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錢嬌娘愣了愣,讓侍衛扶了人起來。思兔sto55.com只見那姑娘未施胭脂,膚黑唇厚,眼中有豁出去之意,雙手卻舉著一塊錦布瑟瑟發抖。她輕笑道:「你這姑娘真是莽撞,我說了要一塊好布,自然送來的都會看,你送到通判府去便可,做甚跑來攔了馬車?你不要命了麼?」
那姑娘急道:「正因通判府不收我家的布,民女才出此下策!」
錢嬌娘眼底閃過一絲幽光,她柔聲道:「那恐怕是有什麼誤會,你把布拿過來給我罷,我回去會仔細看。」
煙蘿下去接了那姑娘手中的錦,錢嬌娘問:「你叫什麼名字?」
「阿幽,陳氏阿幽。」
「好,我記住你了,下回斷不可再攔馬車,絲錦再值錢,也比不過命去。」
陳幽姑娘因錢嬌娘的軟語斥責紅了臉,她都已經想過自己擅攔貴人馬車會被打上五十大板了,不想他們的領主夫人這樣溫柔。「民女知錯了,只是絲錦也是阿幽的命,二者一樣貴重。」
便是離得遠,錢嬌娘也看清了陳幽眼中的堅決。她不免多看了一眼,點頭道:「我知道了,布我收了,你家去罷。」
煙蘿重新上了馬車,關了馬車門,馬夫揮鞭,看熱鬧的百姓們連忙讓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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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邢慕錚回來,日頭才剛落。錢嬌娘沐浴了出來,正好與邢慕錚在房門口碰個正著。她先一愣,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心虛之色,揚唇道:「侯爺回來了。」
邢慕錚沒有忽略她那一閃而過的心虛,一把拉過她貼上她的皮膚,聞到她一身清涼之氣。他頓時沉了臉,「你又用冷水浴身了?」
錢嬌娘宮寒,大夫囑咐了她少吃生冷性寒之物,也叫她平日少碰涼水。只是錢嬌娘一到夏日就十分怕熱,以往熱汗淋漓,打一桶涼水沖了身子最為爽快。可是邢慕錚非把大夫的話當聖旨,她怎麼說也不讓。錢嬌娘本也妥協了,只是今兒實在熱氣難耐,她又出去了一趟,忍不住涼水的誘惑,趁著邢慕錚沒回來,趕緊去沖了個涼水。不想邢慕錚卻回來得早了,被他撞個正著。
「我、那個、現在這天兒、涼水跟熱水一樣……」錢嬌支吾,被黑著臉的邢慕錚一把拉走,「不聽話。」
片刻後,錢嬌娘被扔進了溫泉湯池裡。她狼狽冒出腦袋,陰惻惻瞪著居高臨下的邢慕錚。
「我洗過澡了!」
「我是叫你洗澡麼,給我待兩刻鐘。」
邢慕錚冷聲命令,自己除了衣服,跳進不遠處的冷泉中,洗了發隨意搓巴搓巴便出來了。湯池裡每日都備著乾淨的衣物,以備主子不時之需。邢慕錚扯了一件素色絲錦褻褲穿上,未擦乾的水珠順著頸脖滑下結實強壯的胸膛。他烏黑的長髮及腰,此時有些垂在肩後略顯凌亂慵懶,與平時的端正肅然大不相同。他抽了布巾擦拭濕發,坐在青竹床上如監工似的盯著氤氳湯池只冒個腦袋在外頭的錢嬌娘。
錢嬌娘原是頗為有妒恨他能光明正大去泡冷泉,見他盯著她又有些不自在,這人有一副好皮囊,尤其這樣衣冠不整的時候。她緩緩再將自己往水裡沉些,「我要出來。」
「還未到時辰。」邢慕錚毫不留情。
「我出汗了。」
「未到時辰。」男人油鹽不進。
錢嬌娘磨了磨牙,默默往後挪了挪。
湯池裡安靜片刻,惟有獸頭裡出的汩汩流水聲。邢慕錚隨便擦了會頭髮,就將布巾扔了一旁,「你今兒去看阮氏的布,如何?」
錢嬌娘的臉在水霧中若隱若現,「不如預期。」邢慕錚聽了也沒多大失望之色,「嗯。」
「不過……我今兒遇見了一件有趣的事。」
邢慕錚撐了手,洗耳恭聽。
「一個姑娘攔了我的馬車,要給我獻布。」「攔了你的馬車?」「嗯,就在大街上,不怕死地衝出來。」
為了獻布不怕死地攔嬌娘馬車?「外地人?」
「本地人,她說是通判府不收她的布。」
邢慕錚沉默一會,「這倒有趣。」他頓了頓,「我明兒去問問。」
錢嬌娘知道他聽明白了。她說出去的分明是任何願意送布的都能往通判司送,為何就偏偏她家的布偏偏不成?這裡頭肯定有鬼。「這姑娘姓陳,送上來的布裡頭有她家的名帖,侯爺若是要,我一會兒給你。」
「嗯,那你看她家的布如何?」既然這般有自信,是璞玉蒙塵?
