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九月
許磊一覺睡到了下午四點多。思兔sto55.com起來的時候，仍然覺得有些頭昏腦漲。
客廳里沒有人。茶几上用玻璃杯壓了一張紙條。肖染說臨時接到一個預約，去一趟諮詢室。
許磊把紙條團起來扔進垃圾桶里。他在沙發上坐了幾分鐘，覺得什麼都不對勁兒。
如果按照以往的時間計劃，他現在應該是站在跑步機上跑步。
他於是將跑步機打開，邁上去走了兩步。結果提速的時候，一個不小心把拖鞋踢掉了。他忘了換鞋。赤腳踩在跑步機上，腳底板突然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傳來一陣鑽心的疼，許磊低頭看了一眼，原來是一顆不知道從哪裡被帶進來的小石子。他關上跑步機下來，重新穿上拖鞋，茫然的又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雙腿無意識的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著裡面的食材，他終於想起來。哦，該給肖染做飯了。
冰箱裡的菜還有很多。他想吃什麼？
許磊將肉放進微波爐里化凍。然後想，或許，他還會回來吃飯嗎？
——在自己以某種程度上，拒絕了肖染的探尋與關心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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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上冰箱，頓了幾秒，又再一次的打開。他從最裡面角落的位置拿了一聽啤酒出來。打開易拉罐，呲的一聲。像是個漏氣的皮球。
結果仰頭喝了一口才發現，啤酒已經沒什麼氣了，並且味道有些酸澀，大約是過期了。
許磊低頭將剩下的半罐倒進了水池裡。
他發現自己像是一台缺少了某個零件的設備。年久失修，已經快要無法運轉。
公司里的事情還有一大堆。也許該去加個班。然而有些事情，即使加再多的班也解決不了。
許磊嘆了口氣心想，不如就這樣等死算了。
他拿起手機給肖染髮信息。手指下意識打上，想吃什麼？然後又一個字一個字刪除了。
肖染總說他是情緒型的暗示感受性。說話永遠不能直接表達。
於是許磊慢慢輸入，是否回來吃飯。他將消息發了出去，卻又覺得語氣生硬，於是有些後悔。他按著那條消息，點了撤回，然後在輸入欄寫道，回來吃飯嗎？
這幾個字還沒發出去，肖染已經發來了信息。他說：回。
雖然只有一個字，但是莫名的讓許磊的覺得踏實了一些。
肖染回到家裡的時候，晚飯已經做好了。香氣撲鼻的四菜一湯擺在餐桌上，許磊正在盛飯。
肖染換了鞋，進去廚房幫著拿了碗筷。
氣氛似乎與平日並沒有什麼不同。中午的那些隔閡，仿佛只是肖染的錯覺一般。他們坐在餐桌上吃飯，許磊開著電視聽新聞。
「今天沒有鍛鍊，一會出去散步，多走一圈吧。」肖染說。
許磊答：「好。」
然而散步的時候，肖染不期然的，又想起關於白思霏的事情了。
他總有種直覺，許磊像是在下意識的迴避什麼。如果他不希望自己參與，從一開始就不會讓自己陪他去。如果要避開他，許磊不會在最初提議讓自己與他坐同一桌。
但是吃飯的時候，許磊的說話聲，卻又壓得很低。他似乎不想讓自己聽到談話的內容。
甚至與白思霏見面以後，他也一直在迴避談論這個問題。
下午的一場諮詢，讓肖染多少找回了自己的工作狀態。他糾纏著關於白思霏的事情上，因為在意，所以強迫自己去回想任何有關的蛛絲馬跡來分析。
肖染的沉默，讓許磊有些不安。他頻繁的看表，想快點回到家裡，卻發現今天的時間，好似比往常還要慢了一倍。
他忍不住叫了一聲，「肖染。」
其實自從他們熟悉以後，他已經很少再用「肖醫生」，這個過分客氣疏離的稱呼了。他更多時候只是叫他的名字，肖染。
