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憂傷
待得綠蓮一曲唱罷,縴手在琵琶上停下來,再抱好它,微微地欠身,得意而自信地看過來,坐在桌邊的陳元鷹便再度笑著拍手:「綠蓮姑娘也唱得極好!你與眉山姑娘,一個清而亮,一個柔而綿,果真是平分秋色啊!本王雖然一向自信有些鑑賞力,也難以將你倆的歌來分出高低。思兔sto55.com」
「但在奴家看來,奴家還是比不上眉山妹妹。」綠蓮故作遺憾地嘟起紅唇:「眉山妹妹唱完了,王爺都能和一首,可奴家唱完了,王爺卻只是贊!」
她的眼兒媚,流轉之間,自有一種明媚的風情,看得陳元鷹暗罵她果然是會撒嬌的尤物一個,而後似笑非笑地挑眉:「哦?這麼說,綠蓮姑娘是希望本王能再和一首!」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一旁的秦媽媽忙假意呵斥:「哎呀綠蓮,休要亂說話!王爺是何等尊貴之身……。」
「無妨!」陳元鷹懶洋洋地打斷了秦媽媽的話,想了想,伸手:「拿雙箸給本王!」
不多時,等他接過宮林遞來的隨身銀著,便學著先前眉山的樣子,敲擊著面前的茶杯,又放開嗓子唱了起來。
「紅太陽從高山慢慢地爬上,
風吹綠草草兒把頭揚。」
這少年清亮而脆的調一起,在場諸人俱皆眼睛一亮。
同樣的,溪對岸,胡亦社等老大人,與孔蕭、胡玉菲等作畫的男男女女們,俱皆再度驚愕。
歌聲還在繼續,帶著輕快和灑脫,嚮往,衝擊著大家的心靈。
「騎上駿馬揚起鞭,
趕上牛羊下河灘,
唱上一支歌呀心花開放。」
所以,不同於先前的驚訝,很快,胡亦社便朝著孟教諭欣然而笑:「看來王爺在那邊玩得很高興!」
而且,這唱出的分明就是適合少年奔揚的民歌而非情歌。
哪怕是傳到了京城,胡亦社也不怕當今治他的罪。
屏風後,胡玉菲訝異地眨眨明亮的大眼,咬了咬手中的毛筆桿,心裡先前因為祖母的再三叮囑而生出的幾分叛逆,皆被這輕快灑脫的歌聲打消。
「王爺看來也不像是很古板啊!挺講道理的!肯定是因為等在這裡無聊,才去那邊以歌會友!」
知道這位俊美而和氣的王爺並不是在曲宴樓暫居的帳幔里胡天胡地,胡玉菲心裡對他的觀感頓時提升了好一大截。「
而孔蕭則是直接地失笑了。
「原來這位王爺是如此親善。」
孔蕭相信,能唱得出這樣豪邁昂揚歌曲的人,心胸不會太狹窄,值得一交。
……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陳元鷹便將這首前世的《牧童之歌》給唱完了,停下了敲擊茶杯的手,含笑看向臉兒泛紅的綠蓮:「綠蓮姑娘可滿意!」
綠蓮心悅誠服地豎起大拇指,看他的目光也從原來的嫵媚含情變得佩服和清明:「王爺,您真是太厲害了!」
「是啊是啊!」一旁賠笑的老鴇馬上附合:「王爺的歌,唱得真好!」
陳元鷹哈哈大笑起來,再看了看其他那些蠢蠢欲動的姑娘們,突然端起面前的茶杯,迅速喝乾了裡面還算溫熱的茶水,然後目光突然變得銳利。
「本王不光會唱歡快的歌,喜悅的歌,本王亦會唱憂傷的歌!」
而後,不等眾人有所反應,陳元鷹清了清嗓子,又唱起一首由周董譜曲,前世他十分喜歡,也流傳得甚廣,頗有些古風的歌曲。
「你的淚光,柔弱中帶著傷,」
「慘白的月彎彎,勾住過往。」
他的嗓音,也一反先前的清亮、高昂,而變得低沉、略有些喑啞。
溪對岸的評委席上,本來正自含笑品茶的胡亦社乍聞這個開頭,頓時笑容一僵,怔促地朝著曲宴樓帳幔的方向看過去。
不僅是他,在場的諸位老大人,以及下首那些本還在精心構思畫畫的書生們,均被這低沉而傷感的曲子所感染,不由自主地停下筆來,失神地望去。
「夜太漫長,凝成了霜!」
眾人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一點淡淡的寒意。
「是誰在閣樓上,冰冷的絕望。」
胡亦社臉色一變,隨後,迅速放下手中的茶杯。
「雨輕輕彈,朱紅色的窗。」
「不好!」胡亦社的臉色變幻數下,驀地起身:「不行,本官得過去了!」
孟教諭亦是臉色凝重地起身:「下官陪大人一起過去!」
胡亦社感激地看他一眼,點頭。
文山長還有些摸不清頭腦:「胡大人、孟大人,這是怎麼了?」
胡亦社這時迅速回頭,目光中有一抹知州大人的銳利和威嚴:「書院一向超然於朝中事務之外,文山長就不要過來了!」
「對,習生,你留在這裡,我陪胡大人過去就好了!」
見得胡亦社與孟教諭兩人均是如此鄭重其事,文山長不由有些氣悶,卻又不好再堅持。
而見到胡、孟二人急急地出席,急急地邁向溪對岸,楊力不由納悶:「這是怎麼了?我只覺得這首歌十分傷感,但也不至於讓兩位大人一起去安撫吧?」
孔蕭在胡亦社站起來之時,便有些意外,正皺眉思索,此刻卻是豁然而醒:「不,他倆若是沒有聽到,也就罷了,但既然聽到了,他倆必須去出面安撫!」
「為什麼?」楊力疑惑地問。
孔蕭本想解釋,但再看看左右,心裡突生出幾分警惕,遲疑了一下,低聲道:「等回去,我再跟你們細說。」
那少年的歌聲還在傳來。
「我一生在紙上,被風吹亂,夢在遠方,化成一縷香,隨風飄散你的模樣……」。
楊力聽到這裡,懵懂地問:「這……這是在懷念誰啊?」
「噤聲!」孔蕭慌忙低聲提醒:「休言!好好畫畫!」
楊力一呆,但馬上,看到孔蕭那滿臉的凝重和緊張,再往剛剛邁過去到溪對岸的兩位老大人處一望,突然就福至心靈,明白了:「我知道了,是……。」
但是什麼,他已及時閉上了嘴,再看向那邊時,目光里就透出幾分同情。
而遠方的某位少年,還在悲傷地唱著:「菊花殘,滿地傷,你的笑容已泛黃。」
楊力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紅了,輕輕地嘆息:「其實,王爺挺可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