誰知錢嬌娘道:「很好也不見得。」邢慕錚挑眉,「那這姑娘是不知天高地厚隨便送的?」錢嬌娘笑道:「雖說不上極好,但有意外之喜。」
「哦?有何意外?」
「用說的也說不上來,等回了屋給侯爺看看——我能出來了罷?」
邢慕錚仍鐵面無私,「還差一會。」
錢嬌娘彈了一下水花。她今兒怎麼就這麼倒霉偏偏遇上他早回來。她都快被燙熟了!百無聊耐又泡了一會兒,錢嬌娘尋了話頭,「侯爺派出去調查嘉州邢氏一支的人可有什麼新鮮消息回來?」
「許多消息沒有,不過論理我該叫三叔的邢衍安倒是有些消息。」「他有什麼消息?」
邢慕錚往青竹床上一躺,「這位邢三叔原是個舉人,還見了進士,當過寬縣縣官,只是縣官只當了半年就不幹了,罷官回了鄉。」
「為何?」錢嬌娘好奇了。
「聽說當時出了一樁案子,有一地主家的小媳婦死了,家丁跑來認罪,說是自己與小媳婦苟合,後她不從便殺了她,還拿了兇器出來,可邢三叔非得認定這小媳婦是她丈夫殺的。但那戶在本地有些名望,州縣裡還有些人,這事兒便不了了之了。沒過多久,邢三叔便罷了官,還說這等窩囊官,不當也罷。」
「聽起來,像是個正直的官。」錢嬌娘道,「只是那小媳婦到底是是誰殺的?」
「案宗我帶回來了,給你看看?」
「好,那我能起來了麼?」
邢慕錚一個翻身離開青竹床,蹲在溫泉池旁對她伸出手,「上來罷。」
「……不必麻煩,我自己可以,侯爺有事先出去罷。」
「我回來了還有什麼事兒,我看看你的後背熱不熱乎。」邢慕錚的表情很是嚴肅。
再不熱她就成死豬皮了。二人已算老夫老妻,錢嬌娘忍住赧意,伸出纖臂,邢慕錚用力一拉就將她帶出了湯池,嘩啦啦一陣水聲。錢嬌娘被順勢摟進懷中,貼在他火熱的胸膛上,他的手按在她的背後腰上。
錢嬌娘暗暗倒吸了口氣,「我得拿布巾擦擦,否則又涼……」錢嬌娘還未說完,只覺天旋地轉,不出一瞬她就被放倒在青竹床上,旋即邢慕錚覆了上來,重重吻住她的唇。
錢嬌娘紅了臉使勁拍他,「我身上又涼了!」
邢慕錚含糊道:「一會兒讓你更熱。」
「我不要、又洗澡!」
「我幫你洗。」瞬間被蠱惑的男人沒能控制住,壓著嬌妻又荒唐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