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敢獻醜
一邊徐徐爬上參差不齊的石階,武量一邊好奇地問:「王……謝少,想往哪裡看?」
陳元鷹笑笑:「聽聽曲就好,吟詩作對不是不好,只是稍嫌空談,對目前的龍州無益。思兔sto55.com」
貼著假鬍子的武成笑著為弟弟解惑:「謝少是想來看看這橘山的風景,若是龍州也能學得一二,或許能引得更多人去,是吧?」
「順便,看看慶州有無出色的人才。」陳元鷹笑得很單純:「不光會吟詩,也會做策論的那一種!若是家世也好,可以推薦給幾位姐姐。」
武成與武量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不再說話。
往那詩會之處的,只有一條狹窄的石階,他們幾個腳程均快,不多時便已趕上了先前的那一夥書生。
為首的一名書生年約十六七八,面如冠玉,著一襲細紗白衫,看起來風度翩翩,只是那瞳孔稍稍往上,顯得略有些不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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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生的目光從武成與武量身上略一打量,便客氣地拱手:「幾位兄台也是來參加詩會的?看得眼生,莫非不是慶州本地人?在下孔蕭,目前在清風書院就讀,這兩位是在下的同窗,楊力與游古,敢問幾位如何稱呼?」
清風書院便是慶州城外的這座書院。
武量馬上文縐縐地拱手而應:「不敢,在下樑武,與貴地做生意的胡家二公子交好,這位是同窗謝二公子。我等文不成武不就,只是來看個熱鬧。」
孔蕭訝異地看看武成與陳元鷹、羅明腰間的絡子,很快就笑了起來:「原來是梁公子和謝公子。那這兩位長者應該是兩位公子的長輩了吧?」
見謝夢擎與陸前、武成均是矜持地點頭,自報姓氏,孔蕭和楊力、游古忙重新見禮,而後,孔蕭便熱情地相邀:「三位公子既然能通過第一關,便是我道中人,不必太謙。如若不嫌棄,我等一同前往,如何?」
「孔兄既然盛情相邀,我等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陳元鷹馬上笑嘻嘻地道:「只是,幾位兄長既然是書院之人,為何從這裡登山?」
孔蕭頓時笑了:「我等適才只是奉書院老師之令,過來送些絡子和紙筆,順便結交些朋友。」
武量目光微轉:「你們書院的人,和曲宴樓的人,會在一起嗎?」
孔蕭燦然一笑:「不然,要注意男女大防,目前是隔溪而坐,中間有小橋相連,由丫鬟們傳遞文章。我等在右會詩寫文,姑娘們則在對面彈唱相和,並共請知州和學諭大人,以及慶州的兩位文學前輩點評排名。城中其他讀書人亦是和我等在一起。」
陳元鷹馬上搶著道:「那我們就跟著三位兄長去書院小坐,學習學習。」
孔蕭十分高興地點頭:「謝公子年齡尚幼,確實是不宜過早與那些嬌花們共處,省得上了她們稀奇古怪的圈套。」
……
這座橘山並不算高,盞茶功夫,孔蕭已領著陳元鷹一行人來到了書院諸學子之處。
陳元鷹這才知道,原來孔蕭的姑姑嫁到了林家二房,孔蕭自己的學問亦不差,所以在書院裡人緣頗好。
不過陳元鷹前世就是個理工單身狗,只是禮貌地和這些學子們打過招呼,便有意無意地避開書院的幾位教習,自覺地坐到離小溪稍遠一些的位置。
這條淺溪僅一丈見寬,溪水清澈,遍布鵝卵石,岸邊則有嫩草搖曳,倒是頗有野趣。
孔蕭待他們席地坐定,又一次熱心地詢問:「諸位真不去試那詩文?」
「才疏學淺,不敢獻醜。」陳元鷹微笑著道:「在下只想多向諸位才俊多多學習。」
見周遭的諸學子們紛紛露出善意的笑容,陳元鷹低聲對身側的羅明道:「稍後,記住那些出色的詩詞出自何人之手,回去查查底細,若有落第者,可聯絡一二。」
羅明頓時會意地點頭。
這會兒已經有書生開始吟詩,並且互相討論。陳元鷹雖然是理工狗,也大概能聽出詩意,只覺得甚為一般。當然,比他自己做首詩還是要強些。
再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來處突然騷動起來,而後便有引路的書院學生高聲通報:「知州胡大人到!」
見席地眾人皆站了起來,武成與武量便去看陳元鷹。
「真累!」陳元鷹嘀咕一聲,拍拍羅明:「幫我擋擋太陽!」
而後,他便往羅明的身後草地上一躺,閉眼,倒是真的躲在了羅明的影子後。
武成與武量頓時明白了,武量索性就拿出了一副黑白棋來:「謝爺爺,陸叔,要不要下棋?」
「此處太鬧!」謝夢擎嫌棄地搖頭:「且等吧!」
這時,穿著便服的知州胡亦社便帶著師爺和管家,隨一名書院學生露面,緩緩拾級而上。
見得此處山頭的很多年輕書生都恭敬地拱手見禮,胡亦社也撫須一一點頭示意。
而後,他就看到了躺在羅明背後的一道身影。
再見到武成與武量遠遠地拱手示意,胡亦社的笑容微微一僵,但馬上就笑得更加真誠,也遠遠地抱拳行禮,然後在眾星拱月之下,往書院的山長和慶州教諭所在的地方而去。
書院山長和教諭自是注意到胡亦社這一禮,心中大訝,往陳元鷹的方面掃了掃,待胡亦社來到跟前坐下,教諭便湊近,低聲問:「大人方才可是遇到了誰?」
胡亦社謹慎地往著陳元鷹的方向一瞟眼:「那一位也來了,微服,想是不欲聲張。聽說他不事文武……咱們自己小心點。」
教諭頓時眼珠子一突,不過很快就釋然了:「多謝大人提醒。」
他再轉頭跟身側的書院山長一說,後者頓時眉頭一皺:「這……裝作不知,不太好吧?」
「若是太子來了,自是不妥,但這位文采不顯,若是……。」教諭含糊地提醒:「咱們慶州可是有幾位的讀書人性子不太好。」
「行!」書院山長頓時心領神會:「那就不聲張。」
……
在眾書生們上前向胡亦社見禮時,孔蕭也隨著上前。
等他見過禮,轉身,正想提點陳元鷹一行人時,就見陳元鷹躺在羅明的背後草地上假寐,而武成與武量則在草地上旁若無人地擺開了黑白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