肖染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許磊想了想問，「是不是有點無聊？」
肖染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接著，他突然被許磊扯了一把。
他嚇了一跳，才發現原來是因為一大一小兩隻狗正在相互追逐，剛才差點撞到他。
肖染堪堪回神，他的潛意識裡，還隱約停留著無聊兩個字。像是剛才許磊問了什麼。他沒太聽清許磊的問題，只是本能的處理著大腦抓取到關鍵信息。
「無聊就養個寵物吧，小狗或者大型犬不是挺好的嗎？」他有些答非所問地說。
許磊抿了抿嘴唇，問：「為什麼？」
養狗的事情肖染早就有考慮過。他還以為許磊是在覺得枯燥的散步無聊。
「養只狗的話，你平時工作日時間，也有藉口下來散步了。不然的話，一個人散步不是更無聊？」
許磊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過了會他小聲的問，「你是不是又要離開。」
肖染沒聽清他說什麼，疑惑的看過去。許磊笑了笑，搖頭，示意沒什麼。
結果肖染沒想到，等又一個周末，他再去許磊家的時候，卻發現家裡多了一隻貓。
那是一隻大概兩個月大的銀白色豹貓，模樣挺高冷，但叫聲卻嗲得很。那天許磊還在公司加班，家裡只有肖染一個人。
小貓見到生人，似乎有些戒備。他繞著肖染聞來聞去，結果一等肖染伸出手，想要摸摸它或者抱抱它的時候，它卻蹭的一下竄了出去，離得老遠，防備般的審視著肖染。
肖染笑了笑，他去廚房走了一圈，從冰箱裡找出許磊買的貓罐頭和貓零食，打開袋子，擠了一點放在一個巴掌大的塑料小盒裡，逗弄似的衝著小貓晃。小貓喵喵叫著湊過來，最終沒有抵擋住食物的誘惑，就著肖染的手，一副屈尊低頭的模樣，把盒子裡的美味吃光了。
肖染趁機摸了他兩把。心裡忍不住冒出點愉悅的念頭。小動物果然很可愛。
許磊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肖染正和那隻貓玩的開心。他不知道從哪找出來的線和毛球，綁在筷子上，做了個簡易的逗貓棒。他坐在沙發上，翹著腳，一臉奸詐的在用逗貓棒「釣貓」。小貓焦急的看著毛團，腦袋左搖右晃，不停的起跳。可是每一次起跳的時候，肖染又快速的將毛團拉高，動作迅速的避開了小貓的撲抓住。
許磊不自覺的笑了笑。可能連他都沒有意識到，這個笑容看起來有多溫柔。
肖染在這時回頭問他，「這貓叫什麼？」
許磊在肖染旁邊坐下。小貓見到主人回來，立刻拋棄肖染，黏糊糊的蹭著許磊，在他腳邊打轉。許磊隨手打開電視，然後將貓撈進了懷裡。
他笑了笑，開玩笑般說，「叫九月。」
「九月？」肖染在想為什麼叫這個奇怪的名字，「因為現在是九月嗎？」他問。
許磊想了想，手裡一邊撫摸著小貓，一邊眯起眼睛衝著肖染笑，「一部分原因，不全是。你把自己名字寫出來看看？」
肖染愣了幾秒，反應過來，氣道：「好啊！原來你是密謀報復。」他從許磊懷裡將貓搶過來說，「這名字不行，改一個。我覺的叫石頭挺好的。」
許磊搖著頭說，「那不行，改不了了啊。這幾天都被我叫熟悉了……」
肖染抗議似的氣哼哼，將貓架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位置，對著小貓一連叫了好幾聲石頭。
小貓求救似的衝著許磊喵喵叫了好幾聲，聲音滿是哀怨。許磊卻在旁邊笑眯眯的看著。
就在這時，許磊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
兩個人下意識的看過去，只見手機屏幕上明晃晃地顯示著三個字，白思霏。
許磊的面色慢慢沉下來，說不清是什麼表情，讓人看不透悲喜。他拿了電話，刻意避開肖染，去陽台上接聽。
肖染放下貓，低著頭坐在沙發上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