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一定是嫌她身子不乾淨
「就說你是個招人疼的!」顧老太君朗聲大笑,聽得院子裡幾個修剪花枝的下人,都止不住回頭往堂屋看了過來,她止了笑聲又問,「祖母問你,前兩日可是你明棠妹妹把你關起來的?」[前面內容顯示的是昨晚被關,這裡寫的是前幾日,要理一下時間線]
顧明微點點頭,露出令人心疼的表情。思兔閱讀
顧老太君嘆了口氣:「棠棠自小嬌縱慣了,以往與家裡的姐姐妹妹較勁兒也就罷了。你與她不過見過兩回面,怎麼就蛐蛐一樣鬥了起來?」
顧明微轉了轉眼珠子,又開始憋壞主意:「祖母放心,棠棠小孩子脾氣,不過是因為去不了族學,才與孫兒置氣呢!依孫兒看來,若是非要去族學也不是不成。只不過棠棠一個人去,未免受有心人的編排,不若讓府里的姐姐妹妹們都去,傳揚出去也讓別人知道,咱們顧家的女兒也飽讀詩書,都是巾幗不讓鬚眉的。」
顧老太君還沒開口,一旁的幾個丫鬟便七嘴八舌地說道:「老祖宗,奴婢也聽說,最近把姑娘們送進族學同兄弟們一起念書的人家不在少數。」
「五姑娘一心向學是件好事,不若讓姑娘們一塊兒去,也好有個伴。」
……
顧老太君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顧明微,沒有表態:「此事還要等你父親回來讓他做決定,你病了一場身體正虛著,不要在我這處多待,快回去休息吧。」
顧明微聽話地退了出去。
她剛撩開門帘走出去,顧老太君便撥弄著手裡的佛珠,看向一旁的春池問道:「春池,你與阿微那孩子接觸得最多。你來說說,他這副乖巧的模樣,到底是裝給我瞧的,還是本性就是如此?」
春池正看著顧明微的背影出神,乍一聽到顧老太君的問話,胸腔里的心跳得快了一些,隨即,便穩了穩心神道:「春池愚鈍,只是覺得大公子那樣高深的人物都對四公子十分喜愛,想必四公子身上必有可貴之處吧?」
顧老太君聽到春池的話一笑,眼底神色終於緩和下來,站起身淡淡地說道:「你說得不錯。」
顧明微剛走出春暉院不久,身後便有人追了上來。
原來是春池把手帕洗乾淨了,塞到了自己手裡。
手帕散發著一股陽光和皂角混合的味道,顧明微把它放進袖袋裡,便聽春池擔憂地說道:「四公子下回萬不可這麼做了,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心底和明鏡似的,什麼事情逃得過她的眼睛?」
顧明微覺得可笑,她祖母若是什麼事都清楚,上輩子為何又放任顧明棠為所欲為呢?難道就因為她是外室所出,所以便活該任人欺凌麼?
她故作不知:「春池姐姐放心,我與棠棠畢竟是親兄妹。棠棠不過是鬧脾氣,知道可以和姐姐妹妹們一塊兒去族學,一定會高興得忘了這些小事的。」
春池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便回去了。
顧明微冷眼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走進春暉院大門,才轉身往回走。
幾年後的顧明棠看似大氣端方,實際上仍然本性難移,最見不得別人好。更何況,如今她還尚且稚嫩?讓府里這些妾室所出的姐妹們與她一塊兒到族學去念書,比跟著她們一起聽西席先生授課還要難過。
這一回沒了她這個出氣包,顧明微很期待下回見面時,顧明棠臉上的表情。
顧明微想到這裡,心情不由舒暢了許多,回長兄院子的路上,都在高興地哼著小曲兒。
顧明微回到長兄的院子裡,看見長兄負手站在一棵梨花雪底下,眼帘淡淡地垂著。一陣微風吹過,雪白的梨花瓣紛紛落下,落在長兄的發間肩上。
顧明微走近一看,便見到樹下還放著一個火盆。
墨香拿著把小蒲扇蹲在地上點火,盆里的東西看樣子應該是被褥,只是瞧著有幾分眼熟。
「四公子這麼快就回來了?」墨香見到顧明微像受了驚一樣,把手裡的一個枕頭往火盆里丟。
這下,顧明微可認出來了。
墨香和她長兄在這裡燒的,可不就是她發燒那天長兄床上的被褥嗎!
她又不是得的什麼惡疾,會傳染給別人!而且她身上也不髒,洗得乾乾淨淨!用得著這麼偷偷摸摸的,趁她出去的間隙燒東西嗎!
說來說去,還是長兄嫌她髒,覺得她那天在江邊做出那些事,身子肯定不乾淨了!
顧明微越想越委屈,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那麼大的脾性,眼看著眼眶都紅了。
墨香嚇壞了,他家主子向來不喜歡與人接觸,能容許四公子睡在自己床榻上,已經是對四公子格外親近了。他不就是怕四公子多想,才趁著四公子不注意,把那天的被褥拿出來燒嗎?再說了,他要扔也是主子不願意,說不願意讓別人撿了他的被褥去睡啊!
「四、四公子……不是……您別哭啊!」墨香語無倫次。
顧明微嘴硬:「胡說,我什麼時候要哭了?我只是心疼,嶄新的被褥長兄就這麼燒了。若是不要給我也好,我從小到大還沒睡過這麼好的料子呢!」
話音落下,就見她長兄看過來:「你喜歡?」
顧明微剩下的話堵在嗓子眼兒,一句也說不出來。
顧連城以為她默認了,擺擺手說道:「隨我進來。」
顧明微怎麼也沒料到,長兄叫她進屋之後,拿出一本磚頭一樣厚的佛經來讓她抄。她翻開書一看,這才發現書中的字都跟螞蟻一般大小,整整一本書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字。
她當即垮下臉來,哀求地看著在書架前找書的顧連城:「長兄,阿微的病還沒好全呢。」
長兄背對著她,身姿挺拔,腰帶系得很緊,平時看不出來,這種動作愈發顯得他腰腹間的肌肉無比緊實。長兄生得如此好,也不知道以後會便宜了京城哪家的女兒。
想到這個,顧明微心裡就有點感慨,第一次體會到了嫁姑娘的感覺。
顧連城自然不知道她心中想的是什麼,取好了書回頭過來淡淡地看著她:「你既然選擇做個男子,便不可如此嬌弱。這點病算得了什麼?日後有更多事情要你自己擔著。」
顧明微不敢反駁,只得默默地抄佛經。
可她光抄也不行,長兄還要求她抄得好看。為了這個顧明微都已經抄廢了整整十張紙了,最後她只能用乞求的目光看著長兄,長兄的要求實在太高,她根本做不到長兄的程度。
顧連城在無數次否定了顧明微的字之後,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走到顧明微坐著的圈椅後頭,擰著眉頭看顧明微的字。
顧明微以為長兄要坐下來親自示範,連忙起身想要給他讓位置,沒想到卻被長兄按回了椅子上。
「拿筆。」長兄低沉的聲音在她耳旁響起,他說話的位置離自己很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上。