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所謂烏龍


  小廝篩著身子,「奴才絕不敢有半句虛言!」

  南妃怒道,「下作東西!」

  楚將軍臉色頓時很難看,朝楚醉雲看了過來,楚醉雲上前慰道,「父親漫要生氣,咱們弗如先去看看到底什麼情況,若大哥與白小姐當真是情到深處,少不得三媒六聘,將這樁婚事辦下來,也沒什麼的。思兔閱讀sto55.com」

  楚將軍臉都氣歪了,楚驚雲雖不是嫡出,卻是長子,也是他第一個孩子,彼時出生的時候他與蘭夫人感情極好,可謂愛情的結晶,因此對楚驚雲極其重視,大有培養他做接班人的意向,怎麼可能讓他娶一個下堂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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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當著這麼多人,楚醉雲這話已經算是替楚驚雲打圓場了,他也不好反駁什麼,只吹鬍子瞪眼睛的干生氣,並不肯去看這種齷齪場面。

  在場的貴婦們平日無事,難得趕上這麼勁爆的八卦豈肯放過,很快就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還是去看一眼為妙,萬一這狗奴才胡說八道呢?」

  「奴才豈敢當著這麼多人亂嚼舌根,怕是確有其事!這白小姐厲害啊,一年多前嫁了咱們東秦最炙手可熱的皇子,如今和離了還能勾走楚府大公子的魂!」

  「你們懂什麼呀,英雄不問出處,人家這叫命中帶貴!」

  女人們半是嘲諷半是歆羨的,越說越帶勁。

  一方公主忽的起身,向小廝道,「帶本宮去客房看看。」

  她聲調不高,顏色也不甚嚴厲,沉穩的聲線卻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權威,是常年掌握權力的人才會有的氣勢,那群長舌婦們頓時收了聲。

  小廝也有些心虛,但見上首的王妃一臉鼓勵,鼓足勇氣道,「公主請隨奴才來。」

  一方公主都挪動蓮步了,楚將軍自然不好繼續坐著,也跟了過去,那些個好事的夫人小姐們紛紛追上步伐。

  到了客房門口,果然聽到裡面傳出一聲聲曖昧無端的女人呻吟,貓兒似的,聽得外頭的人精神亢奮面紅耳赤。

  楚將軍恨不能鑿個地縫鑽進去,楚醉雲則是落落大方的嘆氣,「爹爹看開些吧,大哥本就到了娶妻成家的年紀。」

  一方公主似是沒聽到一般,對貼身侍衛道,「破門。」

  侍衛一腳就踹開了門。

  門內的情景卻看得人所有人都呆了。

  白晚舟拆了手上的固定器,楚驚雲正給她施針,傷痕累累掩蓋不住羊脂白玉般的皮膚,兩隻手加在一起起碼扎了幾十根銀針。

  白晚舟痛得滿頭大汗,口中不住哎喲吸氣。

  楚驚雲則是很有耐心的安慰著,「最後幾針了,堅持一下,你這兩隻手傷得太重,光接好骨頭不通血脈是不行的,針灸一下可以活血化瘀。」

  楚醉雲愣若木雞,「你們,你們怎麼好端端坐在這裡?」

  白晚舟挑眉,「不坐在這裡,那該坐在哪裡?」

  楚驚雲睨了楚醉雲一眼,也道,「大妹好像很失望的樣子?」

  楚醉雲尷尬得臉都僵了,「怎麼會……」

  白晚舟伸頭朝門外看了一眼,笑道,「不在前頭吃酒,怎麼都跑到這裡來了?出什麼事了嗎?」

  無人答話。

  一方公主指著帶路的小廝淡淡道,「這奴才說你們二人在客房行不軌之事,驚動四方之客,大家也是好奇,都想來一探究竟。」

  白晚舟驚得張大嘴巴,「我和楚大公子初次相遇相談甚歡,因他說自己擅長針灸,故而請他替我治手傷,怎麼會有這麼腌臢的話傳出去!」

  楚驚雲面帶薄怒,「狗奴才!誰給你的膽子這般構陷本公子和白小姐!」

  小廝嚇得跪地不起,「奴才不敢撒謊,奴才方才真的聽到屋內傳出那種聲音啊!」

  楚驚雲上前便是一腳,將小廝踢翻在地,「大膽奴才!本分沒見你做得多好,血口噴人的本事倒是厲害!我便是與白小姐有什麼,會在這人來人往的穎王府苟且嗎!更何況白小姐手傷得這樣重,你說說,我們怎麼行不軌之事?」

  眾人看向白晚舟那兩隻被扎得刺蝟一般的柔荑,確實覺得不可能。

  小廝不罷休,爬起來又道,「可奴才分明看到大公子面帶紅雲一臉貪饜的衝進去的。奴才這一來一去,也有一炷香的功夫了,說不定,公子和小姐已經做完好事……

  白晚舟哈哈大笑,笑完,冷著臉睨向小廝,「本小姐因貪杯有些醉酒,沒記錯的話,是你故作好意帶我來這裡歇息。按照你的說法,你明知道我在屋內,看到楚大公子衝進屋子你不但不加阻攔,卻急不可耐的衝到前堂昭告天下,你居心何在啊?是想搞砸穎王與偏妃的婚禮?是想讓人戳穎王妃的脊梁骨說她不會管教下人?還是想敗壞了楚大公子的名聲?」

