。」

  邢慕錚道:「有寶藏是好事,你多跟她交好,探探口風,看看能不能知道還有半張藏寶圖藏哪了。若找出來,丑兒就能坐吃金山。」

  錢嬌娘似笑非笑,她盤了邢慕錚的私庫帳本,照丑兒這一個兒子算,他也能坐吃金山,哪能拿藏寶的錢來餵他一個人。他分明另有打算。「這樣不厚道。」

  「那有什麼厚道不厚道,虧待不了趙姑娘。」

  夫妻二人說著話,丁張在外求見,說有客在外求見,自稱是邢家親戚。

  這是件極為意外的事兒。邢慕錚是單傳,祖上早就沒了親戚,如今突然來人稱是自家親戚,令他深感意外。只是若是假冒,便是太過大膽了。邢慕錚決定出去會會,讓錢嬌娘與他一同前去。

  錢嬌娘沒有反對,不一會兒,二人來到前廳。來客已經被迎進來了,三名男子坐在下首椅子上,發現簾後有動靜,同時站起了身。錢嬌娘掃過三人,竟似是祖孫三代,身穿青衣布衫,老者大概六十左右,花白的鬍子,黝黑皮膚,中間者應是不惑之年,頭戴文人巾;最小的十八九歲,面白無須,乍看竟與當年的邢慕錚有幾分相似。

  三人見了禮,中年男子自報家門,「定西侯大人,此位為在下二伯,名為邢水厚,在下邢衍安,小子為在下大兒邢慕照。」

  邢慕錚一聽有點意思,此三人的輩分的確是他邢家的輩分。

  那名為邢水厚的老者接過話,「小老兒父親名為邢和江,祖父名為邢安康。」

  邢慕錚看向錢嬌娘,錢嬌娘在他眼裡發現些許意外。

  邢慕錚的高祖名諱的確為邢安康,曾祖父名諱為邢和成,有個弟弟叫邢和江。父親留下的族譜上有記載。只是邢父說曾叔祖於戰亂時走散,久不歸鄉,應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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