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舊事


  第三十三章:舊事

  凌晨7:30。思兔sto55.com

  酒店的房間裡拉著窗簾,昏黃的日光讓室內顯得晦暗而壓抑。

  楊經揉了揉額角,慢慢睜開眼睛,一時間竟分不清楚夢境和現實。

  他眨了眨眼睛,望著陌生的天花板,隨後瞳孔聚焦,漸漸看清了躺在自己身邊的人。

  

  ——球球?

  他有些愣然,隨後眨了眨眼睛,試圖回憶起昨夜發生了什麼。

  一切的記憶止於那個因為醉意濃重,而格外放縱姑息的吻。唇舌觸碰的悸動感,在讓人沉迷的溫柔之下,仿佛還夾雜著些許寒徹刺骨的冰冷驚惶。

  楊經年的後背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些微的恐懼蔓延開來,他此時動也不敢動,仿佛生怕把楊予香吵醒。

  「咚咚」、「咚咚」,門口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楊經年被嚇到一般,渾身顫了一下,隨即一把掀開被子坐起身,有些驚魂未定似的喘著氣。

  空氣里略微有些粘膩的濕意,讓楊經年的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他抬起手臂看了看,身上還穿著昨晚去應酬時換上的墨綠色綢緞襯衫。

  楊予香睜開眼睛。

  他其實早就醒了,但因為貪戀這份親近,所以一直閉著眼睛裝睡,直到這時緩緩出聲:「你害怕什麼?」

  楊經年撩開一點被子,看到同樣穿著T恤的男孩。慢慢的,似乎鬆了一口氣,如同從一場噩夢裡回到現世。

  他面如白紙的臉漸漸恢復了一些血色,楊予香的心如同被擰了一下。

  「昨晚你喝多了,套間只有兩個房間,林臨住在隔壁,我只好跑來和你睡。小時候不也經常睡在一起,你何必嚇成這個樣子?」

  他的嗓音沙啞,說出口的卻是寬慰的話。

  楊經年陡然覺得有些難堪。於是笑了笑,湊近楊予香耳邊,故意用一副頑劣而渾不在意的態度調笑:「也不知道是誰一大早就頂著我,想我一個彎成回形針的gay,大清早枕邊睡的帥哥竟然是小侄子,不害怕才有鬼了吧。」