  白晚舟連珠炮般,發出的全都是送命題,小廝伏身地上,被問得抬不起頭。

  楚將軍聽到白晚舟說小廝是想搞臭兒子的名聲,暴怒不堪,上前拎著小廝的衣領就是刷刷兩巴掌,他是武將,力道非比尋常,兩下子就打得小廝面斜口歪。

  南妃也氣,這事兒要是叫他賴成了,最損名譽的還是穎王府,便也讓宮人上前,「給本宮狠狠杖責五十大板!」

  被點名的都動手了,唯有楚醉雲還不動聲色,白晚舟豈肯這麼輕易放過她,歪著頭沖她爛漫一笑,「這小廝是穎王府的人,這般無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亂,穎王妃就沒點處罰?」

  楚醉雲身體瑟瑟,並未搭話,一旁的貼身丫鬟道,「我們王妃一向寬厚待下,平日對府中下人一句重話都沒,下不了這個手的。」

  白晚舟嘖嘖嘴,「寬厚待下自然是好的,只是這種原則性問題若不處置,往後府中之人都有樣學樣亂嚼主家舌根可怎麼是好?今日幸虧事主是我和王妃親哥哥,我們自是不會和王妃計較,他日若是冒犯到旁人呢?王妃也這般寬宏處置嗎?」

  南妃聽了,冷冷道,「醉雲,這等狗奴才是得處置,否則你這當家主母的威信怎麼立得住?」

  小廝見人人都要對他誅之後快,嚇得抱住楚醉雲裙角,「王妃,救奴才!」

  楚醉雲眼含薄淚看向小廝,「你自己做錯事,叫本妃怎麼救你呢?你上有二老雙親,下有弱弟弱妹,本妃看你本分才抬舉你,也是想著你出息了能拉家裡一把,誰知你竟這般辜負本妃的信任,本妃對你太失望了!你領了娘娘的責罰後,便收拾收拾離了穎王府吧!」

  楚醉雲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旁人聽來,妥妥的宅心仁厚,可落在白晚舟耳里,呵呵,這不是赤裸裸的威脅麼——拿家人威脅小廝,叫小廝閉嘴。

  聽了這話,小廝果然不敢再說什麼,鬆了她裙擺,哭著嚎著領了五十大板。

  南妃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處置了小廝,氣色便恢復如常,笑著對眾人道,「本宮這兒媳什麼都好,就是心太善了些,以至於養出這些狼心狗肺不識好歹的東西來。鬧出這樣的烏龍,大家可別見笑,都回席吧。」

  待人散盡,又對楚將軍道,「這事兒真是對不住將軍了。」

  搞出事情的是他親女兒,楚將軍有氣也是說不出,只能對南妃一拱手,「微臣兩個女兒都交給娘娘了,還望娘娘好生調教。」說罷,對楚驚雲一聲呵斥,「還不給我回席!你妹妹的婚席你不好好在前頭幫著應酬賓客,盡在這裡窩弄!」

  楚驚雲豈能聽不出父親是在指桑罵槐,剛想反駁,白晚舟已經沖他揚了揚兩手,「多謝楚公子了,快去前頭幫忙吧。」

  楚驚雲遞了一個抱歉的眼神給她,便隨楚將軍去了。

  白晚舟一根根拔了手上的銀針,重新套上固定器,便往後院將所有事都跟楚碧雲說了一遍。

  楚碧雲一把掀掉蓋頭,氣得登時就想往外頭沖,「大姐這招也太毒了!」

  白晚舟按住她,「她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今天可別出頭,還要再夫君面前好好表現呢。穎王愛慘了你大姐,可見他喜歡柔弱那一掛,你可也得裝著點。」

  「說得沒錯,這筆帳以後再跟她算。」楚碧雲深吸一口氣,「你幫我看看,我現在怎麼樣,有那種柔弱不能自理的氣質嗎?能迷得住姐夫,哦不,能迷得住王爺嗎?」

  楚碧雲平時也算是風風火火的颯爽性子,白晚舟還是頭一次見她這般緊張,粉面潑霞急不可耐的小模樣兒煞是可人,心想我要是男人肯定選楚碧雲,絕不會選楚醉雲那種蛇蠍美人的。

  「我看能。」

  楚碧雲開心地笑了。

  白晚舟陪她聊了一會,估摸著酒席該散了,便告辭離開了。

  楚碧雲重新蓋上蓋頭,默默坐在床邊,懷揣著一顆撲通亂跳的小鹿,靜靜等著穎王的到來。

  足足等到半夜,門才打開。

  一陣清涼的風灌進來,楚碧雲的心提了嗓子眼。

  這麼多年,她少時的夙願終於完成了!

  雖不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那般圓滿,但,終歸和他結為了夫妻。

  今後,她定當如一塊堅韌的磐石,立在他身旁,戀著他,護著他,和他堅定地走完這一輩子,即便,他心裡更多的是她大姐,她只要在他心裡偏安一隅便滿足了。

  腳步聲逼近,男人溫潤的氣息潑灑下來,她的心滿是欣喜,等待他揭開這片蓋頭,看一看她為他綻放得有多美,有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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