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白晚舟的短板
捕獸夾一打開,傷口開始汩汩冒血,白晚舟用止血鉗給她鉗住,又在傷口旁邊肌注了一針麻藥,便開始刮腐。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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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發臭發黑的腐肉看著都瘮人,白晚舟卻面無表情手起刀落,片刻功夫就刮乾淨。
檢查了骨頭,道,「骨頭裂了,三天沒接,已經長歪了,需要敲斷重新接上。」
康大娘人是清醒的,嚇得瑟瑟發抖,「敲、敲斷還能好嗎?」
「肯定比你現在這麼歪著長要好。」白晚舟言簡意賅,「你這兩截骨頭沒對好,將來很有可能不能走路,就算能走,也是跛的,而且走不了幾步就會痛,陰雨天更不好過。」
說話間,她已經提起一個非常秀氣精緻的小鋼錘,對著傷骨砸了下去。
康大娘還沒反應過來,骨頭已經斷開。
可她毫無感覺,那截腿好像不是她的一樣。
她驚恐不已,卻也不敢說什麼,只是嚇得臉色蒼白滿頭是汗。
白晚舟的全副精力重新集中到傷處,對骨,縫合,上藥,打石膏,一氣呵成,從善如流。
南宮丞看著看著,就想起剛從西北回來的時候,賴嬤嬤的大腿被刺客刺傷,她想救賴嬤嬤,卻不被信任,不止沒救成,還挨了一頓打,饒是如此,後來還是不顧自己的傷勢偷偷摸摸給賴嬤嬤撿回一條命。
那個時候,她是不是也和現在一樣?
「好了,消炎藥帶回去,一天三次,每次三粒,這是退燒藥,如果起熱就四小時服用一次。」
天氣過於炎熱,古代又沒有空調這樣的消暑設備,一場手術做下來,白晚舟汗出如漿,只覺頭暈目眩,兩條腿都發虛,也沒勁兒給康大娘吊水了,故而只開了一些口服消炎藥。
南宮丞看出她臉色差,連忙將她扶住,「你還好嗎?」
白晚舟摘下口罩,深深吸了兩口氣,又喝了一大杯水,才回泛過來,「還好,想回家躺一會。」
丁香問道,「病人怎麼辦?」
白晚舟有些為難,自從媚娘綁架丁香,醫館從不開夜診。
若給這母子倆送回那個茅棚,幾天一折騰,手術沒準就白做了,可不送回去總不能帶到王府吧?
丁大夫道,「這樣吧,老夫把病者帶回藥廬,王妃過幾天給她複診一下,恢復好了再讓他們回家。」
白晚舟點頭,「這個主意不錯,就是要辛苦丁大夫了。」
丁大夫含笑,「老夫醫術雖不及王妃,卻也是大夫,哪能眼睜睜置病者於不顧。」
從醫館出來,白晚舟在馬車上就歪著睡著了,到王府是南宮丞給她抱下來的,她睡得不踏實,一抱就醒了,惺忪一笑,「我睡著了嗎?」
南宮丞低頭碰了碰她鼻尖,「你可不能再這麼勞累了,累到我兒子閨女怎麼辦?」
白晚舟微微一愣,順手擰他耳朵,「你怎麼就知道是兒子閨女。」
「我猜的。」南宮丞一本正經,「我直覺一向准。」
「我自己下來走。」白晚舟掙扎,「給下人看到了不好。」
南宮丞卻抱得更緊,「看到怎麼了,我抱自己明媒正娶的王妃,又沒抱別人。」
「……」
到了上房,南宮丞總算把她放下來。
「我要去洗個澡,身上都餿了。」白晚舟抱怨,「天兒一下子就熱了。」
南宮丞道,「我替你洗。」
「不要!」白晚舟乾脆的拒絕。
南宮丞不依不饒,「跟我還不好意思呢,往後你肚皮越來越大,那麼高的木桶,你還能自己爬進爬出不沉嗎?萬一摔著怎麼辦?」
白晚舟無言以對,男人有這麼溜的嘴皮子合理嗎?
楠兒打好水,南宮丞就明目張胆的把她轟出去了,小心翼翼的替白晚舟剝了衣服,抱進木桶,用一塊柔軟的布巾輕輕地替她擦洗著身體,像在侍弄一隻初生的嬰兒。
白晚舟被他的溫柔體貼弄得有些不適,「你怎麼了呀,突然對我這麼好?」
南宮丞輕輕一笑,「我以前對你是有多不好。」
白晚舟嘟噥,「反正沒有這麼好。」
南宮丞輕輕吻了吻她艷紅的唇瓣,「以前是我不好。你知道嗎,今天你告訴我那一切的時候,我有多害怕。」
白晚舟怔住,「怕什麼?」
「怕命運弄人,我差點弄丟你。」
白晚舟伸出皓腕,濕噠噠的勾住他脖子,「怎麼又說起這個了。」
「因為我還在害怕。」南宮丞額頭頂住白晚舟的,「你不屬於這個世界,你的靈魂,你的醫術,都不屬於這裡。將來的某一天,你會不會突然離開,就像你突然到來一樣?」
白晚舟登時僵住,她還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是啊,她的到來不是她本意,但她好不容易適應了這裡的生活,有了愛人和即將出生的孩子,命運和老天爺會不會再捉弄她一次,哪天再把她弄走?
看到她的反應,南宮丞開始冒冷汗,「你也不知道,是不是?」
大熱的天,溫暖的水,白晚舟卻微微發抖,「我不知道。」
「如果有那麼一天,答應我,想著我和孩子們,不要走。」南宮丞雙手用力,緊緊箍住她手腕,仿佛這樣就能將她牢牢抓住。
白晚舟口舌發乾,她想說這事不是她能掌控的,話到嘴邊,卻變成,「好。」
這種未知的恐懼最折磨人了,她不想南宮丞擔心。
想了想,又安慰道,「我來的時候,原來的白晚舟正在自殺,也許她當時已經死了,才會被我占據了肉身。這種奪舍的離奇事兒,哪有那麼容易發生?」
南宮丞聽了,也安慰自己,「是啊,本就夠離奇了,若再在同個人身上發生兩次,世道該亂套了。」
這一晚,南宮丞寸步不離的守著白晚舟,餵她喝粥,哄她睡覺,仿佛一個眨眼,心愛的女人就會飛掉一般。
白晚舟看他緊張的樣子,有些心酸,好不容易才睡下。
南宮丞在她熟睡的憨顏前又屏息看了好一會,才走出上房。
「阿朗,去西郊的老母山查探一番。」
阿朗不明所以,「老母山不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四周都是村莊,連野獸都沒幾隻,有什麼好查探的。」
「是啊,連野獸都沒有幾隻,卻出現了極厲害的捕獸夾,你覺得有沒有問題。」
阿朗不明所以,「在那山上放捕獸夾?那不是浪費麼。」
南宮丞就把康家母子受傷的事說了一下。
阿朗思索片刻,反應過來,「王爺懷疑那對母子?」
南宮丞皺眉,「倒也不一定是那對母子有問題,也許是有人在山上做什麼,用捕獸夾掩人耳目。總之,你和趙烈兵分兩路,你去查山上有沒有什麼古怪,趙烈去村里查這對母子的底細,天亮之前我要答覆。」
阿朗點頭應是,他覺得自家王爺越來越警惕了,像頭敏銳的豹。
「王妃知道這事嗎?」
「不知道,不要告訴她。」
南宮丞知道白晚舟的短板——她對病患來者不拒。
若她知道自己拼命救治的傷者也許是處心積慮害她的人,她肯定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