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賭石
我外公是做珠寶生意的,受他的薰陶,我當然知道帝王綠是翡翠當中最純粹的顏色,也是價值最高的顏色。思兔閱讀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蜂擁上前,想要看看花襯衫男人的石頭,能不能開出價格不菲的帝王綠來。
「你不過去看看?」慕容絕下巴微微一抬,視線落向鬧哄哄的切割攤前。
好多人聽說帝王綠出現了,紛紛跑過來湊熱鬧,把切割師傅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我看了看人頭攢動的包圍圈,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我這小胳膊小腿兒的,擠不進去。」就算擠進去了,我也怕被人踩死。
就在這時,圍觀的人突然開始散開,搖頭晃腦地議論。
「可惜了,可惜了。」
「還以為能開出一塊完整的翡翠出來,沒想到只含了一點點綠。」
「劉三這回,可虧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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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聽說是花了十萬塊買來的毛料,還以為他能翻身了,沒想到還是買啥虧啥。」
「我看他啊,天生就沒有賭運。」
被他們議論的劉三,原本就像鬥敗的公雞一樣垂著腦袋,聽了這話,暴跳如雷地衝上去,對著一個矮小的男人猛揮拳頭,口中大罵,「媽的,誰沒有賭運?我讓你滿嘴噴糞!」
「老劉,別衝動啊,他是開玩笑的。」旁人趕緊拉架,反倒挨了劉三一拳頭。
劉三就像發瘋的野獸,將賭輸的憤怒全都發泄到他們身上,對方也不是吃素的,幾個人聯合起來揍劉三,一群人打成一團。
我冷眼看著梳著大背頭,穿著花襯衫被人狠揍的劉三,忽地笑了,這可真是巧了,老熟人了啊。
劉三,真名劉偉坤,是劉雅琴的親弟弟,上一世,在劉雅琴和蘇明遠結婚之後,劉偉坤來過蘇家幾次,每次都是沒錢用,來找劉雅琴要錢的,蘇明遠看在劉雅琴的面子上,給劉偉坤安排過幾個工作,可都被他自己給攪黃了。
總而言之,劉偉坤就是個不學無術,不務正業的人。沒想到他還喜歡賭石,這倒是個意外發現。
不知道是誰報了警,劉偉坤和另外兩個打架的,都被警察給帶走了。
這麼一鬧騰,切割攤前,已經沒幾個人了。很快,就輪到了我們。
切割師傅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他先切的是慕容絕那塊大原石,切開之後,裡面只有十分之一不到的一小絲綠色,他遺憾地搖了搖頭。
慕容絕倒是淡然得很,好像一點都不介意。
我看他身上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還有那輛停在遠處的限量版阿斯頓馬丁,就知道他根本不缺錢,也沒把這塊石頭放在眼裡。
慕容絕又把我挑中的那塊小石頭,遞給切割師傅,「切開它。」
我全神貫注地盯著切割師傅的動作,悄悄握緊了手指,之前,我莫名其妙地看到石頭內部流動著綠瑩瑩的東西,不知道是我出現了幻覺,還是我的眼睛真的能夠看到石頭裡面,現在,就是檢驗的時刻了。
一開始,切割師傅的刀下去,看到的是灰白色,可是再下去一點點,就隱隱地露出綠色來,旁邊圍觀的人又喊道,「見綠了,見綠了!」
大概是有了劉三的前車之鑑,周圍的人不再像先前那樣激動,只是默默地圍了上來。
我感覺身後多了很多人,不由蹙了蹙眉,慕容絕突然伸手攬著我的腰,將我拉到他身前,這樣一來,就將我和那些圍觀的人給隔開了。
他很高,當我站在他身前時,頭頂只到他的胸膛,我們之間隔得很近,強烈的男性氣息席捲而來,將我籠罩得嚴嚴實實,讓我有種連大氣都不敢出的緊張感。
他的手掌還放在我的腰間,滾燙的掌心隔著薄薄的布料,灼燒著我的肌膚,我尷尬又惱怒地回頭看他,用眼神示意他鬆開我的腰,他水色的薄唇微微一彎,「看我做什麼?我很好看?」
「……」這麼近距離地看,他確實好看,肌膚光滑盈潤,眉如遠山,深邃的眸子裡華光流動,薄唇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再看兩眼,我都忍不住想撲上去將他……
呸,我是那種被美色迷惑的人嗎?
我拋開不純潔的念頭,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鬆開!」
他似有醒悟,緩緩鬆開手,完美的下頜抬了抬,「認真點,看前面。」
「……」誰不認真了?明明是他打擾我看切割石頭的!
前方,切割師傅已經順著玉的脈絡,切割出了大致的模樣,那是一塊色澤瑩潤,綠得純粹的玉,感覺綠中泛出藍色調,這正是翡翠當中最上品最罕見的帝王綠!圍觀的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呼聲,「帝王綠,真的是帝王綠!」
切割師傅笑得臉上褶子攢成團,連聲說,「好運氣,好運氣,我已經好多年沒見過帝王綠了,今天可真是開了眼界了。」
「這位先生,我出五百萬,你賣給我怎麼樣?」一個西裝革履,商人打扮的男子一臉狂熱地跟慕容絕搭訕。
「五百萬怎麼夠?我出八百萬!」又有人叫價。
這些人當中,不乏珠寶界的老闆或收藏愛好者,紛紛圍著我們,叫起價來,價格一路飆升,很快就漲到了一千多萬。
我兩眼緊盯著那塊打磨出來的帝王綠翡翠,心神激盪,感覺渾身血液都沸騰了,一來,是聽到他們喊價,被刺激的,二來,是因為我確認了自己的雙眼,真的能夠透視到石頭內部!
反觀慕容絕,他好像並沒有我這麼激動,神色淡然,目光如水,慵懶地掃了一眼聚在四周的人,宛如高高在上的王者,冷淡地說,「不好意思,各位,這塊石頭,我不賣。」
石頭?我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一塊價值幾千萬的翡翠,在他口中就是塊石頭。那些被他拒絕的商人們,臉色都不怎麼好看,滿臉遺憾,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還有一兩個執拗的,圍在我們身邊,反覆勸說慕容絕,把價格都提到兩千萬了,他只淡淡地回了一句「不賣」,然後就連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人家,捉住我的手腕,拉著我就往停車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