  楊予香盯著楊經年,扭頭起身沒理他。

  而就在楊經年自覺鬆了口氣的時候,轉身穿起衣服的楊予香突然問道。

  「可你忘了我也是gay,所以你怕的是你對我做了什麼,還是我對你做了什麼呢?」

  楊經年的笑意猛的僵住,他垂下眼睛,一時竟覺得驚慌。

  門口又一次傳來敲門聲,楊予香套上牛仔褲,順手把門打開,然後自己去了浴室。

  門外站著已經穿戴整齊的林臨,他甚至還體貼的在樓下商場裡買了兩身新衣服,裝在紙袋子裡,提上來給兩人做替換。

  分別洗完澡出來,換上新衣服後,三個人在房間的客廳里叫了早飯吃。

  吃飯的時候,楊經年接到了楊連軒打來的一個電話,說讓他回北苑別墅。楊經年回說知道了,吃完飯就回去。

  此時黎圖已經登上飛往英國的飛機。楊予香無事可做,便和楊經年一起回到楊家。他們進門的時候,完全沒有預料到會看見楊勛。

  老人家正坐在輪椅上,旁邊是楊老夫人。

  他面前站在楊連軒,男人低垂著頭,肩膀也夸拉著,似乎在小聲解釋什麼。

  楊經年走過去,張口叫了一聲:「爸。」,剛準備在楊勛旁邊坐下來。可屁股還沒挨著沙發,就被楊勛吼了一聲:「還有你!看看你像話嗎?」

  楊經年嚇了一跳,愣了半天,往前蹭了幾寸,好奇問道:「怎麼了啊,爸,一回來就生這麼大氣。」

  楊勛瞪了他一眼,滿臉咬牙切齒、不堪其擾的表情。

  「你……還有你那個「男朋友」……昨天晚上你們幹什麼去了?今早司機給我打電話,說去接你,結果三個人從賓館出來……還是一間房!」

  楊勛說著瞪了一眼楊予香:「就是你教的好侄子!跟了你八年也沒學你點好。」

  楊經年連忙給楊勛端了杯茶,口中罵道:「誰又嚼舌根,我就是……昨晚喝多了,我和林臨出去玩嘛,正巧遇見球球了,他扶我回去照顧我啊。」

  楊勛哼了一聲,手一哆嗦,一杯茶碎在了地上。

  「你們上哪玩?能正巧碰上?你看看你們一個個的,歪風邪氣,咱們楊家就不能有個正常人了嗎?」

  楊經年朝旁邊使了個顏色,林臨從客廳退出去。

  陳姨趕緊又重新倒了杯茶端上來。

  「到底怎麼回事啊,爸。發那麼大火氣?……」

  楊經年有些納悶。

  他和楊予香都明目張胆的「同」了這麼多年了,怎麼今天突然被拿出來說事?

  楊勛喝了口茶,漱了漱口。

  用眼風掃了一下楊連軒。

  楊經年看看大哥,不知發生了什麼。端完茶的陳姨彎下腰,伏在楊經年耳邊三言兩語地大概解釋緣由。

  原來是楊連軒的情婦和他秘書私通,兩個人竟然搞出了孩子。

  於是情婦大膽包天,竟然乾脆想著藉機上位,言稱這是楊連軒的孩子,要讓他給自己一個名分。

  楊連軒大發雷霆,安排手底下的人徹查。結果查出了一連串的舞弊。秘書嚇得把事情捅到了老太太這裡。

  秘書的舅舅曾經是楊勛的保健醫生,因此想求老人家顧念舊情,別讓楊連軒把事情做的太絕。他言稱就算自己拿了公司的錢,可同樣手上也還握著楊連軒「不乾淨」的證據。他還求饒說,自己和那女人沒有過幾次,說不定孩子真的是楊連軒的呢?楊老夫人聽完以後,差點氣暈過去,當下就打電話告訴楊勛。

  楊勛從三亞的療養院趕回來,直忙著處理這件事。

  楊經年聽完經過,微張了張嘴,直感到既驚訝又無奈。

  他看了一眼一腦門官司的大哥,心裡陡然生出幾分愧疚來。

  而這時候,楊勛突然用眼梢掃了一眼楊予香,不知想起什麼,突然和顏悅色的對著男孩招了招手。「你過來。」

  楊予香有些納悶,但還是依言走到楊勛身前,老老實實地叫了一聲:「爺爺。」

  楊勛問道:「你今年也二十幾了吧,是多大了?」

  楊予香回答說:「過完年二十三了。」

  楊勛點了點頭,又問:「快畢業了吧。」

  楊予香說:「是,順利的話明天。」

  楊勛問:「畢業了回國吧,準備幹什麼想好了嗎?」

  楊予香搖搖頭道:「還沒打算。」

  楊勛沒什麼表情地點點頭,口裡說道:「年輕的時候,都愛玩。小年以前和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成天到晚的瞎胡鬧,出格的事情沒少干,都是你大哥在他後面擦屁股。」

  楊予香朝後看了一眼,心裡大概能猜到一二。

  他想起昨夜林臨的事情,知道楊經年在自己面前多少年收斂克制,幾乎絕少表現出他「渣」的一面。

  「可是出格歸出格,這麼多年了,這個家裡,他該承擔的責任,還是一分沒少做的。」楊勛又緩緩說道。

  楊予香心臟陡然一跳,突然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來。

  楊勛看著他又說:「我也老了,沒幾年好活的日子了。就算手裡權勢再大,也有改朝換代的一天。你爸爸做生意,給咱們家積攢了不少底子,小年這些年在法國,多少往國外的渠道也都是他幫著打通的。可是錢和權再多有什麼用呢,一個家族,若是連香火都傳承不下去……」

  「爸!」楊經年上前一步叫道。

  「……這個家終究還是要垮的。」楊勛心平氣和的淡淡說。

  老人掀起眼皮,一眨不眨的盯著楊予香,垂老的眼睛帶著些許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雖然不是楊家的繼承人,但你也有你該承擔的責任,楊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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