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酒中君子


  而後,他便聽到了第三句:「伊人浣得麻紗淨,」

  伊人?

  是指美人在溪邊洗衣?

  陳元鷹眨眨眼,覺得這伊人比自己的嬌顏用得文雅含蓄多了。思兔閱讀

  而後是第四句:「閒看村童戲晚晴!」

  閒?

  戲?

  是指村民們的生活安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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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元鷹有些不太懂。

  不過孔蕭這時已經十分振奮地重重點頭:「是的,這是我的詩!」

  陳元鷹微愣,隨後由衷地抱拳:「恭喜恭喜,孔兄好生厲害!」

  想來,能被三位老夫子評為第二名,這首詩確實是好,只不過自己文學素養是真的低了些,沒看出其更深沉的意思吧?

  對比孔蕭與自己的詩,陳元鷹私下裡還是更喜歡自己的。

  淺白,易懂!

  「同喜同喜!」孔蕭滿臉泛光,朝周圍善意看過來的諸同窗們禮貌地抱拳作揖,然後含笑上前。

  「哇,原來他就是孔蕭!」

  「他可是清風書院甲院的天才,自然能得第二名!」

  「是啊,一首詩里,帶入了溪、春、喜燕、美人和村童,如詩如畫,著實不凡。」

  哦!

  陳元鷹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是自己的詩太簡單了。

  這個正常,自己的心思也簡單!

  他沒有注意到,陸前與謝夢擎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臉上均是不以為然的笑容。

  教諭含笑看向孔蕭:「爾這最後一句,閒看村童戲晚晴,寫出了我慶州百姓的安居樂業,著實點晴,所以,胡大人特點你為第二名,望爾日後繼續多多觀察生活,寫出更多更好的詩句。」

  而後,這位老人再提高了音量,看向對溪的曲宴樓:「文會詩場第二名已出,不知是貴樓又是哪一位姑娘前來簪花?」

  數息後,一名鵝蛋臉而瓊鼻櫻唇,眉毛有如遠山般舒展,與前世86版紅樓夢裡的秦可卿有那麼一點點的斜飛相似的妙齡女子,著一襲嫩綠色的裙衫,蓮蓮地走出了那飄蕩的帷簾,含羞地看向正期待看來的孔蕭。

  「小女子眉山,見過孔蕭公子!孔蕭公子好詩才!」

  「不敢!還請眉山小姐這邊行!」孔蕭顯然也很歡喜是這位眉山姑娘,忙斯文地抱拳,而後側身相引。

  「嗷嗚……」林軒凡喜得長嘯一聲,兩手狂向空中揮舞:「眉山!是眉山!」

  這別具一格的歡迎儀式,頓時讓眉山微訝,隨後掩袖而笑:「聽聞軒凡公子和孔公子是表親,似乎關係不錯?」

  「軒凡表弟赤子之心,與在下十分相得。」孔蕭這時已經恢復了灑脫,便朗朗一笑,然後向她一一介紹陳元鷹等人。

  他有意先介紹了謝夢擎和陸前、武成「三」位長者,然後才是陳元鷹、武量和羅明、劉召

  眉山也好脾氣,一一見過,大大方方:「小女子見過三位老人家,見過謝公子,梁公子、羅公子、劉公子!」

  林軒凡已喜得雙手忙搓,迅速見禮:「眉山姐姐,好久沒見你了,你又漂亮了!」

  眉山顯然和他十分相熟,抿嘴而笑:「是啊,好久不見了,都快四天了!」

  陳元鷹等人不由莞爾。

  林軒凡又切切地問她:「眉山姐姐,你素來一直不服鹿蓮姐姐,今日怎麼甘心先出來,把第一名讓給了鹿蓮姐姐啊?」

  眉山頓時纖指一點,嬌聲數落:「看到你在這裡急得團團轉,孔公子剛好又吟出了這麼出色的詩,姐姐我自然要出來了!好了,我們先不多聊,且聽聽第一名的詩文,好嗎?」

  她本就清麗動人,這會兒柔言提醒,眾人哪有不應之理。

  於是,大家齊齊又看向遠方仍站著的教諭大人。

  「此刻,第一名的詩和尚未揭曉,老夫知道,大家都等得有些急了。不過,老夫要銜在這裡重點聲明一下。為保公正,胡大人之孫、文山長之子、以及老夫之孫,雖然都題寫了詩作,但並沒有進入排名。」

  「不過,老夫厚顏推薦,覺得他們幾人的詩才也甚是不錯,不如咱們先來看看他們幾人的詩作,再來公布第一名花落誰家?」

  陳元鷹頓時又笑了:「這位教諭大人姓什麼?他的說話,著實有趣!」

  「教諭大人姓孟,二甲進士,在慶州已經呆了四個年頭,與胡大人的私交甚篤。」孔蕭忙介紹:「向來愛顧人才。」

  這時,在場的諸多讀書人已紛紛應合了孟教諭的提議:「正該如此!」

  「聽聞孟公子、胡公子和文公子也均是詩才過人,不能因為要迴避,就明珠蒙塵啊!」

  「請教諭大人公開幾位公子的詩作,讓我等也學習學習。」

  於是,不多時,孟教諭先念出了自己孫子的詩作,贏得了一片掌聲。

  陳元鷹無所謂地鼓起掌來,反正這幾位和自己目前沒有什麼利益衝突,不如給幾位老大人面子。

  很快,他便發現,文山長之子,詩作的風格偏向寫意、自在,而胡大人之孫的詩作倒是有幾分關注民生之意。

  等這幾位關係戶的詩作念完了,孟教諭這才含笑道:「這第一名嘛,並非出自清風書院,而是我們某位很有名的秀才,有著酒中君子的美名。大家不妨猜一猜他是誰?」

  陳元鷹微愣。

  酒中君子?

  難道這位第一名很好酒?

  才思量著,草地上眾書生們已哄堂大笑,揮臂喊起:「杜安煥!杜安煥!杜安煥!」

  一旁的武量忍不住就問起林軒凡:「這個杜安煥是誰?為什麼大家都這麼激動?」

  「三年詩會,蟬連第一,他的詩才確實是很了不起!」林軒凡眨眨清澈的眼睛,有幾分嚮往:「但他於六年前,考過秀才免去了家中的田賦之後,就沒有再參加科考,現在已錯過了兩屆,有幾分狂生的味道。」

  陳元鷹大奇:「為何不參加?家貧?」

  「他父親是釀酒師,他自小就是在酒窖里長大的,為了擺脫匠人的身份而成為秀才。」孔蕭這時便悠悠地介紹:「這時,他那當獵戶的舅舅在打獵時受了重傷,請的醫生水平有限,開的藥沒能除清他舅舅身上的腐傷,以致於他舅舅最後病殘,令他母親從此寡言少語,從那以後,他就發誓,一定要研究出能夠清除腐傷的烈酒。」

  「可惜,他遍尋慶州和周圍知名的釀酒師,耗費家財,到如今依然沒能研製出符合的烈酒。」

  「好在他酒品甚好,喝得再醉也不欠帳,不罵人,不生事,所以大家尊稱他一聲『酒中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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