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族學
顧連城院子裡的那點事,不到一天顧府上下就都傳遍了。思兔閱讀sto55.com
說是四公子不過跟著大公子進他院子裡的第一天,就被大公子罵得哭著跑出去了。
原來,大公子不但待人冷漠,就連脾氣也異常暴躁,就連四公子那樣溫和的人,都能在他手底下挨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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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微賭氣在顧老太君院裡歇了一晚,第二天剛起床便被顧正淵叫到他書房去,說是有事同她商議。
顧明微到了父親書房門口,卻發現書房的門緊閉。
張管家站在門外,對顧明微笑著說道:「四公子,老爺正與大公子在內談話,說是您來了,請您在外頭等一等。」
顧明微不安地坐在外頭的廊凳上,看著長廊邊上的荷花池。天氣漸暖,荷花池裡的睡蓮也已長出了新葉,睡蓮底下剛放進池子裡的魚苗,正繞著葉子嬉戲著。
京城的冬天很冷,每年都會凍死不少錦鯉。往往今年剛長了一年,明年雪化了便不能再見到了。
顧明微想,她得罪了長兄,只怕這一回會比前世更早掉到池子裡,和錦鯉們做伴了。
書房裡,顧正淵和顧連城相對而坐,中間擺了一套青花茶具。聽到顧明微來的動靜,兩人都靜了片刻,偏頭看隔著窗紙上顧明微的影子。
顧連城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來,淡淡地看向對面的顧連城:「父親清早命人喚我過來,可是為了昨日的事情?」
顧正淵也不正面回答,只是笑著說道:「為父叫你來,是同你商議你四弟的事。」
書房外,張管家發現四公子似乎沒什麼興致說話。所以,也就靜靜地侍立於一旁。
這會兒,清晨的晨霧散去。春日早上溫柔的陽光像一片金色的紗布灑落下來,把趴在廊凳上的少年籠罩其中。
雖說四公子是外頭長大的,但該會的禮節一點都不少。哪怕這般毫無形象地趴著,動作依然優雅好看。只是眉間帶著淡淡的愁緒,大約仍然沒從昨日的事情里緩過來。
顧明微盯著池子裡的魚苗發呆,張管家就盯著顧明微發呆。
院子裡的春光很明媚,張管家的眼神也很溫和。
吱呀——
不知過了多久,顧正淵書房的門被打開了。
顧明微連忙從廊凳上跳下來,第一眼看見她長兄淡然的臉,又立刻撇過頭去,直到她父親從裡頭走到她面前,她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顧正淵並沒有讓顧明微進書房的意思,而是笑著說道:「我們顧家的子弟沒有不讀書的,顧家也有自己的族學。原本你剛進府,依你祖母的意思,是想讓你松幾日再去。但你長兄的意思是學業一日不可荒廢。所以,明日便隨你二哥三哥一起去族學吧。」
顧明微愣了一下,看向一旁靜靜立著的長兄,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支支吾吾了半晌:「兒子只是粗識幾個字,怕給父親丟人。」
顧正淵並不因為這個生氣,笑著看向一旁的顧連城:「為父平日沒有多少閒暇時間,顧不上照看你。都說長兄如父,你凡有不懂的,都可以向你長兄請教。」
顧明微聞言頓時炸了毛,她才與長兄鬧了不痛快,如今還要請教長兄功課,豈不是把自己送上門任人魚肉?
但顧正淵很忙,並沒有閒心與顧明微說些別的,還把張管家給叫走了,只留下顧明微與顧連城在原地面面相覷。
哦,不對,是她一個人盯著長兄古井無波的眼睛瑟瑟發抖。
顧連城若無其事地同她說道:「父親囑咐我盯著你的功課,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大可來問我。」
說完,也不等顧明微的反應便直接離開了。
顧明微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長兄的背影。聽剛才父親的意思,長兄非但沒有在父親面前揭穿自己的身份,還讓自己去族學讀書?
要知道,到族學去讀書那可是自己上輩子最想做的事情啊。
可現在,最令人高興的事情放在她面前,她反倒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心裡總在琢磨著長兄把自己的把柄捏在手裡,是不是想在以後威脅自己一把。
顧明微沒能在顧正淵的書房門前多待,因為她來的時候還沒來得及用早飯,她祖母那邊聽說父親同她談完話了,便派了貼身丫鬟春池過來把她領回去。
春池到的時候,只見四公子正看著大公子的背影發呆。今天整個顧府都在議論,說小公子不知哪裡惹了大公子被訓哭了。雖說外頭都是猜測,可她們這些老太太院兒里的丫鬟,可是地真真切切地看見小公子俯在老太君腿上哭呢!
要說,這府里一下子回來兩個公子,受寵的該是嫡子出身的大公子。
大公子哪哪兒都好得不得了,又是先長公主留下的血脈,身份無比尊貴,老太君若疼也該疼大公子。可沒想到的是,大公子十幾年未見,居然給衛家養成了一顆冰坨子,站在面前都覺得透心涼,哪還敢同他親近?
偏偏小公子生得好,脾性又是個溫和的,雖說是在外頭長大的,可舉止行動都惹人憐愛,又是幾個公子裡最小的那個,她們這些做丫鬟的都愛得不得了,更何況老太君這個做親祖母的?
這不,聽說大公子也在老爺這處,就立刻遣了春池過來,面兒上說是請小公子回去用早飯,可實際上就是怕小公子又挨大公子的訓。
顧明微直到春池到了跟前,才回過神來,沖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春池姐姐怎麼來了?」
她知道春池是個好人,又是她祖母的左膀右臂,自然對春池格外親熱。
春池笑著說道:「老祖宗說了,沒有小公子在一旁吃飯也不香,讓我請您過去陪著呢。」
只見少年聞言暖暖一笑,立刻兩三步走在前邊,身上還帶著幾分少年獨有的天真:「我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方才在父親和長兄面前大氣都不敢出,還是祖母最心疼我!」
顧明微回到顧老太君的春暉院,和顧老太君坐在掛著捲簾兒的抱廈里用著燕窩粥,窗外一枝嫩綠斜斜地探進來。
顧明微坐在顧老太君手邊,低聲嘰嘰咕咕地同她說著她長兄的壞話,又說起明日要去族學的事。
顧老太君笑眯眯地坐在一旁聽著,聽到小孫子說起大孫子的不是,眼裡也沒有一絲冷意,只是笑著說道:「這麼大了,不該耍小孩子脾氣,你哥哥是為你好,他希望你成器呢。」
顧明微只得順著顧老太君的意思服軟。
顧老太君看出顧明微的小心思,撥弄著手裡的佛珠,轉了話題:「說起族學,我這倒有件事情。你明棠妹妹鬧了好一陣子,說是西席先生教的她都不感興趣,非要到族學和兄弟們一起念書,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