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聞容


  半夜的Desclub,正是熱鬧的時候。思兔閱讀sto55.com

  迷幻的燈光,躁動的舞曲,沉醉其中的狂歡者們。

  所有人聚集在這座偌大城市名為Des的狹小鐵籠子裡,仿佛只有此地,才得以讓他們釋放片刻的自由。

  兩人趕到Des,找到聞浩的時候,他已經喝了不少酒。半醉的男人身旁坐著一個略有些娘氣的陌生青年,青年倚靠在聞浩懷裡,聞浩則伸出手虛虛的摟抱著對方,兩人間動作曖昧。

  肖染見了這樣的情景,二話不說的將那青年拉了起來,自己坐在了聞浩身邊。「他喝多了,今晚恐怕陪不了你。」肖染指指聞浩,然後看向青年,客客氣氣的說道。

  青年撇了撇嘴,目光在聞浩、肖染、許磊三人之間來迴轉了幾圈,悻悻的走了。

  肖染在聞浩旁邊,點了根煙。然後拉開椅子,讓略微顯得有些不安的許磊坐下,招來侍應生點了幾杯酒。

  「聞浩!你叫我來,不是為了讓我看著你約炮的!」肖染說道。

  聞浩眯著眼睛,看著肖染,又瞟了一眼許磊,半晌後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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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疲憊的說道,「我和容律分手了。」

  然後他仰頭喝了口酒,似乎想努力控制情緒,可對著肖染平靜的目光,終於還是忍不住的罵了出來。

  他說,「容律他媽的消失了,我們分手以後,他竟然敢給我玩消失……」

  「不就是因為我找了個別人上床麼?我他媽都還沒找他算帳騙我的事情,你敢給我玩消失。」

  他一邊罵,一邊將杯子重重的墩在桌子上,只說了兩句,便已經有些紅了眼眶。

  「你說這算怎麼回事啊,肖染?他把自己當田螺姑娘嗎?去他媽的感激!誰要他感激我!這不是感激是欺騙……他騙我我都沒找他算帳呢,他竟敢給我玩消失……我`操`他全家!」

  他嘴裡吐著酒氣,因為醉意而舉止放`盪。他突然抓著肖染,摟住了肖染。仿佛因為脆弱,而將頭抵在了肖染的肩膀上。

  肖染瞥了一眼許磊,許磊眼睛裡一瞬間有怒火,肖染輕輕沖他搖了搖頭。

  他維持著一個彆扭的姿勢,安慰似的拍了拍聞浩,沒有戳穿聞浩將眼淚滴在自己脖頸處的事實。

  「容律欺騙你什麼了,你為什麼要找了別人,你喝醉了,聞浩……我陪著你,但你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聞浩用手捂著眼睛,放開了肖染。

  他偷偷用手將眼淚擦去以後,又開始拼命的喝酒。然後終於在醉意中,顛三倒四的講述了事情的始末。

  而肖染在嘈雜的音樂聲中,努力辨析著聞浩的聲音,逐漸從男人含糊不清的隻言片語中,還原出了事件的脈絡。

  原來早在許多年前,容律才11歲的時候,他就已經遇到了聞浩。

  那年容律的父母,雙雙遇到了工傷事故。父親當場身亡,母親則落下了終身殘疾。而那年,剛剛畢業的聞浩,在法律援助機構擔當實習律師。他接到了求助電話,負責了這起案件。

  案件處理的結果,他為容律母子二人,爭取到了最大限額的賠償。然而對於這個已經破落的家庭,依然杯水車薪。

  聞浩負責完這起案件,就結束了實習。他在臨走以前,動了惻隱之心,給容母留下了十萬塊錢,算是資助容律今後的學業。容律用這筆錢,順利念完了初中,高中,然後考上了聞浩畢業的政法大學。

  容律是因為聞浩而成為gay的,或者說,是因為聞浩喜歡男人,所以容律讓自己變為了gay。

  「我從來不知道他為我做過什麼多。十年裡,他讀我讀過的書,看我看過的電影,收集我的採訪、出庭記錄……」

  「他18歲的時候找我,問我晚上能不能帶他走。那時候他穿著體恤牛仔褲,還他媽戴個土到不行的黑框眼鏡……誰他媽看得上他!老子不和處男上床,又不是只他一個。」

  肖染是知道聞浩出來玩的規矩。床上技巧要好,床下絕不糾纏。

  他大約能想像到聞浩拒絕容律的樣子,以那個男孩那麼驕傲而脆弱的自尊,想必覺得是種羞辱。

  「後來他室友和我說,他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拼命的打工賺錢,買奢飾品,穿衣打扮。他甚至開始老男人做`愛,在圈兒里越混越開。」

  「他是當1的,但是再見我的那天,他說,如果和我做,他在下面也沒關係。我就帶他走了。」

  聞浩說到這裡,便又逐漸有些激動。「他媽的神經病嗎?!為我這麼一個男人,值得嗎?他幹嘛以我為目標活著,我怎麼可能回報他!那對我來說太可怕……也太沉重了……我做錯了嗎肖染?我怎麼可能接受他……」

  「於是我提了分手,他很平靜的答應了。當年晚上,我帶了個人回家,他在門口蹲著,看見了。」

  聞浩頓了頓,打了個酒嗝,激烈的聲音慢慢小了下去。

  「我可能是想報復吧,我問他要不要進來?他進屋了……然後我們在臥室做,他在客廳一個人呆著。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聞浩沉默了下去,他低著頭,像是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很久,他喃喃說道:「然後我再沒見過他了,他就這麼徹底消失了……」

  「肖染,他他媽就這麼徹底消失了……我找不到他……」聞浩沉沉說道。

  他能理解聞浩的做法,卻也能體會到,容律所受到的傷害。

  這個圈子裡,太多人醉生夢死。人們上床,做`愛,彼此取暖,然後又冷漠的分離。聞浩其實和肖染是同一類人。自私又膽小。他害怕動心,他也害怕被一個人交付真心。

  所幸,肖染遇到了許磊。他讓肖染有勇氣走出那道圍牆。所以他也期望聞浩,能有一天跨出那一步。去真正面對一個所愛或被愛的人。

  肖染其實隱約知道,聞浩在這樣一個脆弱的時刻,講電話打給自己的意義。

  然而正因為他們是同一種人,所以肖染給不了聞浩所期望的那種安慰。他們太相似,以至於註定只能成為交心的友人,而不是其他角色。

  「我明白的,聞浩。你只是害怕而已,容律的感情,對你來說太沉重了……」

  「你們已經分手了,你只是不斷的試圖證明自己不愛他。你只是……你只是……」

  肖染不知該怎麼安慰聞浩,最終只能嘆了口氣。此刻他將自己放在一個傾聽者的角色,坐在聞浩身邊陪伴著他。

  他們在Des喝了許多酒,肖染又拉著許磊,陪聞浩玩了幾輪篩子,還把聞浩推著去台子上,讓聞浩吼了兩首歌。打發了一波又一波沒事過來撩騷的人,半夜才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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