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居心


  那天許磊沒有回來。思兔sto55.com他因為臨時有事,緊急訂了機票,去杭州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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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染再見到許磊,已經是三個月以後。

  新辦公樓的合約已經簽好了,經過簡單的裝修,馬上就能搬過去。許磊下飛機回來,先去新址室看了一眼,便讓司機開車,將他送到了肖染家。

  那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許磊敲門的時候,心裡有些忐忑。來的時候,只是因為一個突如其來的衝動。而真的站在門口了,卻又覺得唐突。

  他剛要轉身離開,結果門已經被打開了。

  肖染開門看到許磊,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說,「進來吧。」

  這是許磊第二次踏入肖染的房間。

  室內的擺設,與上次來的時候,並沒有什麼不同。明明已經時隔將近兩年。

  許磊拉著行李箱進了屋。三個多月的時間沒見,肖染沒什麼變化,許磊卻曬黑了一些。但是他整個人的精神,卻比前段時間要好很多。

  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然後趁著肖染去倒水的功夫,將箱子打開,找出了給肖染帶的禮物。

  那是一件鐵灰色的絲綢襯衫,樣式時尚,剪裁大方。

  肖染將杯子放在茶几上,把襯衫拿在手裡摸了摸。水一樣的絲綢料子,極為順滑,讓皮膚的觸覺感到異常舒服。

  他笑了笑問,「你挑了多久?」

  許磊回憶了一下,像是不知該怎麼說出口般,只好籠統的回答,「很久。」

  肖染點了點頭。他讓許磊先去沖個澡,洗一洗乏累。

  許磊不安地點了點頭。

  他不是第一天在這裡過夜。但卻又好像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在這裡過夜。

  肖染趁著許磊洗澡的時候,進房間,將襯衫換上了。

  衣服的領口設計的很有意思。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是藏在裡面的暗扣。

  扣子扣上的時候,便顯得有些刻板禁慾。於是肖染想了想,用手解開了那兩顆扣子。

  鏡子中的男人,有著修長的脖頸。領口的位置開到胸前,露出鎖骨中間的凹痕。肖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間便有些失神。

  他想一個男人,為什麼會花這樣的大心思,去給另外一個男人挑選衣服呢?

  他其實不太了解所謂直男的思維。他想又或者如果收到禮物的換作一位女士。

  這是否又暗示著什麼?

  肖染出去的時候,浴室的門正巧打開。許磊穿了一件與他襯衫同樣顏色的絲綢浴袍。

  那件浴袍同肖染曾經借給他的浴袍款式相似。只是大小明顯更為合身。綢緞的浴袍服帖的帖在許磊的身上。中間腰部的帶子仿佛輕輕一扯,便會柔順的打開。

  他在用毛巾擦著頭髮。動作的時候,胸前領口的位置,也在不停地變換著開合的角度。

  許磊察覺到肖染的目光,便望了回來。

  他看著肖染上身的襯衫說,「真漂亮。」

  那聲音暗啞而柔和。幾乎能讓人想像成枕邊的情話了。

  肖染覺得嗓子有些發乾。在某一個瞬間,他覺得許磊的目光,幾乎像是要將那件衣服脫下來。

  但轉瞬之後,肖染便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些微羞惱。

  他在許磊專注的盯著自己的目光中,只看到了欣賞與讚嘆。所有侵略性的含義,都只不過是錯覺。

  他像是僅僅因為肖染穿上了他送出的禮物,便欣喜的好似擁有了全世界。

  他那樣依賴肖染,而又信任肖染。

  肖染迴避開了許磊的目光。他竟因為許磊毫無保留的注視,而開始膽怯。

  他說,「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許磊於是笑了一下。這時候睡醒的九月,突然姍姍的走了過來。

  在許磊出差過後,肖染就暫時把它接到了自己家裡。

  九月聞到了許磊的味道,它開始繞著許磊的腿蹭著,確認了以後,整隻貓都高興得飄飄然。它扒拉著許磊的褲子,喵喵叫著要許磊抱它。許磊抱起它以後,它就用舌頭不停的舔著許磊的手和臉。

  肖染看著被撫摸地滿足的眯著眼睛的九月,然後突然,有些鬼使神差的問,「要不然你乾脆搬過來住好了。」

  就像許磊曾經對肖染說,「我的房子離你的諮詢室更近一些」一樣。

  如今肖染也有了理直氣壯的藉口。他說,「這裡離你的新公司更近。」

  許磊想了想,點了點頭。他說:「我可以把我的房子租出去,租給朋友做會所,那麼每個月就有八、九萬的房租了。」

  他說:「我把房租給你好嗎?」

  肖染偏頭想了想說,好。

  於是許磊又笑了起來。

  他像是只是單純的開心,能夠和肖染在一起而滿足。

  而肖染卻明白,當自己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期待的遠比同居更多。

  那天晚上,許磊睡在沙發上。肖染的房子只有一室一廳,而許磊沒有走進臥室。

  他是那麼理所當然的樣子,就好像住在肖染家,他要睡沙發,是多麼天經地義的一件事。

  甚至當他已經將房子租了出去,準備開始搬家的時候,都沒有再問過肖染,「我應該住哪裡?」

  兩個人的生活,陷入了某種奇怪的氛圍中。

  許磊在刻意地忽視著什麼,而肖染在試探著開始些什麼。

  於是同居之後的三個月,肖染陷入了一種極端矛盾、糾結、後悔,而內疚的情緒里。

  他最初只是設想,如果許磊需要他的陪伴,那麼住在肖染家,會比肖染借宿許磊家,更能讓他安心。

  這就好似某種偏執的錯覺,如果肖染過去,許磊會擔心他隨時有可能不聲不響地消失。

  但如果許磊搬進了肖染的世界,一切好像就變得不一樣了。

  他像是能因此獲得了某種安慰與保證。——如果他要趕我走,至少,我能提前知道。

  他為了能夠進入肖染的世界,而感到被信任的欣喜,與被容納的滿足。

  他好似從未思索過,當肖染問出那句話的時候,背後隱含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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