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自從錢嬌娘停了藥,又與邢慕錚琴瑟和鳴,纏綿不斷,能有喜脈的確是意料之中。思兔sto55.com只是乍聽得這喜訊,夫妻二人還是都愣住了。
「恭喜侯爺,恭喜夫人!」候在一旁的奴婢們都驚喜道喜。
邢慕錚盼這個娃兒盼了很久了,他回過神來不由狂喜。這是嬌娘全然接受他的血脈相連,他怎能不高興。他一時間氣血上涌,只道誰要打敢他妻兒的主意,他就遇鬼殺鬼,遇神弒神。
錢嬌娘自也是欣喜的,她撫著依然平坦的小腹,含羞看向邢慕錚。邢慕錚與她對視,情不自禁親了她的臉頰一口。
丫鬟們都見怪不怪了,白大夫終究沒怎麼見過,不由得臊著臉避開視線。
「嬌娘,咱們的女兒要來了。」邢慕錚低啞與錢嬌娘道。
錢嬌娘抿著笑點頭,她問白大夫,「白大夫,這個娃兒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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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夫笑道:「當一月有餘。」
邢慕錚撫上錢嬌娘捂著肚子的手,緊了一緊,他唇角的笑容遮也遮不住,但想起前不久他們還激烈歡愛一場,他立刻警醒問道:「行房可有礙?」
錢嬌娘臉頰臊熱,但為了娃兒裝作若無其事。白大夫輕咳一聲,「老身正想與二位說此事,夫人坐胎還不穩,三月之內,不能同房。」
邢慕錚心有餘悸,只怕自己孟浪將他好不容易求來的女兒給失去了。
二人謝過白大夫,邢慕錚讓紅絹給白大夫送紅封。紅絹笑著送了白大夫出門去,其他閒雜人等也被邢慕錚打發了出去。夫妻二人相依在榻上,喁喁私語,說不出的歡喜。
只是綿長歡喜過後,錢嬌娘總算清醒了些,思及如今情形,不免有些黯淡。
「這個娃兒恐怕來得不是時候。」
邢慕錚告誡似的輕拍她的手,「胡說,咱們女兒什麼時候來都是好的,你別叫她聽見了不高興。」
錢嬌娘輕笑,「你這就傻了麼?她還這樣小,怎麼能聽得到咱們說什麼?」
「總之別胡說。」邢慕錚如珠似寶地將她圈在懷裡。
錢嬌娘感受到他的珍視之情,竟鼻頭髮酸。好容易苦盡甘來,她只道她的第二個娃兒不再受苦了,卻偏偏遇上這等糟心之事。
邢慕錚知道錢嬌娘在想些什麼,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心中已下了決定。
邢平淳下了學,先是得知自己將要上永安去給不認識的皇子們當伴讀的事兒,後又得知娘親懷上小娃兒,不知是他的弟弟還是妹妹。邢平淳一時不知自己應是恐是喜,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錢嬌娘上前將他攬在懷裡,摩挲他的臉龐道:「丑兒,你不必害怕,娘與你一同去永安。」
邢平淳聞言立刻鬆了口氣,可他馬上又提了心。他現在已經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了,他明白上永安去並不是一件好事。娘親陪著他去固然好,但是娘身懷小寶,不僅要車馬勞頓,還要遠離爹爹,在永安勞心勞力。
「娘,你真要與我一同去麼?」
「自是要去,娘可捨不得離你這樣久。」錢嬌娘笑道,看了一眼邢慕錚,「至於你爹呀,就讓他在玉州安心養病。」
邢平淳似還想說什麼,邢慕錚給了他一個眼神,邢平淳便止住了話。
夜深,錢嬌娘睡下了,邢慕錚悄無聲息地起身,到了邢平淳的院子。邢平淳知道爹爹有話說,坐在書房裡看書沒有睡下。他見邢慕錚進來,忙起身行了一禮,「爹爹。」
邢慕錚點頭,走過去看了看他讀的書,是一本史記。他拿起又放下,「可有所悟?」
邢平淳道:「只看到改朝換代罷。」
邢慕錚笑了笑,「倒是有所悟。」
邢平淳為邢慕錚倒茶,邢慕錚擺手不用,「你跟我來。」
邢平淳不知父親深更半夜要帶他去哪兒,但他只順從地跟在邢慕錚的後面。邢慕錚帶著他自小門出去,李清泉與王勇已備了他們的馬匹等在門外。此時已然宵禁,惟有定西侯府能策馬出行。邢慕錚帶著邢平淳一路到了玉州衙門,進了一門後,謝章立在門後等待,見他父子二人進來,躬身行禮後,領著他們往地牢走去。
李清泉與王勇守在地牢口,前有衙役舉著火把開道,邢平淳緊跟在父親後面下了潮濕地牢。
鬼哭狼嚎若隱若現,邢平淳頭回來這樣的地兒,他的心怦怦直作。只是謝章並未領他往地牢深處走,而是拐了個彎,進入掛滿刑具的小間內,四處火把陡燃,夾雜著血腥之氣,叫人難以喘息。
邢平淳忍住體內翻湧的噁心,他定睛一看,裡頭跪著一個頭上蒙著黑面的漢子,他的囚衣破舊,頭上雜草與枯發幾乎分不清。邢平淳不知這人究竟是何來歷,為何被衙門捉拿。
「這是一個死囚。」邢慕錚為邢平淳解惑,但並未多說,只淡淡下了一個命令,「你殺了他。」
邢平淳大吃一驚,眼前卻多出一柄長劍,他仔細一看,卻正是父親送給他的寶劍。他要他今日為劍餵血!
「爹……」邢平淳接過劍,卻後退一步。他不喜殺生,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人。
「殺了他。」邢慕錚再說一遍。
跪地的囚犯聽聞自己大限已至,他頓時嗚嗚亂叫,像是嘴裡還塞著布。
只是這叫聲更惹人心煩意亂。邢平淳抓緊了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